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歌和蘭兒被那十幾個身形枯瘦佝僂的黑衣人圍在中間,背靠著背,警惕地防範著。
翎歌微微一笑,說道︰「是麼?看起來你們比那些粗暴的莽漢不同……」
一黑衣人尖笑道︰「美人好眼力,怎麼樣,跟爺乖乖上山,保證你們心滿意足!」
蘭兒緊蹙著眉頭,悄聲說道︰「翎歌姐姐,別和他們廢話!」
翎歌用手拍了拍蘭兒的手,示意她放心。
翎歌垂眉頷首,嘴角帶著驚心動魄的笑意,像是欣賞一般看著自己修長玉潔的手指,悠悠說道︰「我若是說,不願意呢?」
那人冷笑一聲,陰毒道︰「那就別怪我們了!」
說著,那人身形一動,宛若黑暗掠影一般撲向翎歌,那人速度極快,身影飄忽,讓人難以捕捉。
蘭兒驚呼道︰「翎歌姐姐小心!」
翎歌冷笑一聲,忽而指尖一彈,幽夜中一道寒芒閃過,一根銀針直刺入那人的眼楮。
那黑衣人捂著眼楮在地上翻滾著,嘴里發出淒厲的叫喊︰「快上,將這娘們逮住,老子要弄死她!」
翎歌撫了撫鬢邊的垂發,嘴角上揚,悠悠說道︰「你這雙死魚眼本姑娘看著心煩,就先收下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上!」
朗月照空,忽而一陣風起,吹動吳雪垂散下的頭發,遮擋住了他半張臉。他的臉上有些傷痕淤紫,擦滿了灰塵,嘴角還掛著一道干涸的血跡。
吳雪氣喘吁吁地略微俯子,手中還死死攥著那黝黑的圓筒,他猶如一只餓狼,眼楮死死盯著對面的獵物。
陳方圓手中的長劍此刻已經斷裂成幾半,半截劍身還被他握在手中。他已經失去了先前的鎮定,他信賴的劍卻折成了這樣,他很是忌憚吳雪手中的那個黑 的圓筒。
二人像是兩只決斗的狼一般,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只是為了維護狼王的尊嚴。
陳方圓冷冷說道︰「你手中的物事確實很不錯,竟然能將我的劍給撞斷。不過,你若是以為這樣就能保住你一命,那就太天真了!」
吳雪嘴角勾起一抹倔強的笑,此刻他心中一切猶豫和遲疑全部煙消雲散。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冷靜,這麼堅定了。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說著,吳雪出招了,陳方圓也出招了。
吳雪右手拿著金屬圓筒,陳方圓握著那柄斷劍,二人如風般掠過,一道塵煙忽起。頓時煙塵中一連串「叮叮當當」的劇烈聲響,二人出手都很快,一招接著一招,塵煙中隱隱閃過縷縷浮動的寒光和零碎的火星。
「來吧!讓我看看你出手有多快!」陳方圓大吼一聲,加快了手中的出招速度。
吳雪嘴角掠過一抹笑,沉眉冷眼,厲聲道︰「看好了!」
二人一時間斗的不可開交,出手的速度愈發迅速、愈發狠厲,短短一瞬間,二人就來回交手了不下百十回合,令人眼花繚亂。
趙柏陰沉沉地盯著吳雪和陳方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喃喃說道︰「就是這樣……對,對,對……不死不休……最好全部都死了才好……你死了,鐵劍堂堂主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他陰惻惻地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劍上。
「誰也別想阻擋我!!!」
吳雪和陳方圓斗了百十招,他們以左手對掌,比拼內力。吳雪咬緊牙關,大聲嘶吼著將內力凝聚在左手掌心,竭力抵擋下陳方圓氣勁十足的一掌!
