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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兩個相似的人

吳雪一只手扶在窗沿上,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按在了心口,那一瞬間吳雪忽然感覺心口一抽痛,就像是一根無名針扎進了他的心髒。他微微彎下腰,艱難地吸溜一口氣,可是每一口氣息都會讓他的刺痛感加深幾分。對于這突如其來的痛楚,吳雪大為不解,只是心里不斷嘀咕︰「難道是我思念成疾?難不成是蘭兒也在想我麼?只是不知道我的心意她能不能察覺得到,就算是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

他的思緒在初夏的光芒里幻化成了無數形狀,有痛苦的,更有開心的,然而最多的卻是多某人的思念。明明才離開不久,卻感覺像是過了兩個甲子年一般。吳雪的意識隱匿在刺眼的光線里,而他卻絲毫不知還有一個人,跟他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秦如夢看著窗邊的吳雪,他的身形沉浸在傾斜的光線里,被一種渾然天成的光芒籠罩,可是每一處都讓她心痛不已。她思緒萬千,只是越想就越亂,越亂就越想去想。以至于她本就有隱疾的身體難堪重負,不由得蜷縮了去來,就像是一根巨毒無比的毒針,一下子就讓她病入膏肓了。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現了,一個躺在床上,蜷縮起來,像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小獸物一般。而另一個卻是在窗邊,看似沒什麼大礙,實則痛苦不堪,幾乎喘不過來氣。

秦如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只是心里的悲傷愈發濃烈,根本無法克制,像是山洪在她的身體里泛濫起來。各種蕪雜之念束縛著她,以至于讓她內息驟然紊亂,體內的隱疾也失去了控制,疼痛感瞬間襲擊了她身體的每一處。

吳雪愈發覺得不對勁,他胡思亂想著,那種疼痛感已經快要湮沒他唯一的理智。他額間滿是細汗,身體也在痛苦地顫抖著,幾乎快要站立不住,傾倒下去,徹底倒在陽光明媚的一天里。

疼痛每加深一分,吳雪就越是疑惑不解。吳雪心想自己對蘭兒的思念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麼?可是他總感覺有所欠缺,似乎欠缺了什麼。這種疼痛就像是病一樣,植根在他心里的土壤,而絕非是因為一個人的思維而創生。

「這是因何而起?」吳雪忽然打了個冷顫,只感覺身體忽然被一股徹骨的寒氣籠罩,「怎麼剛才還很疼,可是現在就感覺像是到了極寒之地?!」吳雪驚愕不已,「難道我是中了什麼極寒的陰毒內功麼?」可是他千思萬想,怎麼也想不出自己什麼時候受了這麼陰寒的內傷。

只一瞬間,原本春光爛熳的屋子里忽地被寒冬取代,吳雪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寒冷,就像是觸模到了某一塊千年的寒冰一般。

就在此時,吳雪忽然感覺嘴唇上一陣溫熱,他伸手抹了一把,只見他不知什麼時候流了鼻血,那血剛一流出,就在他手指尖結了冰渣。吳雪猛然一驚,頓時感覺腦子里「轟」得一聲巨響,眼前的世界突然旋轉了起來,那個陽光布滿的窗台離他遙遠了起來。

吳雪的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無序之地。他不知在這樣一個時間無法主宰的地方徘徊了多久,久得他自己都無法感知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左手的食指尖疼疼的,可是卻看不到任何異樣,吳雪很是驚奇,在這里,他的左手完好如初,沒有那奇異的紫色光芒,沒有那黑色的蛛紋,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手一樣。

吳雪有些驚奇,但在驚奇之余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氣籠罩。就像是從記憶深處吹過來了一陣風雪,天空是茫茫的白色,整個世界都好像被冰雪籠罩,雪花落在了吳雪的頭發上,像是覆蓋了一層輕軟的幼鵝絨毛。

他就行走在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暴風雪里,遠處的勁風襲來,頓時揚起一片雪霧朦朧的印象。

「這是什麼地方?」吳雪自言自語。

是夢麼?可是為什麼所有的感覺都如此的真實呢?寒冷感和觸感都無比真實。就連他的意識都很清醒,清醒地認識到這不是在做夢。

「那我為什麼會從陽光明媚一下子就到了這樣一個冰天雪地里?」

吳雪身上披著黑色的斗篷,上面繡著一種花,那花形很大,吳雪沒有仔細去看,因為他感覺到無比的寒冷,身體每一處都似乎冒著涼氣,他將毛絨絨的斗篷緊了緊,帶上了帽子,沿著這一條風雪路走著。

