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趙昊天所住的堡壘面前,只見其四門大開,隨風搖擺著,不斷發出令人心悸意亂的撞擊聲。
接著晨光熹微從外面看去,里面如同一個黑洞洞的魔窟,光線無法深入其中。
這不是一個適宜居住的家,而是一個惡魔囚身的牢籠。
張節陵怔怔道︰「怎麼回事?怎麼這副光景?」
石業蘭詭笑道︰「趙昊天一直對我們閃爍其詞,定是藏著秘密。」
游天星思忖道︰「恐怕,一切的謎底都在這里面了。」
眾人在外徘徊不前之時,蘭兒一縱身就扎入黑洞洞的入口。
張節陵驚呼道︰「誒誒誒,大閨女先別著急啊!里面搞不好有危險,等我們一起!」
蘭兒已經無法等待,起先只是絲絲不安,而現在這種感覺不斷地放大,如同堤壩的裂痕,現在已經被水壓沖破了,她怎麼還能猶豫干等著呢?
張節陵立馬就想跟進去,但回頭一看石業蘭仰首凝神靜視著此棟建築,好像沒有發現蘭兒已經獨自闖了進去。
游天星和潘鳳一馬當先,腳下一動立馬追著蘭兒而去。
張節陵急道︰「我說石兄,你親生女兒已經跑了進去,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
石業蘭回過神,淡淡一笑,說道︰「她麼?她沒事的……」
一副篤定自信的姿態讓張節陵也不知他究竟是心寬,還是根本就是個對兒女不聞不問的冷漠父親。
張節陵說道︰「你兒子也就進去了!」
石業蘭一怔,皺起眉頭,疑惑說道︰「我就一個女兒,沒有兒子。」
張節陵笑道︰「一個女婿半個兒,你的寶貝女兒追著女婿去了,你不擔心嗎?」
石業蘭苦笑著搖搖頭,說道︰「那我就更不擔心了。」
張節陵一跺腳,說道︰「 ,我說你怎麼就這麼放心呢?」
石業蘭淡淡一笑,說道︰「我女兒究竟幾斤幾兩,我這個當父親的還是知道的。」
蘭兒急不可耐,那種不安感快要突破胸膛,她急匆匆地沖到堡壘里面,卻很快迷了路。
這里面光線很暗,甚至連個燈都沒有,而且里面道路復雜,她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她憂心忡忡,並不是因為懼怕黑暗,而是心有掛念。
這份牽念可以讓人克服恐懼,敢于面對自己不敢面對的事物。
過不多久,她听到了腳步聲,立馬止住呼吸,身子貼在光禿禿的冰冷牆壁上。
蘭兒警惕地听著腳步聲,那聲音不疾不徐,像是漫步一般,沉穩、有力。
漸漸的,那聲音靠近了,停到了蘭兒跟前,蘭兒屏住呼吸,心里撲通撲通直跳。
他是誰?
忽而,只听一陣渾厚的風動,直撲蘭兒而來。
蘭兒一驚,像是早已張弓搭箭,身子往旁邊是側,躲過了那一擊。
她沉聲質問道︰「是誰?!」
可是那人並沒有回答他,漆黑的空氣猶如死水般沉寂,靜的可以听見心跳聲。
蘭兒壓低著呼吸聲,她知道,在這樣一個黝黑的環境里,視野很是受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要想對敵,只能通過听覺。
那人依舊沒有回答她,只是忽而又是一招襲來,趁著蘭兒氣息未穩先于一步出手。
那人動作很快,氣勁剛猛,洞察力也是驚人,居然在此黑暗環境里準確的找到蘭兒的身位。
蘭兒听著那一掌揮來的聲音,是從她左邊打來,她步子一踮,連連往後退出兩步,反手出擊。
可那人似乎將她的一舉一動全然掌握,這一掌打了個空。
那人的氣息霍然消失了,不知退到了哪里,就連腳步聲都沒有。
甬道里靜得出奇,這樣一個暗敵環伺的環境,只叫人膽戰心驚,想要閉上眼楮,不顧一切地跑出去。
可她現在不能出去,就算是找到了出去的路也不會出去。
恐怕直有她見到他安然無恙,她懸著的心,才能落下來。
現在,一個不知道身份的敵人就匍匐在這里,她必須獨自面對。
可是忽然起了疑,能在這樣一個黑暗環境里視物的,只有游天星一人,難道此人就是他?
那他為什麼要害自己呢?有什麼理由必須對她出手呢?他跟這起事件幾乎毫不相干。
而且,他盡可能直接用暗器點穴之法將自己治服,可他卻是用的卻是近戰攻擊。
莫非這只是他的偽裝?將她偽裝成是別人殘害的?
