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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 暗之橋(其二)

當吳雪看到孫鵬屋子里的情形時,差點沒站穩,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他腳底竄了上來,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團濁氣。

整個屋子都沉浸在殘余的夕陽里,黑茫茫一片。但是那種震撼、恐懼、惡心的感覺並不會隨著黑暗一同消失。它們只會在越發陰暗的地方閃著更加刺目的光。

趙昊天瞪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地模樣。而說是難以置信,可能難以描述眾人的面色和情緒。

他張大了嘴巴,露出一個很是怪異的面相,他的臉扭曲著,這樣一副場景就好像是在一個永無止境的夢魘。從他嘴巴里不斷發出囈語︰「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趙昊天幾乎快要暈厥過去,被身後的石業蘭扶住,這才沒有倒下去。

屋子里的「人」,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似乎就連常年跟尸體接觸的潘鳳也有些難以承受。他見過因為各種死因而形狀各異的尸體,但從來沒有一具尸體像這樣……這樣令人驚悚!

蘭兒只從人縫里瞥見一眼,面色一變,喉嚨動了動,立馬俯子嘔吐了起來。之前吃的晚飯全部吐了出來還是止不住那種惡心,她不斷地重復著干嘔的動作。

吳雪只是強壓著內心的恐懼和惡心,但是他感覺自己的胃里已經開始扭曲了。

蘭兒終于止住了嘔吐,她把頭埋在吳雪懷里,不斷發出沉悶的哭聲︰「為什麼……為什麼?!」

吳雪摟著她的肩膀,盡可能安撫她的情緒,雖然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安定下來。

所有見過屋子里的情形的人都無法鎮靜下來,夕陽從面向西敞開的門斜射進屋子,整個屋內般陰般明,十分昏暗。

良久,石業蘭蹙著眉頭,嘆了口氣,神情冷峻道︰「看來這個殺手已經喪心病狂了……」

游天星也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去過很多地方,也糾纏進很多稀奇古怪的江湖事,但是這樣一幅場景他也是此生頭一遭見到。

他抿著嘴唇,不再看屋子里的情況,凜聲說道︰「這次是孫鵬……」

這具遺體已經無法再搬走了,只能讓潘鳳就地檢查。

他們在外面等著,所有人都驚魂未定,沉悶不語。

此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翎歌和幾個下人提著燈前來。

翎歌看向眾人的面色,微微一怔,她什麼也沒有問。一個好僕人見到主人心情不快,就不該再問他所怎麼回事。這點,她心知肚明。

她吩咐了下人將東院的燈點亮,便將他們遣走。

院子里只剩下他們一行人了。

翎歌往孫鵬的屋子里瞧了瞧,除了一個拿著燈燭的潘鳳,其他的東西都隱藏在昏暗里,看不清楚。

翎歌見此情形,心中已經有數了。她略微低垂眉眼,問吳雪道︰「孫鵬……出事了……?」

吳雪只微微點點頭,有些出神。

他現在已經徹底被點燃了。他的思緒和情感都已經被這個殘暴凶狠的凶手給激怒了,像是一團火一樣在眼中熊熊燃燒。

翎歌只輕輕道︰「你面色很不好……」

吳雪因為被凶手激怒,而身體有些顫抖。他的臉色也變成無血色的蒼白。

吳雪勉強露出一個苦笑,說道︰「誰見了里面的景象,都不會面色好看的……」

翎歌只若有所思地看著吳雪,蘭兒在一旁呆呆地站著,有些出神。

「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她看向吳雪,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扎進皮肉,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惱怒讓他有些情緒激動。

吳雪咬著牙低聲說道︰「我一定要抓住這個玉江大盜!」

翎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安和擔憂,說道︰「你的情緒很不好,如果你不冷靜下來的話,不光無法思考,而且,也會著了玉江大盜的計……」

被她這麼一說,吳雪的情緒反而冷靜了下來。情緒就像羽毛,它可以被大風驟然吹起,但是它也會慢慢落下。吳雪的情緒就像羽毛一般,慢慢沉了底。

翎歌道︰「冷靜下來了?」

吳雪長長吐出一口氣,點點頭。

「好。」翎歌說。

過了半個時辰,潘鳳渾身是血的走了出來,他將手套和披在身上的白衣月兌下。一出門,看向眾人,只微微嘆了口氣,說道︰「這里已經檢查完了。我們去議事廳說吧……」

眾人巴不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于是就來到了中部的議事廳。他們各自分散在屋子各處,皆是面色陰沉。

