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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王泰的見解

吳雪原本只是來尋求鬼刀堂王泰的援助的,可沒想到這一聊,就是扯到了家國情懷之上。王泰說了很多,可是這沒有打消吳雪的疑惑,反而更加加深了他的猶疑。蘭兒的安危,才是目前他最緊要、最關心的。可他心中又有另一方面的牽扯,那種感覺就好似兩個人在拔河,力氣大的勝出。

見了失魂落魄的吳雪,王泰略微一笑,比劃出寬厚的大掌,對著吳雪悠悠說道︰「我知道雪容小兄弟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實不相瞞,王某也有一些小小的問題,需要身為鐵劍堂堂主的你,略施薄手……」

吳雪長長吐出一口氣,隨之浮現一絲笑意,悠悠說道︰「不知王堂主所需要小可幫助你的,和我需要王堂主略施薄手的,是不是一件事?」

二人像是一老一小兩只狐狸一般,相視一眼,接著哈哈大笑。

王泰笑道︰「小伙子,王某很看好你,雖然你現在只是個代堂主,隨時有可能被正堂主取代職權,但是只要有我的支持,這個位置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坐下去!」

吳雪恭謙地抱了抱拳,像是一個資深老流氓一般,訕然而笑道︰「晚輩沒什麼宏圖大願,只是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樣就很好啦!」

王泰聞之哈哈大笑,他非但沒有駁斥吳雪的想法,反而贊揚道︰「能照顧好自己小家的男人,就已經算是對得起天地良心了。很了不起麼!」他拍了拍吳雪的肩膀,古怪地笑道︰「我听說我們地府里來了一個黑衣小美人,據說還是往雪容小兄弟那里去了啊?是不是有這一回事?」

吳雪一怔,隨即渾身寒毛豎起,他看著王泰賊頭賊腦的樣子,心想︰「他消息倒也是靈通,只是不知道他這麼說來,有什麼意圖,莫非……」

看著吳雪又驚愕又懷疑的神情,王泰笑了笑,說道︰「雪容小兄弟,你可不要懷疑王某我的為人,所謂‘朋友妻不可欺’,這一點,是所有人,尤其是賊心不死的男人們該記得的。我對于女人,向來是恭敬有加,對于朋友,向來是涇渭分明。再說,我這偌大一間房子,想藏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可是我偏偏不想要。你能明白麼?」

吳雪松了口氣,面帶一種猜忌的笑意,悠悠說道︰「讓晚輩想想,哦,是了,王堂主心系黎民百姓,對于家國大事耿耿于懷,自然是不會為了自己,將自己的位置擺在家國百姓之前的。」

聞言,王泰朗然大笑,說道︰「知我者,雪公子也。我對于那種小情小愛、男歡女愛什麼的,向來不感興趣。我只有騎在鐵馬上,手拿著大刀,才能體會到活著的趣味。」

接著,王泰覷了一眼吳雪,悠然說道︰「那個女人,是你老婆麼?」

吳雪臉上一熱,只覺得他粗言粗語的,定也是不安什麼好心,雖然翎歌不是他的歡好,但好歹也算是一個半個熟人朋友,這人三言兩語總是想把話頭引向于她,估計是在模排我跟她的關系。

雖然吳雪很是難以啟齒,但也還是顧及了翎歌的安危,當下就羞赧一笑,像是一個新娶媳婦的新郎官般,羞澀又帶著幾分堅決地說道︰「她……她就是我的……我的……媳婦。」

王泰朗然一笑,說道︰「雪兄弟一表人才,令閫又是貌美如花,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對于他的「恭維」,吳雪只是連連說道︰「哪里,哪里……」但是心里卻越發懷疑起來。好像她已經成了他禁臠般,容不得他人們染指。當他听王泰說出「她是你搶來的?」這句話時,愈發堅定,這人不過是個打著深明大義旗號的匪類罷了。剛才由侃侃而談生出的由衷恭敬,此刻蕩然無存。

可是現在卻還不宜撕破臉皮,因為他現在是鐵劍堂代堂主,而且還有求于他。所以,吳雪將內心的鄙夷壓了壓,笑道︰「不是搶來的,而是你情我願,自願結為夫妻的。」

王泰無聲笑了笑,接著緩緩站起了身,走到桌台前,拿起一個旱煙袋,用靈巧的手指往煙槍里塞著金燦燦的旱煙絲,邊塞邊說道︰「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吳雪覺得氣悶,動了動心念,想到自己的話可不能讓別人有任何的可乘之機,必須嚴謹,並且得讓人以為他們情比金堅,堅不可摧,沒有插足的余地,于是便回道︰「此番說起來,我們相識已經有十年了。」

