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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酒後

吳雪像是被敲了一記悶錘,頭腦里嗡嗡作響,令人暈頭轉向。游天星的話原本只是一種調侃,卻沒想到引起了吳雪內心的山呼海嘯,他掙扎一番,唯一不變的是,就是那個名字古怪,叫做若生蘭的姑娘已經給他不可磨滅的印象,讓他無論怎樣都忘懷不了。而對于其他人來說,吳雪總是在心里和她們劃著一條界限。

游天星笑著給自己倒酒,悠悠地說道︰「我能感覺得到,那個叫翎歌的姑娘,對你可有不尋常的感情呦……」

吳雪微微一怔,就連呼吸也是漏了一拍,他苦笑道︰「有麼?」

游天星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對啊,雪兄弟你在面對緊急事件的時候,總是頭腦清醒,怎麼到了這種事情上,就變得遲鈍了?」

吳雪不由得臉紅了,他囁嚅道︰「怎麼可能……我只是……」

游天星說道︰「只是沒有發現?」他笑著搖了搖頭,把玩著酒杯,「你發現了,只是你在逃避,以為只要心里想著蘭兒,就可以將所有愛慕者全部拒之門外……」

吳雪苦笑了一聲,他無可辯駁,也不知道說些什麼,現在無論他說什麼,都像是事先準備好的借口。他一時語塞,嘴里發苦。

良久,他微微苦笑了一聲,喃喃說道︰「好像是這樣……可是……誰都沒有挑明,我難道說︰‘我是有愛人的,你可要離我遠點。’這種話?未免會被人認為是自作多情……」

游天星笑道︰「你就是在這種事上有些優柔寡斷,既然不能予以承諾,那為什麼還要給別人希望呢?」

「我……我……」吳雪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將一個字在嘴里來回打轉。

游天星像是一個在感情江湖里流浪了十年的老前輩似的,比起兩根手中,悠然說道︰「其實這一點也不麻煩,只要你別沒忍不住,放任了自己,那就沒問題……要知道,女孩子的心可是很脆弱的,你非要讓她破碎了以後,再讓她變得堅強麼?這也太殘酷了,沒人性……」

吳雪看著老師傅般的游天星,苦笑道︰「你也沒比我大多少,裝什麼感情老手?好像很懂女孩子似的……」

游天星怡然自得地笑了,擺擺手,說道︰「欸……我比你大了不少,我都是快三十歲的男人了,不年輕了……」

吳雪狡黠一笑,湊近游天星,又給他倒了杯酒,說道︰「你老是說我,那你呢?為什麼不敢勇敢地去面對?」

游天星做了個鬼臉,驚疑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勇敢面對?」

吳雪悠然道︰「你若是真的坦誠面對了自己的心,就不會在中原流浪了……」

游天星一怔,隨之他苦惱似的,從嘴里發出痛苦的「嘶嘶」聲,把起酒杯,就又是一杯,吳雪嘴角帶著狡猾的笑意,一雙鳳眼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游天星被他拷問般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苦笑道︰「呃……這個麼……」

突然,吳雪一排手,開心地笑了起來,說道︰「哈哈,你還說我,你還不是一樣?」

游天星苦笑道︰「哪有?」

吳雪點點頭,說道︰「就是有……」

二人一陣沉默,隨之相視一笑,他們都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他們都是感情白痴,只能以旁觀者的姿態來分析別人的感情,自己的卻是一塌糊涂。

游天星說道︰「別光說了,吃點東西……」他拿起酒杯,將口中的烤肉給咽下去,接著就喝了一口。只是這種酒根本不會讓人覺得愜意,反而添了幾許苦澀。

二人都陷入了各自的矛盾之中,究竟怎麼樣,才能讓彼此都不被傷到呢?

吳雪津津有味地嚼著,支支吾吾地問游天星︰「游大哥,你還沒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呢……」

游天星苦笑道︰「我沒有故事,生活中沒有,感情方面也很平淡……」

吳雪說道︰「那就是有嘍……」

游天星有些暈乎乎的,他嘴角帶著一絲自嘲般的笑,好像在笑話自己太傻,太蠢。他晃了晃小白瓷酒壺,這才發現沒有酒了。吳雪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酒倌,拿著酒壺又去給他打了一壺,給他倒了一杯。

