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和游天星在院子里練著發暗器的甩手動作,正甩反甩,上下左右各個方位全部練了一遍。這一幕正好被在窗台上聊天的蘭兒和蝶夢看見了。
蝶夢眨眨眼,看著他們奇怪的動作,感覺像是重新認識了世界。她說道︰「他們這是在干嗎?怎麼像是發了 癥一樣?」
蘭兒望向跟著游天星學習暗器的吳雪,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說道︰「他們啊,他們在練習發暗器的動作。」
蝶夢好奇地看著他們,也跟著比劃了兩下,隨後她咯咯嬌笑道︰「這動作真詭異,沒有傳說中的大俠那般飄逸瀟灑。」
蘭兒笑道︰「這是在練基本功,基本功是不會太好看的。而在學成以後,那可就真是瀟灑飄逸了!外人看起來可能很酷,但敵人絕對不會這麼覺得!」
因為暗器是一門陰狠毒辣的險招。它往往只需一招就可制敵,但若是沒有一招制敵,反而自己就會變得被動。所有暗器高手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往往只發一鏢,若是不成功,就成仁了。
蝶夢趴在窗台上,嘟著嘴,懶洋洋地看著他們練功,喃喃說道︰「我要是也有這身功夫就好了」
蘭兒站在她旁邊,凝眸望向他們,天邊飛過一群褐色的鳥群,它們披著火紅的夕陽,向著遠處飛去,一聲啼鳴從雲背後傳來,無比的悠遠。
一切都這麼悠遠,就好像是在夢中,听見一聲呼喚一樣。
她看向夕陽,于是她的臉也披上了霞光,她的鬢發隨著清風微微飄動著。她久久失神,神情有些迷離,蝶夢抬起眼楮看著蘭兒,良久,突然說道︰「蘭兒姐姐好漂亮啊,蝶夢若是男人的話也會喜歡蘭兒姐姐的——!」
蘭兒回過神,听見一個女孩子這麼夸她,也難免臉上一熱。幸好有夕陽遮掩,不然她的臉一定會很暈紅,教人看了去,就像是萬綠叢中一點紅一樣。
蘭兒覺得蝶夢比起秦如夢來說,多了很多孩子氣,當下她也笑了起來,去撓蝶夢癢癢,說道︰「你嘴巧,佔我便宜!」
蝶夢咯咯直笑,說道︰「蝶夢說得是實話,哈哈哈哈」
蘭兒道︰「蝶夢也很可愛呦——!」
二女打鬧一團,發出陣陣嚶嚀嗔怪笑聲,猶如銀鈴般悅耳,引得人注目。
吳雪听得二女嬌笑的聲音,情不自禁地就往那邊看去,漸漸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游天星霍然在他面前打了一個響指,吳雪這才回過神來。
游天星古怪地笑著,說道︰「這樣跟人決斗,可是要丟性命的。」
吳雪頓時赧顏而笑。
游天星嘆了一口氣,說道︰「跟人決斗時,一定要專心,專心盯著對方的動作,其他的不要過問。」
吳雪點點頭,吸了一口氣,道︰「再來——!」
于是他們又開始一遍遍練習起了各種甩手動作,孜孜不倦。于是那些誘人的聲音還有眼前的美景全部變得模糊了,他要專心,摒棄心中的雜念,將注意力集中到手上來。
可這談何容易,有兩個如此可人的女孩子在面前打鬧,是個男人恐怕都會分心。
但游天星似乎沒有听見,也似乎沒有看見,他凝眸蹙眉一遍遍做著發暗器的動作。
吳雪不由得佩服起來,這是他今天佩服的第三個人了。前兩個他都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讓他感覺像個聖人,一個不近的聖人。
不過,游天星倒不是不近猶如僧侶一般,他只是習慣于做好眼前的事,而且一但認定了,就絕不悔改。
這就和發暗器一樣,一但出手,就再也收不回了!
無論是不是暗器,只要出招,都沒有反悔的道理,不是打倒敵人,就是被敵人打倒。
吳雪見游天星如此堅定,心中的信念也堅定了不少,吐了一口氣,跟著他的動作再次練習了起來。
後來吳雪問游天星,他是做到心無旁騖的,游天星只是笑著說道︰「任何會腐化人的信念和意志的,都是邪魔外道。男人一旦做出了決定,選擇了自己要認定的,就絕不要反悔。」
這句話讓吳雪很久以來都銘記于心。以至于在後來在回想起游天星的時候,還很是感動,記憶猶新。
回憶是個奇妙的記憶行為。有些人有些事,雖然過了很久,哪怕已經消逝,但都如依然如泛海星辰一樣,璀璨發光。
人生若只如初見,那該多好?
