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歌甜甜一笑,宛若一朵茉莉花開,甜膩的香氣讓人身子骨都軟了。
她嬌滴滴地說道︰「真的是要什麼有什麼?」
那大漢聞之一震,她的話語恰似山間清泉、空谷鶯歌,只是這麼听了一句,就身子骨都酥軟了,若是把在懷里,那該有多快意?
黑甲大漢笑道︰「正是如此!」
翎歌依舊面帶笑意,只是眉目間的神色驟然變冷,她悠悠說道︰「我要你的心,你也給我麼?」
那大漢拍了拍胸脯,仰頭大笑,說道︰「別說是心,就算是天上的星,我都能給你摘下來!」
翎歌淡淡一笑,聲音很冷,說道︰「那真是謝謝了!」
說著,她袖口一擺,忽而一道銀光閃過,那大漢的臉驟然開了一道口子。
沒人見到她甩出的是什麼東西,只發覺一聲機括聲響,寒光乍現見就不見了蹤影。
黑甲大漢詫異地模了模臉,只見手中滿是鮮血,臉上竟然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汩汩而下。
他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也根本就沒看到那是什麼東西傷了他的臉,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她對準的是自己的喉嚨的話,那他現在已經血濺當場了。
黑甲大漢只呆住了,捂著臉,鮮血從指縫里溢出來,怔怔地看著翎歌。
她依舊面帶笑意,只是神情有些冷冰冰的,她幽幽說道︰「你有的東西,我全都有。我想要的東西,你卻不能給我……」
那大漢只像是見了鬼,那個女人真如鬼魅一般,黑衣黑發黑眼楮,身姿裊娜,可是他現在卻無心欣賞了。
張節陵這時候淡淡說道︰「你們呢?也想要美人在懷嗎?」
那十幾個隨從也是剛從驚愕中醒過來,連連後退三步。
黑甲大漢惡狠狠道︰「你們很好,給我等著!」
說著他還依依不舍望了一眼翎歌和蘭兒,這才飛身上馬,一溜煙地向山上跑了,正如他們來一樣。
村子里又重新恢復了平靜,一陣山風吹過,街道的塵煙被刮遠了。
張節陵看向翎歌,笑道︰「翎歌姑娘果然厲害,只一招就把他嚇破膽了。」
張節陵一時好奇,他剛才只听一聲機括的聲響,卻未見到暗器。接著,他好奇地問道︰「只是不知道翎歌姑娘用的是什麼暗器?」
翎歌淡淡一笑,說道︰「你想知道麼?」
張節陵看見她那冷冰冰的笑意,立馬改口道︰「不想知道……不想知道了……」
過不多久,只見村舍里村民們都探頭探腦地看著街道,然後才走了出來。
這一次的態度跟之前對他們截然相反。
有人說道︰「多謝啊,多謝大俠出手相助!」
「救命恩人吶!」
吳雪等人有些不知所措。面對突然的惡意不知所措,面對突然的善意也會令人不知所措。他們說著一些客套話,皆是苦笑連連。
這時候,人群中走過來一個老人,這老人就是他們一進村見到的那個老人,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年輕男人。
原來這老人就是村長,他之前在晨間散步,看見一大群陌生人往村莊里來,以為是山上的土匪,這才鬧了這麼一出。
此番說來,眾人皆是各有歉意,一方面太唐突,不分青紅皂白。一方面沒有把話說清楚,這才引來誤會。
誤會一解開,眾人也就干戈止武,把手言歡了。
眾人被安排在了村長家中。村長家後面有兩間小房子,原本是夏季看田護瓜時所用,現在是春天,也就空閑了下來,于是吳雪等人被安排在了那里。
安排妥當後,村長給他們安排了一頓早餐。勞頓一天,這一頓都吃得格外香,似乎就連山間野菜都有滋有味起來。
蘭兒、翎歌、春桃三女住在一間,吃過飯後,二女就去照料傷情復發的春桃。春桃悠悠轉醒,她們喂了她一點粥,吃過幾口,就睡著了。
村長和吳雪他們在前堂喝茶閑聊。
村長向眾人抱歉道︰「剛才多有得罪,殊不知各位是當世高手,俠肝義膽之人。」
張節陵笑道︰「哪里,哪里,村長太見外了。」
接著,張節陵話鋒一轉,好奇問道︰「我見貴莊牛肥馬壯,人們安居樂業,一派欣欣向榮之景。可不知為何村長有一股不快之緒氤氳眉間?」
村長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各位大俠有所不知,原本我們這村莊還算富庶,村民也都勤勞樸實。可是不想居然招來了一窩山賊。」
張節陵微微湊近,說道︰「哦?原來早上那批人馬就是山上的土匪了?」
村長點點頭,面色愁苦,說道︰「正是……」
張節陵說道︰「村長不妨細細道來。」