一時間無數念頭在蘭兒腦海浮現,但是她很快就摒棄了。想再多都沒用,不如把敵人治服了有用。等把敵人打趴下了,一切謎底也就解開了。
越是這種時刻,人就越是會冷靜。何況,這也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經歷黑暗御敵的環境了。上一次,是在江底迷宮。
蘭兒收斂心神,凝神靜氣地感知著黑暗的環境,那個人,毫無疑問也在揣測著她。
他在哪呢?
忽而,蘭兒只听頭頂落下一陣風聲,直豎豎對著她而來撲蓋過來。
他在頭上!
蘭兒心中一驚,那人下落的速度很快,快到只眨眼間就到了她頭上。而她儼然成了一只無助的兔子,等著老鷹將她抓起。
可蘭兒卻是驀地身子往後一仰,以一個奇特優美的傾瀉角度翻身,橫著一腿就在半空中將下落攻來的那人踢飛!
那人悶哼了一聲,墜落到黑暗之中。
他現在無比驚愕,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那一腿的威力著實勢大力沉,所過之處頓時掀起一股風浪。
若不是他及時回手以內力抵擋,恐怕他的肋骨已經碎了。
但就是這樣,他現在胸口依舊隱隱作痛。那一腿的氣勁貫到他心口,氣息立時猶如浪潮拍岸,激起了一片白沫。他的氣息居然被此一腿就踢得紊亂起來!
而蘭兒儼然不想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趁著將他踢出,緊接著身子一動,順著聲音來到了他跟前,又是一陣攻擊,那人連連迫于招架,漸落下風。
他本以為很容易就能將她治服,但沒想到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丫頭竟然也會有如此功力,他現在有些訝異,也很興奮。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忽而,那人冷哼一聲,趁著蘭兒出擊的時候,反手射出幾枚暗器!
對于暗器,他一直很是有信心。
就算是專攻暗器的宗門又如何?他靠著自己的一手暗器功夫,打敗了不知道多少自以為傲的人!
他有信心,只要他暗器離手,就沒有不中之理。
那幾枚暗器劃破空氣,幾乎是在蘭兒身前發出!
這樣一個距離,幾乎是不可能躲避的,那幾枚暗器已經到了蘭兒的胸前。
可令他驚異的是,只听到叮叮咚咚的聲響,顯然暗器是打在了牆上,而沒有打中人身上。
怎麼回事?!
她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距離將他的暗器躲開?!
就在他心里閃過一絲猶疑的時候,忽而听到身後一陣響動,而他卻是已經躲閃不及!
他只動了半步,就被蘭兒捕捉到,一掌推出,直將他整個人拋起,猶如中了箭的鳥,濺落一道血跡。
而他沒有停留,借著勢頭立馬穩住身形,消失在了黑暗的甬道里。
蘭兒听那人的輕快如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冷笑了一聲。
不過她現在依舊心有余悸。那幾枚飛鏢著實很具威脅,而且也幾乎是貼著她的胸口飛過。
她將那幾枚飛鏢拔出,收在了口袋里,用做證據對照。
不多久,又是一陣腳步聲,只不過這次的腳步聲很是急促雜亂。
遠處,一點幽幽的燈火往這邊趕來了,蘭兒凝眸望去,只見從甬道那頭急急趕來兩人,這兩個人她再熟悉不過。
一個是她父親,一個是張道長。
張節陵在前打著燈籠,一手拉著石業蘭,嘴里不斷碎碎念,後者看起來很是無奈。
蘭兒站在甬道中間,面帶著絲絲神秘的微笑。
等他們趕來,見到甬道里突然浮現一個白衣人的身影,張節陵頓時如同受蹄的奔馬,嚇得往後一跳。
石業蘭哈哈大笑,說道︰「道長,你不用這麼害怕吧?不要見了白衣身影就害怕,你且看看是誰。」
張節陵舉起燈籠一照,卻見是蘭兒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蘭兒笑道︰「我就這麼像鬼麼?」
張節陵打個哈哈,訕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蘭兒小閨女,剛才我們還擔心你呢……你沒事吧?」
蘭兒將那兩枚飛鏢取出,說道︰「我沒事,只不過有個用暗器的宵小之輩暗中偷襲我。」
張節陵一听暗器,立馬叫道︰「是不是我們中間那個用暗器的小子?!」
他啐了一口,說道︰「我早就覺得那小子有鬼,想不到……」
蘭兒搖了搖頭,扶額道︰「應該不是游天星。」
張節陵一怔,疑道︰「不是?那還會是誰……我們其他人又沒有會暗器的。」
蘭兒借著幽幽的燈火,看著手中的暗器,說道︰「游天星的暗器是鱗片形的青鱗鏢,而這個不是。」
只見在蘭兒手中的,是兩枚雙旋刃的菱角飛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