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披頭散發,滿臉血跡污漬,衣衫破爛,帶著一眾村民往門口一站,那伙山匪被先前氣勢所震懾,立馬調頭就逃。
見那伙山匪被吳雪一人所嚇跑,無不贊嘆其神勇者。
吳雪被村中男女老少團團圍在中間,溢美之詞不絕于耳,搞得他自己都有些赧顏。
可是他立馬回過神來,現在還遠遠不是該慶祝的時候,因為村莊外圍還有很多山匪,石業蘭、游天星、張節陵還在各處迎敵,不知具體情況。
于是吳雪讓兩人去往村莊西邊查探情況,再將受傷的陳方圓帶回來,他可能知道山上的很多情勢。
趙柏已經被村民們牢牢捆住,只像是一個粽子一般,只不過粽子讓人心甜,趙柏讓人厭惡罷了。
此夜喧囂,整個村莊都被山匪襲擾,東邊、北邊火光接天,吶喊聲不斷。
吳雪想要立馬就去支援他們,可是他害怕這里守衛太少,恐那群山匪折了回來,于是就暫且留在這里。
房屋被那匹「盜驪」給沖撞毀壞,倒塌過半,于是村民們就隨著蘭兒和翎歌到了後面的平緩地帶躲避。
忙亂之余,蘭兒抹了抹額頭的細汗,隔著紛紛擾擾的人群看向那邊的吳雪,他低眉頷首,踱著步子在半倒塌的屋子里來回走。他衣衫襤褸,頭發散亂,一身灰撲撲的。
翎歌見狀,踫了踫蘭兒的肩膀,笑說道︰「蘭兒妹妹想要見他,就去和他說說話好了,這里沒什麼事了。」
蘭兒將眼神戀戀不舍的從吳雪身上挪開,微微笑了笑,輕聲說道︰「現在還是別去打擾他了吧……等事情結束之後也不遲……」
吳雪心急如焚,他迫于想要知道村莊外圍形式如何,卻遲遲見不到張節陵他們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坐立難安。
不多久,一隊人馬從西北邊趕回來,張節陵正在其中,還帶著已經暈死過去的陳方圓。
吳雪遠遠迎了過去,問張節陵是為何故拖了這麼久。
張節陵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原本很快就能趕回來的,可誰知突然從路旁的灌木叢里沖出來一伙山匪,好像是早已經埋伏好的。」
吳雪略微一怔,沉思道︰「又是一伙山匪?那他們是什麼樣的?」
張節陵笑道︰「還能是什麼樣,不就是一副窮凶極惡的模樣嗎?」
吳雪將從各處得來的情報告知張節陵,說是山上的山匪可能已經開派立宗,分為五大堂,條條框框分得很是細致。
張節陵手指在下巴上模索一陣,思忖道︰「咳,你還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埋伏我的那批山匪的裝扮與之前見到的有些不同……」
吳雪追問道︰「有何不同?」
張節陵說道︰「那伙襲擊我們的山匪穿著黃衣,頭扎布帛,手中拿著細長的彎刀,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
吳雪沉聲說道︰「那恐怕果真如此,那伙山匪裝扮不同,分別由五個堂主帶領……」
眾人回到了村長家,安置一番,陳方圓被張節陵封了穴道,又敷上了一些傷要,這才沉沉睡去。
張節陵听了吳雪騎馬擒賊的故事,也是不由得笑道︰「雪兄弟果然是少年英雄,竟然有膽氣敢在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
吳雪只能苦笑連連,隨後,他說道︰「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見到了‘鬼刀堂’的力士,還有剛才那批‘鐵劍堂’的劍士,再加上道長你遇到的那批黃衣人,這下三大堂都到齊了……」
張節陵長長嘆了口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說道︰「可真是大手筆,為了攻打一個村莊,竟然派出了三大堂的人……」
吳雪忖度道︰「我們已經見了三大堂的人,其他兩堂是什麼樣的?」
這時候,只听一聲︰「我們已經見到了第四堂‘暗影堂’的人。」
吳雪和張節陵聞聲望去,只見蘭兒和翎歌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吳雪驚疑道︰「你們已經見到了‘暗影堂’的人?!」
翎歌挑了挑眉梢,悠悠說道︰「你們去了這麼久,也忘了什麼是這伙山匪的目標,若是你再回來晚一點,你的蘭兒妹妹就要被人擄走了!」
吳雪只感到心中一陣愧疚,沒想到讓賊人鑽了空子。
他看向蘭兒,而她臉上紅紅的,躲避著他的目光,幽幽說道︰「只不過是一小撮山匪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吳雪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抱歉……我來晚了……」