村長長長嘆了口氣,悠悠說道︰「那伙山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來了,盤踞在山上,佔山為王。他們把控著上山的要道,不讓任何人上山。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要上山采藥打獵的村民都斷了財路,自是憤憤不平。」
吳雪喃喃道︰「還有這等事?」
村長苦著溝壑縱橫的老臉,哀嘆道︰「這還不算完,他們還要讓我們村納稅上供,不妥協就下山明搶!」
張節陵憤憤一拍桌子,厲聲道︰「居然還有這等悍匪欺壓百姓,也正是天高皇帝遠,管不到他們!」
村長接著說道︰「這還不算完,他們還常常來村子里拉壯丁上山,也不知道是干什麼的,反正一個也沒回來過。家中有女兒的,也被他們搶了去,下場也落不得好……」
石業蘭冷冷說道︰「這些賊人也太過膽大。」
村長愁苦地嘆了口氣,說道︰「都說外面不太平,天下有隱隱的亂象,江湖上更是暗流涌動,恐怕都在掂量著後路……」
眾人想了想,也確實如此。看似平靜的江面,實則暗流涌動,不得不防。
村長接著道︰「現在這江湖匪患猖獗,附近的幾個靠山的村莊也受了影響。剛才各位大俠所趕跑的那一伙土匪,就是負責對我們村征收的干事……」
張節陵笑道︰「村長莫慌,我們來了,自然是不再叫他們來犯!」
村長一听,立馬就想下跪,張節陵一把將他扶起,說道︰「村長這是何意,我們哪能受得起?」
村長老淚縱橫,悲戚道︰「多謝大俠出手相助,要不然我們村可就遭殃了!」
張節陵將他扶會椅子里,笑道︰「人在江湖,重在一個‘義’字。我們路過此處,就該拔刀相助,村長不必言謝。」
村長仰天哀嘆道︰「太好了……太好了……這樣小女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吳雪到了村長家,只感覺這里家大院大,可是人丁單薄,除了他一個三十幾歲的兒子,家中更是無其他人。
如今听了村長此番話,問道︰「敢問村長……那個小女……」
村長抹了抹眼淚,說道︰「她是老身的女兒。我有一兒一女,那伙賊人第一次來到這個村子,就大肆劫掠,財物女人都是他們的目標。他們想搶奪小女,她媽為了護她,被馬蹄踏死了……」
說道這里,他泣不成聲,眾人出言安慰,村長擺了擺手,接著說道︰「老伴被馬拖出去老遠,後被馬蹄踏死了……面目全非……小女就一直哭,她反抗,所以也被殺死了……」
接著,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慘淡的笑,說道︰「我至今都還記得她們死時候的樣子……」
村長擼起衣服,只見後背一道醒目的刀疤,說道︰「我被他們砍了一刀,失血過多昏了過去,這才逃過一劫……可有時候想,還不如當時就死了呢,死了,也就不會被痛苦纏繞了……」
張節陵頓時怒發沖冠,說道︰「這活賊人真是傷天害理無惡不作!村長放心,有我們在,他們不敢再來怎麼樣!」
村長說道︰「那就太好了……太好了……」
眾人又說了一陣,這才反回房間休息。
吳雪昏昏沉沉睡得很不好,其間做了幾個夢,但是他記不起來了,但一種真情實切的恐懼感籠罩心頭。
這座村莊,吳雪在山莊里已經遠遠眺望了很久,曾經覺得這里安逸和諧,沒想到也是禍患暗生。
他依然有些恍惚,那冷冰冰的山莊已經被燒成了灰,可是心頭的壓抑卻揮之不去。
誰能想到,他們以那樣一種方式逃離,來到了這個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村莊呢?
這種空間上的忽然轉換讓吳雪有些茫然,但是他明白,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的心很茫然。
眼楮看到的,和用心去感受的,完全不一樣。
他靜靜躺在炕上,耳邊是石業蘭、張節陵的鼾聲,正午的陽光柔和地照射進窗子,讓人渾身懶洋洋的。
游天星已經離開了屋子。
吳雪問他︰「游大哥不睡了嗎?」
游天星笑道︰「春天越睡越懶,我去村子周邊走走。」
吳雪想想也是,可是渾身卻被一種莫名其妙的倦意籠罩,就像是這溫和的陽光一樣。
他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若是可以安穩過活,誰也不想奔波。
這時候,有人敲了敲他頭上的窗,吳雪起身望去,只見蘭兒笑吟吟地沖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