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爪老四渾身顫抖,急急忙忙跑了進來,面容驚恐扭曲,顫悠悠的手指著外面。
吳雪急切道︰「怎麼回事?」
鷹爪老四驚叫道︰「橋……橋斷了……!」
聞言,吳雪便是一楞。橋?吳雪不知道有什麼橋,他來的時候好像只經過一段長長的上坡道,似乎沒有橋的存在。
孫鵬面色露出幾絲興奮,他按捺不住,立時說道︰「你說橋斷了?!」
鷹爪老四連連點頭,叫道︰「出不去了!」
眾人當下匆匆忙忙趕到山莊之外,橫亙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條寬長的裂縫,下面黑 一片,冷風嗖嗖而上。這是一個深淵。連接兩邊的木橋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眾人面對著這樣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皆是面色陰沉。
鷹爪老四這時不光汗流浹背,連眼楮也流汗了,他淒厲地哭叫道︰「是他來了……是他來了!我們都得死!」
他的情緒已然失控,大哭大叫著,眾人心情愈發沉重起來。這時趙昊天飛步走過去,左右給了他兩巴掌。這兩巴掌辛辣凌厲,直打得鷹爪老四翻了兩翻。
趙昊天厲聲呵斥道︰「你若再擾亂心心,我先殺了你!」
孫鵬冷笑一聲,輕蔑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鷹爪老四,說道︰「來的時候像個爺們,逃的時候像個小姑娘!」
眾人對著那寬長的裂縫,面色很難看。
吳雪看著那裂縫,心想自己怎麼先前沒發現這里有個橋呢?這也難怪,夜色昏暗,又是坐在馬車里,沒有留意也很正常。
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也是不由得心中一凜。這山莊修建在斷崖邊上,面臨江河。而這個斷崖仿佛是一根巨大的石柱,只是被歲月風化,從山體里月兌離了出來。而那裂縫足足有十五六丈寬,就算是輕功絕佳者也不可能跨過這樣一個長度的裂縫。
吳雪身體沉寂在夜晚的冷風中,他打了個哆嗦。
這里是一座孤島。這個橋是唯一通往外面的途經。只要這個橋一斷,他們就徹底與外界隔絕。
吳雪產生了一個疑惑,莫非那個玉江大盜已經來了,就躲在暗處,觀察著他們的動靜?那麼他現在會在何處?如果是要復仇,那他必然不會是在橋的那一端。如果他在那邊把橋毀了,這麼長的距離他必然過不來。吳雪總感覺有些巧合,就好像是一出舞台劇,等所有演員登台之後,再落下帷幕一般。
那麼,這出戲將要上演了嗎?
吳雪看向趙昊天,他正凝眉沉思,面色陰沉。他究竟在想什麼?他究竟在隱瞞什麼?他跟那個玉江大盜有和怨仇?
這時,一直沉默的游天星開口了,問趙昊天道︰「這是通往外面的唯一出路嗎?」
趙昊天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不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路。」
石業蘭冷不丁地一笑,說道︰「有意思了,這里豈不是跟外面斷開了聯系……?」
潘鳳沉聲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全部死在這里,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鷹爪老四已經沉默了下來。可他依舊冷汗直流,渾身顫抖,那一雙死魚眼瞪得很大,緊緊盯著那將他們與外界隔絕的斷崖。
黑猴子忽而怪笑了一陣,說道︰「來得好!我倒要看看這玉江大盜是何許人也!」
孫鵬拿著七星劍,笑了兩聲,說道︰「我就怕他不敢來!」
鷹爪老四顫聲嘀咕道︰「我們都得死……都得死……」
張節陵幽幽嘆道︰「如此看來,玉江大盜有可能已經來到這邊了。」
游天星點點頭,沉聲道︰「這麼寬的裂縫,沒有人能從中跨過。」
石業蘭大致估模一下兩邊的距離,嘆道︰「絕不可能過去!」
孫鵬冷笑一聲,說道︰「既然來了,又豈有不戰而逃之理?他一個人來了又如何?」
潘鳳立馬附和道︰「正是如此!我們這麼多人,就算是硬壓,也把他壓死了!」
孫鵬冷笑道︰「你們接著看吧!我就不在這浪費時間了,先回房休息了!」說著,他轉身就走,回到了莊園里。
黑猴子也怪笑兩聲,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寒芒,幽幽說道︰「那我們就來看看,誰先抓到那只老鼠好了……」說著,他也往回走了。
接著潘鳳也跟著回去了,鷹爪老四見眾人都走了,不由得恐懼蒙生,也急急忙忙往回跑。
這下,就只剩吳雪、石業蘭、張節陵、游天星、趙昊天,還有翎歌。
她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個裂縫,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就好像是粉身碎骨,也不為所動。
這時,趙昊天向眾人拘禮笑道︰「諸位,也請先回吧,客房都已經安排好了。」
無果,眾人也就一同往山莊里走去。
一夜奔波,此刻天跡已經隱隱泛白,些許光亮從綿延的雲層後面溢出。天已經快亮了。
吳雪雖然滿月復狐疑,但也耐不住身體疲乏。今夜他經歷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他悠悠看著即白的遠空,想到了蝶夢。現在只有她還行蹤未卜。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安全否?
