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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 推敲

翎歌冷冷淡淡地看著吳雪,說道︰「你的故事也很精彩,只不過,這都是你個人的猜測吧?不知雪公子可有真憑實據佐證?」

吳雪搖了搖頭,輕嘆道︰「我確實是我的猜測,時間過了這麼久,就算是有證據,恐怕也已經銷毀了吧……」

他眼中閃著幽光,看向翎歌,說道︰「除非當事者、相關者,恐怕就沒有人能知道這件事的始末細節了。」

翎歌輕笑一聲,目光重回吳雪的臉上,好像要把他每個表情細節都記在心里。

良久,翎歌幽幽道︰「那麼,雪公子覺得,這山莊里,誰是那個復仇者呢?」

吳雪被她灼灼目光刺得不敢直視,低垂著眼楮,終于,他的目光找到了焦點,就是那些杯子里的茉莉花。它們的起初合攏的花瓣已經散開,在茶水中綻放出了真容。嬌小的、白色的、有些微微發黃的花瓣,在不同時間季節再次開放。

他輕輕吐了口氣,說道︰「我從張道長那里得知,那位戶部侍郎大人的真名叫做林語閣……」

翎歌坐在他對面,身體微微前傾,手掌支著下巴,面帶慵懶隨性的笑,微光落在她的鼻尖,和身體形成了一個頗具印象風格的詩意弧度。她的手指來回敲打著桌面,好像悠閑的琴師在弦上譜寫華章,發出「叮叮咚咚」的清泉聲響。

吳雪等著翎歌的反應,可是她卻呈現出這樣一副神情。這神情頗有迷惑性,吳雪也搞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

這時,翎歌笑著點點頭,說道︰「那位大人是叫林語閣嗎?」

吳雪嘆了口氣,他想看見她臉上不一樣的表情,可是她卻絲毫沒有破綻,就好像這個名字她第一次听說,她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吳雪道︰「……大概吧。」

翎歌伸了個懶腰,像是只昏昏欲睡的貓趴伏在桌面上,悠悠道︰「你懷疑那個大人的後裔為了復仇,就藏在這座山莊里?」

她將下巴放在手掌上,抬眼看向吳雪,擺出來一副防守姿態,將問題退回給吳雪。

吳雪微微嘆了口氣,說道︰「這也是我的猜測罷了。」

翎歌笑了笑,突然說道︰「那麼,雪公子覺得,誰是那個復仇者呢?」

吳雪鼻尖還彌漫著茉莉花的香味,神秘優雅,在這樣一個雪天,能嗅到此種香味,就連時光也變得輕柔起來。可是他又瞬間被拉回殘酷的現實中,一個突發幾起凶殺案的死寂山莊,還有一個可能存在的復仇者。

吳雪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只是,我可以肯定,孫鵬就是他殺死的。他的出手速度和力量都遠遠超過我,而他卻沒有殺我,而是將飛鏢甩進了孫鵬的喉嚨里,而我根本沒有發現他的身影。除了復仇,我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翎歌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笑,只笑眯眯地看著他,她的笑容同樣極具迷惑性,吳雪干脆不看了,他看向桌面。

「也許,他只是失手了呢?也許,他是想要將你們都殺死呢?」翎歌笑道。

吳雪輕輕一笑,悠悠說道︰「那麼,我就真的死了。」

翎歌支起身子,笑著點點頭,說道︰「看來那人武功不錯,他的暗器也很不錯。」

吳雪嘆了口氣,只是說道︰「無論如何,我只希望那人不要再出手了。」

翎歌道︰「哦?他武功如此之高,出手如此神秘莫測,他要殺誰誰又能躲避呢?」

吳雪道︰「現在,玉江大盜團伙只有趙昊天還活著,他的下一個目標,一定就是他了。我會盯著他的,絕對不會再讓那人有機會出手了!」

翎歌似乎被他的氣勢震懾,接著她咯咯笑了起來,說道︰「這又是為何?反正你們也已經拿到了黃金,何必再多管閑事呢?」

吳雪橫眉冷眼,看著翎歌,沉聲說道︰「我不想那人再犯錯。」

翎歌怔怔地看著他,隨之冷笑一聲,說道︰「這江湖就是這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今日我不害你,來日就會被他人所害,如何休止?」

吳雪正色道︰「我不知道這江湖是什麼樣,但是它不該這樣,也不會就是這樣。江湖也好,武林也好,都沒有固定形態,為何不能塑造成一個祥和的氛圍?」

二人劍拔弩張,毫不相讓。翎歌盯著他的眼楮,笑著說道︰「雪公子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都是理想主義者。」

吳雪被她的態度作弄地氣極反笑,說道︰「你很老麼?我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翎歌挺了挺胸,仰頭笑道︰「反正我就是比你年長。」

吳雪突然又想到了那個夢。里面有個讓他不太理解的矛盾之處。

按照那個神秘人的提議,戶部侍郎應該是將女兒托付給了一個可靠的人。那個人听起來是個為人正派、光明磊落的人,關鍵這個人不怕朝廷。他是誰呢?還有誰敢收留一個朝廷罪人的女兒?