他漫無目的,毫不知情,只是這麼重復著一個動作,機械地向冰雪世界的深處走去。

風雪愈來愈勁猛,幾乎讓人睜不開眼楮,風聲在他耳邊呼嘯,像是一種情緒看不見觸模不到。

吳雪呼出一口熱氣,看向遠處,可是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景,除了雪以外,什麼都沒有。

只有雪,漫天飛舞的雪,徹頭徹尾的雪。

不知何時,在他耳邊呼嘯的風忽然便了調,那些極其隱晦的語調令吳雪不由得停步側耳,那聲音就好像是一個人在遠方不停的呼喚著。

吳雪疑惑萬分,那聲音好似有一種魔力,令人無法抗拒,他頂著風雪,向著那聲音的源頭走去。

那無比親切,無比急切的聲音此刻已經離得很近了,吳雪停下腳步,抬起頭,只見在那茫茫雪原上,赫然出現了一座高聳雄偉的宮殿。

那宮殿孤寂地坐落在風雪籠罩的雪原上,雖然看著令人驚嘆眩暈,但是卻透露著深厚的孤寂情緒。吳雪只看了一陣,就感覺心中的焦慮不停的亂撞著,像是一個急不可耐的螞蟻一般。

吳雪推開了宮殿的大門,從門縫里飄進紛亂的雪花,他趕緊將沉重的門合上了。

「這是什麼地方?」

他向著宮殿深處走去,可是所過之處卻見不到人煙,這里被一種無言的寂寥籠罩。

吳雪在這座被冰雪覆蓋的宮殿里面穿行了很久,可是除了吐氣結冰的寒冷之外,別無他物。在這里,好像只有感覺才是最真實的存在。吳雪不斷呵著熱氣,這里比外面還要清冷。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又重新回到了殿前,那里有坐落這一個孤零零的冰雪寶座。吳雪站在殿前,看著台階之上那寂寥的寶座,心也似乎沉了下去。

那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利的寶座,注定是孤家寡人的存在,享受權利帶來的滿足,必然要失去一些曾經珍視的事物。

吳雪既好奇又驚喜地看著那個冰冷的王座,不由得邁開了腳步,緩緩朝著那似乎深藏魔力的權利走去。

他能感受到那埋藏在他內心最深處的召喚,如此熱切,如此著魔。就像是有一個魔鬼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不斷地絮叨著其中奧妙,讓他神魂顛倒,他內心的防線在魔鬼的吟誦贊歌之下,頃刻間化為烏有。

吳雪的眸子里的光芒瞬間消散,失魂落魄地朝著那冰冷之地行去,踏出的每一步都很沉重。

那樣一個王座究竟有生命魅力呢?此前他從不覺得其美妙,現在卻似乎求知若渴,像是一個飽受饑荒的難民,撲向了他的食糧一樣。

吳雪嘴角綻放出冰冷的微笑,這種微笑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此刻的他,臉上就像是帶著一副面具,一個孤傲冰冷的面具。

他伸手撫模著寶座的輪廓,是啊,如此寒冷,卻又令人著迷。

吳雪嘴角的笑容愈發濃烈,可是他神情見卻透露著隱晦的哀傷,就像是看著一個將要失去的寶物一樣,你知道它不會為你而熱,可是卻不甘心撒手。能為他而熱的,只有心而已,只是這顆心現在已經不屬于他了。他體會到了生命的另一種存在,無比至高的存在。

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會發光發熱麼?吳雪只是看著那個王座,就感覺無比淒涼。對于一個凝望著這樣一個王座的人來說,無論他是坐上去,還是在下仰望著,都不會感覺多開心。而從那一刻開始,見到那一面開始,就注定將關上一扇大門。

吳雪的臉緩緩從斗篷里抬起,眼神愈發凌冽起來,他依舊還是吳雪,只是他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已經變了,就在看到這個王座矗立在他眼前的時候。他不過是一介草民,何以對此天高路遠的「權勢」而產生了如此狂熱的念頭?

他的血液都在沸騰,腦子里有一種無法遏制的狂想,那王座周圍好像都是魔鬼,獠牙里發出陣陣頌歌般的低吟,目光熾熱,在向他招手,引導他登上此寶殿,成為一個至高無上的傀儡。

吳雪眼中出現了愛憐之意,他的手指像是撫模愛人的肌膚一樣,輕柔地撫模著寶座。

就在他沉醉于某種妄想之時,背後的殿門忽而被開啟了,一陣凌厲的寒風夾雜著鵝毛大雪紛飛而入。

吳雪猛地回頭,迎著那股強勁的寒風,斗篷被吹的獵獵作響。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吳雪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跟他一樣披著黑色斗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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