游天星笑著說道︰「你小子今天想要把我灌醉,好探听我的話是不是?」

吳雪連連擺手,笑得很是曖昧,說道︰「怎麼可能……我看你酒在興頭上,不忍打斷……」

游天星嘟囔一句︰「山匪就是山匪,連酒也這麼難喝……」他有些微醺,拿起一個酒杯,便給吳雪倒酒。

「來,我們也算是身陷賊窩了,來干一杯,紀念一下。」

游天星舉起酒杯,吳雪盛情難卻,只好拿起酒杯,和他輕輕一踫,喝了下去。

可酒剛一下口,吳雪的臉就紅了,他神情古怪,半天說不出來話。游天星古怪地笑了笑,說道︰「這下你知道,這里的酒有多麼難喝了吧?」

吳雪張開嘴,連連哈著渾辣的酒氣,良久,才一臉苦相地說道︰「這絕對是我喝過最難喝的酒……」

他們看看其他人,他們把這種烈酒,好似當成了瓊漿玉液來喝。其實連他們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酒太難喝,還是他們心里太苦?

吳雪沒有再執著著問游天星問題,他很感謝他沒有再問。因為這些問題對他來說,也是個問題。

不用等到他臨睡前閉上眼楮,就能想起當時的情景。他故作鎮定的決絕,還有她的譏諷的冷笑。有些事情,他根本不敢回想,可是它偏偏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從腦子里鑽出來,襲擾著人安睡的清夢。

當他閉上眼楮,不用他那雙冥眼,就能看到一道紅色的身影,紅得像火。她像是一個午夜未眠的幽靈一般,突然闖進他的記憶。他想到了她的快劍,她的笑,只是這個原本應該明媚的笑容,自從遇到他以後就開始變得陰郁,就像是一朵快要敗壞的花朵,在不屬于它的季節里還彌留著余香。

游天星覺得很對不起她,只希望她把他忘了,他願意永遠不踏足青鱗島。可是,僅僅只是不見,就能忘記一個人麼?

對于另一個人,游天星更多的是感謝。感謝她的縴縴素手幫少年時的他一次又一次地療傷,不知疲倦,也不求回報。游天星想起這個素衣姑娘坐在堂前的模樣,認真又專心,安靜給病人開著方子……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副畫卷里的白花。若是見游天星又受了傷,被人抬到她那里,她淡漠的神情間就會有些許驚訝與怪怨,然後再給他開幾副湯藥和那種游天星至極很懷念的涼膏,那種冷冰冰的藥一抹在他外傷上,立馬就不疼了……

「游大哥?游大哥?」吳雪見游天星暗自失神,手扶在額角,頷首沉默著,不知道再想什麼。

游天星听了吳雪的呼喚,立馬從泥潭般的記憶里掙扎出來,迷瞪瞪地說道︰「怎麼了?」

吳雪笑道︰「喝多了?」

游天星微微一笑,長長嘆了口氣,說道︰「跟他們喝起來,這點酒根本不算多,只怕放到他們那里,連塞牙縫都不夠……」

剛才游天星的神色太過復雜,好像是在想事情,又好像是在發呆,有些悲戚,有些遺憾,有些迷惘……各種情緒在他臉上交雜在一起,難以分辨他到底是哪一種心情。還是說,凡是愁思,都會再重演一遍?

二人喝完酒,就往回走。他們走在一個山匪總部的一條道路上,只是他們不是山匪,也不是正義之士,而是一個喜憂參半的困局者。

酒過三巡,神思微醺,一切都很好。

二人搖搖晃晃向辦公處走去,吳雪突然覺得這酒後勁很大,當時不覺得,一出了門,就覺眼冒金星、腿腳打軟,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反觀游天星,他吹著口哨,恣意而行,像是一個醉酒的流氓,只是他們都沒有呵斥他們喝酒的人。

吳雪笑話道︰「游……游大哥,你還說……沒喝醉,你看你……都飄上天了……」

游天星大笑一陣,結結巴巴地說道︰「你還、還、還說我?我怎麼看你鑽到地下了?」

吳雪一陣低聲地笑,無奈道︰「胡說,我明明就在海里游泳,怎麼可能在地下?」

他們胡扯一陣,也沒扯出個所以然,他們一時成了天上的仙人,一會兒成了海里的神龜,不多時卻又成了地下的一條蛀蟲……變化無窮,凡塵俗世多少類,他們就又多少般變化。

二人搖搖晃晃地走著,不多久,吳雪看向道路的那頭,喃喃道︰「那里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黑影?」

游天星揉揉眼,笑道︰「什麼黑影,那些是人……」

吳雪怪異地「咦」了一聲,說道︰「人?我怎麼看不像是人?倒像是一群地府里的鬼……」

吳雪有些疑惑,思維在腦子艱難地扭轉著,他想到,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聚集在這里,還鬧哄哄的?

忽然,他們猛然一回神,相互看了一眼,就立馬向那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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