練了很久,吳雪兩只手都快甩月兌臼了,他坐在地上捏著手腕,那里像是抽筋了一般難受。
游天星笑道︰「今天辛苦了,動作是死的,人是活的,具體的還要等到實戰才能體現。你把這幾個動作記牢,明天繼續。」
吳雪問道︰「明天練什麼?」
游天星笑了笑,停下腳步,說道︰「明天練習拋投。」
「拋投?」
吳雪一愣,他做了一個拋投的動作,發暗器也需要用到這個動作?
他滿懷疑惑,也正是因為疑惑,人才有解開謎底的動力,這就是力量的源泉。好奇心,有時候也是一種強大的動力。它迫使人們去發掘,去發現,去實現。讓懷疑變成肯定,讓猶豫變成堅定。
吳雪躺在地上,看著上面的天空。此刻西邊的太陽一樣快要消失,只剩下一片最後的紅霞,其他的地方逐漸被一種幽深的藍攀附,這天空無比瑰麗。
他又練了很久,直到最後一縷夕陽也完全消失,街上亮起燈火來,吳雪這才停手。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吳雪長出了一口氣。他突然發現,只要專心致志,時間過得很快,那些原本他不可能堅持的,也就這麼堅持下來了。
他心滿意足地去洗了個澡,才去和他們去吃飯。
洗完澡,吳雪感覺活得了新生,原本疲乏酸脹的肌肉也舒緩了許多。他差一點在湯池里睡著,若不是游天星來喊他吃飯,他恐怕就要喝幾口洗澡水了。
就這短短的休息,吳雪感覺渾身舒暢,他伸了個懶腰,跟著他們去吃飯。
張節陵笑眯眯地問吳雪︰「怎麼樣,今天還算有所收獲吧?」
吳雪笑道︰「不錯,這也多虧了幾位老師。」
張節陵道︰「看到沒,我教得有效果,你們看他現在容光煥發,氣色都好看了!」
游天星苦笑道︰「可也有我一份功勞,你可不能獨佔了。」
張節陵道︰「我會證明,你們的教授方法都不對,貧道才是最會教徒弟的!」
石業蘭道︰「喝你的酒吧!」
眾人齊聲發笑。
吃完飯,吳雪打了個哈欠,道︰「該休息了,明天還得繼續。」
可其他人都卻古怪地看著他,也只有他是往回走的。
吳雪道︰「我臉上有飯粒嗎?」
張節陵笑道︰「剛吃完飯就隨便睡覺了?」
吳雪道︰「累了一天,該早點休息了。」
張節陵笑道︰「為師現在再教你一課,就是飯後要走一走。」
吳雪苦笑道︰「這也是修行?」
張節陵道︰「怎麼不是?」
看來他們都很有興致,臨江城夜晚的景色也很美,若是不在其間走一走,是要後悔的。
吳雪道︰「好吧,去走走吧!」
蝶夢看起來很開心,歡呼道︰「太好了,大家一起去散步,散步嘍!」
眾人見她如此模樣,天真可愛惹人心憐,皆是不由得一笑。
臨江城的街市不想英璃城那般寬廣無垠,不過城中水路眾多,小橋流水自由一番風味。
他們走在夜晚的岸邊,微分輕拂柳,心事倍加暢。
蘭兒和蝶夢走在前面,對什麼都很好奇,感覺一切都很美妙。
吳雪他們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活潑的小丫頭,腳步也不自覺輕快起來。
這一行人引來很多路人的側目。這個組合太過古怪了︰兩個俏麗的少女,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道士,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一個奇裝異服腰間別棍子的男子,還有一個小白臉。
若不是看著兩個小丫頭還算開心自在,不然他們肯定會認為是這群怪人把她們綁架了。這幾個男人走在一起,迎面看著都覺得可怖,不像是好人。
眾人邊走邊聊,說起了很多。
這樣一個晚風和煦的夜晚,真的教人感覺很是自在。心若是自在了,在哪里都是旅途,每一條路都不重復,每一處街景都是獨特的風景。
吳雪覺得無比愜意,若是總能像這樣多好?可事情總有不如意,旅途也總有波折。開心會變成失落,期待也會落空。他真的不希望看到人失落的神情,看見了,就好像自己也開始失落了。
他看著前面的蘭兒和蝶夢。
他想到這里會不會有人認識蝶夢呢?她不是臨江城第一美人嗎?昨晚那幾個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來路呢?
這些都暫時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第一美人已經回到了臨江城,那些暗中覬覦的人,豈有不心動的道理?
游天星知道吳雪心有顧慮,說道︰「周圍暫時沒有人盯梢,放心吧!」
有了他的話,吳雪真的放心不少。
看來他們已經小心了很多,下一次他們會以一種什麼方式來奪這個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