從故事的後來發展來看,那個女孩沒有成功交到那個人手上,因為她投入了在江湖上消失已久的玉先鳳門下,成了她的弟子。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麼轉折呢?

二人對視著,屋子里出奇的安靜。

只是外面的嬉鬧聲已久不止,已經到了門外近處。

一陣嬌呼之後,房門驟然被推開了。蘭兒滿身是雪沫,嬌笑著跑到翎歌身邊,拉著她的胳膊說道︰「翎歌姐姐,快來快來,助我一臂之力,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翎歌迷茫地看著吳雪,硬生生地被蘭兒「拖」了出去,加入了戰局。

吳雪笑吟吟地看著她們,屋子里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外面可以听見眾女的嬌呼聲,張節陵的吆喝聲,還有連綿不斷的笑聲。他們離得不遠,但卻讓吳雪覺得恍如隔世。

人只有在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歡笑才會突然體會孤獨的意味。遙遠的思念的是孤獨,近在咫尺的歡愉也是孤獨。人想要開心,就是得費點心思。而有時快樂來的就是那麼突然、那麼簡單。情感是蕪雜的,像是一堆荒草,怎麼也理不清。它會突然生出一大團來,又會突然就荒蕪希落。

門外的雪依舊在下,被風席卷著,翻騰若舞,向著屋內翻飛而來。

吳雪忽然感覺空氣清新了很多,凌冽的風吹拂著他的臉,雪花輕柔。

在茉莉花茶里,再加一片雪吧。

吳雪走出房門,突然覺得一陣恍惚。陽光已經從雲層後面照射出,落在人間,積雪反射著亮晃晃的光。雪依舊在下著,這場雪也不知道何時能听。不過既然下了,不如就好好的欣賞吧。吳雪這樣想,心里也輕松不少。

他看向嬉鬧的眾人,看向覆蓋積雪的檐角,看向蓋著遮席的亭子——趙昊天和潘鳳在里面烹茶閑度下午時光。

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也似乎美好的有些不像話。

若是一個人眼里只有瘡痍,心里只有哀痛,那麼他無論看什麼都會是悲哀可憐的。忽略事實很悲哀,忘記傷痛很可恥。

吳雪也覺得這樣一個下午時光很憂長、很愜意。他喜歡安靜,又不喜歡太安靜。就是這樣安寧的喧鬧聲,才讓他困意朦朧,心如止水。

他長長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陽光落在他的後背上,寒冷中有些溫暖。吳雪想,要不就去小憩一會兒吧。

吳雪並不覺得孤單冷寂,他討厭用一些矯情造作的字句詞匯,來描摹夸大人的孤獨。一股濃濃的葷湯味。他看見還有歡笑的存在,也就覺得內心安靜了。安靜地想要睡覺。

吳雪一邊打哈欠一邊準備往北院走,沒走出幾步,就被一顆雪球從後面打中了。

這雪球勢大力沉,吳雪踉蹌著跨出兩步,只听後面傳來一陣嬌笑聲。

吳雪回過頭,只見翎歌帶著一眾女孩歡喜地笑著。

翎歌拍拍手上的雪,笑吟吟地模了模鼻子,就好像是吳雪的習慣性動作一樣。

吳雪大聲道︰「你報復我?!」

翎歌沖他做了個鬼臉,卻被突如其來的雪球打在了額頭上。

沒有下雨,雪比較松散,打在人身上除了一片片散落的雪沫,就沒有其他印記了。

這下輪到吳雪捧月復大笑了,他指著翎歌滑稽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緊接著,他就遭到了她們劇烈的報復,有些獨木難支,身上的大氅還有頭發上都沾染上了白皚皚的碎雪。

倒是石業蘭他們向他伸出了「義氣」的援手,吳雪感激涕零,他深刻理解了「團隊」的重要性。被「攻擊」時,他們反擊。當然他們也可以主動「進攻」別人。遇到哪個不知道「團結」或者「落單」的倒霉鬼,就群而攻之,以示警戒。

大雪覆蓋了整座山莊,原先那種陰暗破敗的景象被白雪覆蓋,變得溫和柔順起來。雪似乎有種魔力,不光能將破敗之景掩蓋,也能將人心中的晦暗心情掩蓋,只露出純潔無瑕的一面。

吳雪跟著他們來回跑動著,激昂的情緒將所有疲倦一掃而光,反而叫人感嘆時光飛逝,快意短暫。

傍晚,眾人散去後,庭院里掛著燈籠。吳雪和蘭兒借著燈光,堆了一個雪人,並給它取名叫「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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