潘鳳洗了手,這才回到大廳內。但是他身上依舊有著濃厚的血腥味。

趙昊天扶著額頭,有氣無力道︰「怎麼樣了?」

潘鳳面色有些為難,說道︰「我從來沒檢查過這樣的尸體,所以可能會有所疏漏。如果有疏漏之處,大家也可以再去現場檢查一下,畢竟,每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都不一樣。」

他雖然這麼說,但是沒有人接話,更沒有人想去那間屋子。

吳雪問道︰「潘鳳前輩,孫鵬的尸身有沒有什麼線索……?」就算是提到,吳雪胃里還是一陣翻江倒海,惡心異常。

潘鳳嘆了口氣,凝眉道︰「尸體成那樣,已經……已經不能完全掌握其中線索了,有很多東西都被破壞了……就算是有,也已經難以辨別了……」

听了他的話,眾人皆是沉默不語。屋子里的氣氛很是怪異,讓人喘不過氣來。每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似乎都被昏暗的燈光描摹得模糊不清了。

張節陵幽幽道︰「那具體情況如何?」

潘鳳接著道︰「應該……應該是被利器所殺,然後……」他沒有再說下去,那里面的情況,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游天星道︰「利器?」

潘鳳點點頭,說道︰「是利器沒錯。從骨頭和皮肉的平整傷口來看,是被極其鋒利的利器斬斷的。而且凶手的力道極大,是一次將尸體破壞成那樣,沒有補砍的痕跡。」

事實已經確認了,這座山莊里藏著一個變態的殺人狂。

吳雪道︰「會不會是因為泄憤的原因?」

潘鳳沉吟道︰「目前來看,很有可能……但是如果說是泄憤的話,實在是有些牽強。」他面色一灰,沉聲道︰「究竟是什麼樣的恨意,能讓凶手在殺死孫鵬以後還將尸體破壞成那樣……?」

沒有人能回答他。

蘭兒依靠在椅子里,顯得格外瘦小,她的臉色蒼白,意識有些恍惚。吳雪就站在她身邊,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低著頭,放在下巴上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上。他向來習慣如此。一是可以遮擋自己的表情,二是可以不受外物干擾專心思考。這正像是蝶夢對于他經常模鼻子的判斷。

吳雪的腦子里一堆疑問。可這些疑問並沒有可以解開的密鑰。若是憑空想象,恐怕會疏漏很多問題。

潘鳳道︰「情況就是這樣……」但他皺了皺眉頭,奇怪地說道︰「只有一點比較奇怪……」

張節陵問道︰「哪里奇怪?」

潘鳳疑惑道︰「死者身上什麼丟失了一些東西……」

張節陵道︰「什麼東西?」

吳雪見他面色詭異陰沉,預想有很不好的話要說,于是他想先帶蘭兒回房。

蘭兒有氣無力道︰「雪兒哥哥不在這里嗎?」

吳雪笑道︰「不听了。沒有什麼要緊線索可查。」

蘭兒知道他是害怕自己獨自回房遭遇不測,便說道︰「我就在這里休息一會吧,沒事的……」

這時,翎歌走上前來,說道︰「這樣吧,反正我對這案件也沒什麼興趣,就讓我陪蘭兒妹妹回房吧……」

吳雪有些訝異,他看向翎歌。只見她微微笑著,說道︰「怎麼,不相信我嗎?」

吳雪還沒有回答,蘭兒先說道︰「怎麼會呢……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有翎歌姐姐在,也正好可以說說話……」

翎歌挽著蘭兒的胳膊,回頭向吳雪神秘一笑。吳雪感覺,她就像是一個綁匪,將他的寶物給盜走了。

吳雪覺得是自己多慮了。但是他有些疑惑,蘭兒為什麼要單獨和翎歌回去呢?還有,吳雪最關心的是,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值得懷疑,就連翎歌也不例外。她是否可以信任呢?

待二女走遠了以後,眾人又重新回到案件中。

一個女僕上來給眾人奉茶。

吳雪見不是往常的那一個,往常那個給他們送茶的女僕就是今日被嚇破膽的女僕。

吳雪想,她大概是來頂替那個女僕的吧……

趙昊天問那女僕道︰「青柳,春桃怎麼樣了?」

那前來頂替的女僕微微福禮,說道︰「回主人話,春桃吃了些藥,已經睡下了。」

吳雪心想,春桃大概就是那個女僕的名字吧……那這個女僕應該是叫青柳了。

趙昊天疲憊地點點頭,說道︰「有什麼事立馬向我稟報。」

那女僕稱是,接著就退出了房間。

于是,趙昊天擺了擺手,說道︰「潘兄,你說說吧……」

潘鳳深吸了一口氣,面色一沉,聲音忽而有些沙啞。

他幽幽說道︰「他的頭和四肢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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