在回去的途中,蘭兒問道︰「雪兒哥哥是在想此次事件嗎?」
吳雪嘆了口氣,說道︰「我在想蝶夢跑去哪了……」
蘭兒點點頭,說道︰「是啊,她現在這樣,這樣迷迷糊糊的……不要遇到什麼壞人才好……」
吳雪笑道︰「算了,不想了。等趕快把這里的事情解決掉,就趕緊去找她吧……」
蘭兒笑道︰「那雪兒哥哥可要加油了,以後很長時間的口糧錢,可就交給你了!」
吳雪不由得苦笑。
回到山莊,眾人也分別就寢。一夜勞頓,也都睡的很沉。此刻天空已經緩緩泛白,半邊星夜半邊光暈。
吳雪回到了房間。他們幾人的房間安排在一處院落的一排廂房里。
吳雪的房間在外圍,臨近懸崖,從窗子里望去,可以瞥見悠悠江濤,幾只白鳥披著殘留的星光一閃掠過,帶著黑夜的不舍,向著遠處飛去。
一夜奔波過後,他感到身體很是疲倦,但精神卻很是抖擻。從窗外吹進的風有些微涼,但他的身體卻很熱。
吳雪坐在桌子邊,喝著茶,看向窗外。
遙遙可見,江對岸連綿的山脈高低起伏,在清晨的微光里,呈現出深邃的墨綠色。山腳下的村莊還有些許燈火殘留,已經升起了縷縷幽藍色的炊煙,就仿佛是夜晚的精魂。
吳雪嘆了口氣,腦海中不斷思索著。那些疑問就仿佛是盤旋在江面上的鷗鳥,不斷地重復著動作。
他們似乎都有秘密,也都有所隱瞞。他們隱瞞了什麼事情?會不會與此次事件有關?
還有,他想到了那個玉江大盜。從名稱來看,他是一個大盜。既然是盜賊,那就是偷東西。他是怎麼跟趙昊天結下梁子的呢?他想起來,張節陵听到玉江大盜的名號的時候,似乎很是驚愕。他為什麼會這樣呢?只是懾于其威名之下,還是另有隱情?
他嘆了口氣,捏了捏兩邊的太陽穴。他的頭腦有些發脹。
只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了,走進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吳雪看著窗外,此刻正背對著門,正值沉思之際,忽听房門響動,心中一凜,立馬回過身來。
卻見,盈盈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翎歌。她向這邊走來,手里拿著一個包袱。
吳雪微微苦笑道︰「是你啊……」
翎歌抬起眼楮,看著吳雪,唇角微微上揚,像是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卻依舊冰冷,冰冷到不近人情。
她說道︰「見到我很意外,還是說不想見我?」
吳雪苦笑道︰「不是……」
翎歌將那個包袱放在了桌子上,轉身便想走出去。
吳雪問道︰「這是什麼?」
翎歌道︰「衣服。」
吳雪一愣,說道︰「衣服?」
翎歌忽而回過身,說道︰「你不會忘了自己這麼長時間都只是穿著一件內襯吧?」
她說到這里,吳雪也忽然想起,自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衣,門打開,一陣風貫穿而過,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翎歌挑了挑眉,那笑容似是在說「不出所料」。
吳雪模索著胳膊,訕笑道︰「那就多謝翎歌姑娘了。」
翎歌道︰「你可別謝我,這衣服,是主人見你未著外套才吩咐我送來。你要謝,就謝他吧……」
吳雪嘆了口氣,淡淡說道︰「我第一次見你們的時候,你是他的內人,怎麼現在他變成了主人?」
翎歌冷笑一聲,忽而踮著步子像一只貓一般繞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那你希望我是他什麼人呢?」
那如若幽蘭的氣息弄得吳雪耳朵癢癢。
吳雪微微往旁邊挪了挪,悠悠說道︰「你們是什麼關系,我無權干涉。只是,翎歌姑娘似乎有所隱瞞吧?」
翎歌咯咯一陣笑,說道︰「隱瞞?我不過是你的手下敗將,我怎麼會對你有所隱瞞?如果……」
翎歌的臉上忽而飛升起兩片酡紅,好似晚天之雲霞。她眨眨眼,嬌羞地看向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