「砰——」
忽而驚起一圈煙塵,一道氣流波劃過煙塵,向著四面蔓延。
吳雪和陳方圓皆是往後連退幾步,這才穩住腳步。
吳雪只覺得體內氣息震蕩,一時間呼吸困難,內息全然紊亂。他竭力壓制著體內逆亂的氣流,那些氣流在他體內胡亂沖撞,他的身體劇烈地疼痛著。
吳雪咬緊牙關,可是他快要無法壓制住那些野獸般的氣流。忽而,一股氣上涌,他噗呲一口吐出了一口鮮血,這才感覺好過了許多。
陳方圓直直佇立著,仰天大笑,說道︰「哈哈哈,暢快,暢快!」話音未落,他忽而噴出一口血霧,劇烈咳嗽起來。
二人互相盯著對方,喘著粗氣,他們知道,戰斗還未結束,因為還有一個人沒倒下。
吳雪的腿不自覺地有些顫抖,在剛才那靠內力比拼的對掌中,幾乎將他全部內息耗盡,他全憑著一股倔強的信念才沒有倒下去。
吳雪心里微微發苦,心想自己的武功不甚高明,內功尤其是短板,而他居然和一個掌力渾厚的人比拼內力,這下可算是吃盡了苦頭。
但是他退無可退,若是每一次都是靠著別人庇佑來維持自己周全的話,他永遠不能成長,武功也永遠不會變強。
雛鳥不會永遠是雛鳥,它也會有振翅高飛的一天。
陳方圓下巴上滿是鮮血,笑容也被血跡暈染得模糊、猙獰起來。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再站起來!」
「來吧!」
二人咆哮著,忽而身形一閃,在半空中「兵兵乓乓」地來回亂斗著。二人往後退卻之間,陳方圓忽而將手中的斷劍拋出,一道銀光閃過,宛若驚龍一般只飛射向吳雪。
吳雪眉頭一皺,身子往一邊一側。只是這一下太過突然迅捷,落地時吳雪腳下未穩,此刻又要躲避突如其來的飛劍,身子立時往後仰倒。
也就是趁此間隙,陳方圓忽而抽出了腰間的另一把劍,那把短劍,宛若雷電一般到了吳雪身邊,往他身上刺去!
吳雪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這一招他幾乎無法躲避,他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幾乎是一招死棋!
可是陳方圓忽而身子一頓,神色大變,這一劍微微偏移,從吳雪肩膀上劃過,挑破了他的衣服。
吳雪見此趕緊落地一個翻身,半蹲著退到了三步開外。
陳方圓又驚又怒,他的後腰赫然插著一把劍,那把劍直直透過了他的身體,滑落濃厚的血滴。
吳雪疑惑地看向一邊,只見趙柏還保持著拋劍的動作。他臉上的笑很是陰沉,好似氤氳著晦澀的霧氣。
陳方圓雙指夾住劍尖,深吸一口氣,「噗呲」一聲將劍從身中推出。他疼得臉色發白,身體止不住顫抖著,冷汗布滿了他的額頭,鮮血從指縫中溢出。
「趙柏,你竟然敢背叛我!!!」
趙柏忽而仰天狂笑,笑聲尖銳陰狠,忽而,他垂下臉,冷冷說道︰「陳方圓,要怪就怪你太過迂腐、太過不識好歹!」
陳方圓捂著傷口,神情因為疼痛和憤怒而扭曲,他咆哮道︰「你個蠢貨!敢壞老子好事!」
趙柏冷冷一笑,悠然道︰「你有什麼了不起?鐵劍堂堂主之位遲早是我的,只怪你擋住了我的路!只要你一死,明光堂堂主就會扶持我登上鐵劍堂堂主之位,就算其他三堂堂主有意見,焦堂主也會保我坐穩堂主之位!」
陳方圓臉上發白,他咬牙切齒道︰「是焦銳鵬那個狗東西讓你背叛我的?!」
趙柏冷哼一聲,眼中滿是輕蔑與譏諷,悠悠說道︰「這就是合作,你太過高傲、太過孤僻,自然是不會明白的。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他想要你死,我也想要你死!你死了,焦堂主會坐穩首席堂主的位置。你死了,我也會坐上鐵劍堂堂主的位置。我們互惠互利,豈不是天經地義?!」
陳方圓厲聲罵道︰「只怪我瞎了眼,把你個狼子野心的雜碎留在身邊!」
趙柏輕蔑一笑,冷冷說道︰「這江湖,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事實證明,我是王,你是寇,無法更改!」
陳方圓對著自己的手下們喝道︰「快將這個逆賊拿下!!!」
可是那群鐵劍衛士卻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趙柏仰天大笑,「嘖嘖」搖了搖頭,拍著手掌,說道︰「識時務者為俊杰,你的手下比你要聰明的多!哦,對了,他們現在是我的手下!」
陳方圓失血過多,腿腳無力,頓時倒了下去。吳雪一個箭步沖上去,將他緩緩放在地上。
陳方圓有氣無力說道︰「你這是何意?是你贏了,我敗了,敗了的結果就是死……」
吳雪眉眼凜然,沉聲說道︰「你沒有敗,沒有敗給我,而是敗給了小人!」
趙柏冷冷地瞥了吳雪一眼,冷笑道︰「小人?哼,如果成功者都是小人的話,我情願放棄一切良知,當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吳雪心里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是憤怒,還是惋惜?
吳雪長長嘆了口氣,對陳方圓說道︰「你先穩住內息,我給你包扎一下……」
陳方圓閉上眼楮,微微顫抖道︰「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決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死了你應該很開心才對,為什麼還要救我?!」
吳雪撕下一塊干淨的布料,凜然說道︰「如果勝利終是靠著血淋淋的結局來實現的話,我吳雪寧願不要!」
陳方圓微微一怔,隨之露出了苦笑,說道︰「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