王泰略顯驚疑,說道︰「雪容小兄弟看起來不過二十,令閫也只像是十八九的模樣,那這麼說,你們是青梅竹馬了?」

吳雪止不住內心的厭煩,可是,他忽然想起,自己為何要如此反感呢?她既不是他青梅竹馬,也不是他妻子,自己僅憑著相識不久的朋友感情,就會如此惡心反感麼?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起來,莫非自己真的對她有了不該有的念頭?這究竟是男人的貪欲所致,還是自己真的把她當成一個好朋友?如果只是朋友的話,為何當有人色眯眯地提及她的時候,自己內心會這麼掙扎呢?這種矛盾的情節令他自己也迷惘不已,想了半天,也只是說道︰「是的,我們是青梅竹馬,只不過我們是十歲左右才互相認識的。」

王泰點了點頭,他此刻已經裝好了煙絲,對著燈火抽了兩口,頓時燃氣幾縷幽蘭色的煙霧。他愜意地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霧,示意吳雪,說道︰「要不要來一口?」

吳雪被煙霧嗆了一口,他邊咳嗽邊說道︰「多謝王堂主好意……我不會。」

王泰重新坐回椅子里,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悠然說道︰「怪不得,怪不得她願意自己來到這個陰沉沉的鬼地方……如果你們感情是假冒偽劣,你們的婚姻是強顏歡笑的話,她肯定是不願意跟著你下到這地府里,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的。你瞧瞧外面那些人,都看似是心懷大志,但是苟活的普通人,他們得不到任何女人的歡心,哪怕是一個風塵之所的女子,都要掂量掂量看你的錢袋重不重。所以,他們只能搶。極致發揮人骨子里的賊性,得不到的,就搶。能得到的,就全部丟棄。永遠都在期望與失落中替換著排解自己寂寞的‘愛人’,但口中又抱怨天公不作美,怪天底下沒有好人,實在是矛盾。」

吳雪吞了口唾沫,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大煙槍,雖然是流氓本色,但所說的話倒也有三分道理。

王泰神色間有些陰霾,他頹然坐在椅子里,像是一攤舒舒服服的爛泥,長長吐出一口煙霧。可能只有抽煙,才能緩解他心中的郁悶,但是那陰雨不散的內心,卻是又添了一層灰色的雲霧。他接連抽了兩口煙,這才說道︰「所以我不要女人,也不需要家庭。你知道夫妻之間最可怕的是什麼麼?」

他嘴角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神情卻很是惘然,吳雪搖了搖頭。王泰正色道︰「夫妻間最可怕的不是兩人相隔千里,只能念想。而是明明睡在一起,卻同床異夢。」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把桌面敲得「咚咚」響,「這樣才是最可怕的。只要兩人心里牽念著對方,千山萬水也只是一紙書信的距離。若是兩人同床異夢,各懷鬼胎,那只怕是開天之斧,也破不了他們之間的堅冰。」

他聳聳肩,自嘲般的說道︰「所以說麼,我斬斷一切雜念,只他自己投身到家國大業之中,這樣,就可以免去很多煩惱。」他從嘴里長長地吐出一口灰色煙霧,「千金易得,真愛難尋呦……」

王泰說了很多,說了很多無關緊要的話,吳雪听得是渾渾噩噩的,也忘了自己為何事而來。吳雪忽然想到,自己心里全部都是某人的樣子,她的笑,她的淚,她難過,她開心,她發呆時候的嬌憨模樣,她發火時候的盛氣凌人,無論怎樣,每一幕都在他腦海里形成了永遠的畫面,不隨著時間遷移而褪色,不隨著距離而遙遠。想到這里,吳雪忽然又有點沮喪,她是不是也在想著我呢?而後吳雪又覺得自己小孩子氣,怪自己無論怎麼樣都想要听她一句話,這樣恐怕才安心。

吳雪忽然眼神變得堅定自信起來,對王泰說道︰「王堂主,我這次來,就是……」他還沒說完,王泰就吊著旱煙管抬起來手,說道︰「我知道你來所為何事,而我和你的打算是一樣的。」

吳雪一怔,說道︰「你知道?」

王泰笑了一聲,說道︰「我可是個在江湖上模爬滾打二十年的老家伙了,怎麼會看不出你個小孩子的心思?」

吳雪心中暗喜,他正有些覺得難以啟齒,听到王泰這麼說,懸著的心頓時輕飄飄地落了地。

「那……王堂主說說,晚輩來此,所為何事?」

王泰覷了他一眼,說道︰「不就是想來通知我一聲,去喝你們喜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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