吳雪和張節陵來到後面,見到了那十幾個已經了無生息的「暗影堂」中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只見那十幾個除了一個是被「盜驪」給撞死的,其他十幾個山匪無不死狀淒慘,面色可怖。
吳雪只覺得心驚肉跳,若是她們沒有敵得過這批賊人,若是……他不敢想象,心中一陣愧疚。他終于明白了先前心中那股刺痛是怎麼回事了。他一直相信自己的感覺。
張節陵蹲子,從一個死去的山匪眼中抽出一根銀針瞧了瞧,又看了看翎歌,苦笑道︰「翎歌小閨女真是……真是好手段……」
翎歌冷冷笑了笑,幽幽說道︰「只怪這伙賊人運氣不太好,踫到了我們……」
吳雪想象著當時的驚心動魄,一伙身姿腳尖、動作迅捷的暗影堂山匪襲擊了她們,不由得心中一緊。他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張節陵古怪地笑著,拍了拍吳雪的肩膀,說道︰「走吧,我將那一隊人馬留在這里守衛,我們去支援他們。」
吳雪此刻卻有些猶豫了,他不自覺看了看蘭兒,又看了看翎歌。
翎歌唇角微微上揚,略帶戲謔說道︰「雪公子這是在擔心我和蘭兒妹妹麼?」
蘭兒抬起眼,對吳雪笑了笑,柔聲說道︰「雪兒哥哥不用擔心我們,你還是去幫助他們吧……」
吳雪听她語氣雖柔和,但卻很是堅定,于是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們就先待在這,我們很快就回來……」
說著,吳雪重新騎上了那匹「盜驪」,令他驚訝的是,這匹馬此刻溫順了很多。張節陵此前劫了一匹山匪的馬,他一躍而起,穩穩當當上了馬背,和吳雪絕塵而去。
往東穿過一個巷子的時候,吳雪和張節陵撞見了蹲在路中心的游天星。只見他跟前躺著幾個已經氣絕身亡的大刀悍匪,游天星正從他們要害處抽出染血的青鱗鏢。
張節陵笑罵道︰「小游子,你怎麼蹲在這地方?」
游天星看了看吳雪和張節陵,苦笑道︰「身上的青鱗鏢快用完了,我回收一下……」
吳雪和張節陵不由得一笑,游天星從道路邊牽過一匹山匪的馬,三人奔騰著向東而去。
吳雪和游天星此前在胡同里踫過一面,當時游天星前去西邊查探,他們就此分別。
張節陵和吳雪說了一下大致的情況,游天星沉聲說道︰「我獨身去往西邊的時候,也發現了這是山匪的調虎離山之計,所以趕緊折返回來,沒想到半路發現了一大批躲在山坳子里的黃衣山匪,為首的那人自稱是‘明光堂’堂主焦銳鵬。那人武功很是高深莫測,我們之間試探性地交了兩手,他便放我走了……」
吳雪和張節陵面面相覷,隨之苦笑一下,這下一連串的零碎線索都串聯在了一起。
張節陵笑道︰「後來我也遇到了那批黃衣人,只是沒見到你所說的那個什麼堂主焦銳鵬,都是一些散兵游勇,不值一提。」
游天星悠悠說道︰「那個焦銳鵬跟我交手的時候被我的青鱗鏢傷了手臂,就逃回山上了……」
吳雪和張節陵不由得苦笑連連,心想那「明光堂」堂主並不是「放」他走,而是「落荒而逃」去了。
游天星神色有些凝重,補充說道︰「不過,我從那人口中得知,山上還有一個最為陰毒致命的堂會……」
吳雪問道︰「此前四個堂會都已經現身,這最後一個是什麼?」
游天星說道︰「在我和他們動手之前偷听到什麼關于‘異水堂’的話……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信息了……」
吳雪念叨了幾聲︰「異水堂……異水堂……」
這恐怕也就是最後一個未露面的堂會了,吳雪想。
此段路越走越險,地上零零碎碎地躺著不少已經斷氣的村民和悍匪,令人觸目驚心。
等吳雪他們趕到村莊東口外,只見百十余村民們和一伙「鬼刀堂」的悍匪們激斗在一起,亂作一團,廝殺聲不絕于耳。
石業蘭被一大群人圍在中間,腳邊已經躺倒了二三十具死尸,堆成小山。他拿著鬼頭刀,刀身幾乎被血盡染,就連身上也滿是血跡。雖然敵眾我寡,但石業蘭絲毫不落下風,猶如殺神。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個首領模樣的男人縱身躍起,嘴上厲喝一聲,手中的大刀舉過頭頂,從後面對著石業蘭的腦袋砍去!
吳雪三人頓時心驚,這時游天星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衣擺翻飛間,踩踏著場中亂斗的人群,宛若蜻蜓點水般到了那偷襲者的跟前,抽出腰間的盤龍骨,在他身上點了幾點,那首領頓時失去了控制,沉重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