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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潛龍在淵

吳雪和蘭兒見所有打斗的跡象都停了下來,現在只有清晨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呢喃,涼涼的。蘭兒擔心父親內力耗盡會被人下暗手,和吳雪二人就往那邊趕去。

走出幾步,張道長卻沒有動步。蘭兒道︰「張道長不去嗎?」

張道長連連擺手,結結巴巴道︰「不,去不去那里都是群不要命的強人,老道還想多活幾年!」

蘭兒和吳雪兩人去,保不成還會有其他有戰斗能力的人,他們武功不高,恐難以御敵,所以蘭兒靈機一動,想讓這個道士幫幫忙。

見過了這麼大陣仗後,吳雪瞧得這個道士除了腳下功夫很是了得,其他的倒是一點沒有突出的地方。可經歷了這前前後後的種種高手過後,他已經無法小覷任何一個人了。

因為你不知道,這大街上某一個喝著辣湯吃著油條的腌漢子是不是就是一個高人。

蘭兒狡黠地笑著,說道︰「先前張道長不請自來,怎麼現在怯了?」

張道長心想這小丫頭看著天真無邪,實則是個伶俐狡猾的小狐狸精——她笑起來真的無法讓人拒絕。

張道長訕笑道︰「我只是好奇心使然」然後他義正言辭道︰「貧道瀟瀟灑灑過了半輩子,可不能在這里折了。」

蘭兒道︰「你不去?」

張道長搖搖頭,道︰「不去。」

不料蘭兒並沒有就此罷休,反而是露出了一個更加甜美的笑,語氣像是在撒嬌,「張道長其實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弱,從剛才那俊逸的輕功就可以看出來。」

吳雪此刻已經走遠了,蘭兒不想在這里浪費太多時間。她不可能讓他自己面對危險,哪怕是可能的危險。

蘭兒道︰「再說了,我父親糙漢子一個,光我和師兄怎麼可能搬得動呢?這麼冷的天不可能讓他在地上躺著吧?」說著她神色又微微轉悲,那可真是勉強的微笑看起來更是惹人心憐。

可這張道士看來不是鐵石心腸,他說道︰「就只是去看看?」

蘭兒連連點頭,淺笑道︰「就只是去看看。」

吳雪此刻已經到了中心點,石業蘭和余伴塵已經躺在了一片廢墟里。他急忙到了師傅身邊,發現他脈搏還算正常,應該只是體力不支昏睡了過去。他突然松了一口氣。

「你來了?」

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還帶著些許揶揄的意味,尤其在這樣一個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吳雪看向那邊,宋義也在看著他。

他依舊帶著笑,好像並沒有受影響。他的那柄黑色鐵扇合起,咋一看像是一個黑色的鐵尺。

吳雪笑道︰「我本就該來的。」

宋義扇柄在手中悠閑地拍了拍,道︰「不錯,你應該來的。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你也更應該死在白花台的。」

吳雪微微一笑,道︰「看來你的計劃落空了,因為我正好好的站在這里。」

宋義道︰「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他看向地上的石業蘭,「你有個好師傅。」

吳雪道︰「你倒是有個好幫手。」

不言而喻,正是指余伴塵。

沒想到宋義突然嘆了口氣,悵然道︰「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沒有敵過石業蘭。」

吳雪心想他果然還不知道師傅其實不是中原人。當然他的名字也不叫石業蘭,也不姓石。

宋義道︰「只是你有點不太明智。」

吳雪笑了一聲,道︰「哦?」

宋義道︰「原本你可以就此罷手,逃得遠遠的。」他語氣加重了些許,有些狠戾,「可你還是來送死了,這點我沒有想到。」

就算吳雪他們逃離這里,難道就會安然無恙?豈不是還要心驚膽戰地度日?鷹犬的追殺,暗敵的毒手,都會讓他們永無安寧之日。

吳雪淡淡道︰「若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教你計劃落空了?」

宋義一笑,道︰「好膽氣。」

吳雪道︰「膽氣倒沒有多少,道義還是知道點的。所以我不能走。」

宋義道︰「道義?」他有些失笑,「我難道要跟江湖匪類講道義嗎?」

吳雪嘆了口氣,道︰「所以你就準備趕盡殺絕?」

宋義依舊在掌心敲打著扇子,道︰「宋某也只是使命使然。倒是你——」他眼神一冷,「我已經略有耳聞,你是芙蓉城吳家人。」

吳雪笑道︰「沒想到我居然如此出名,走到哪都有人知道我,也想害我。」

宋義道︰「想害你的另有其人,只不過誰教你來了我英璃,還要跟魔教和十二琉璃莊同流合污?」

吳雪現在真的是百口莫辯,這不是他第一次被誤解跟魔教同流合污了,恐怕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他突然想對秦霖和秦如夢說道︰瞧你們,把我害成什麼樣。

吳雪沒有說話,他也已經不想再辯解了。當一個人不再關注別人對他的評價而是專注自己內心世界的時候,是一種收獲,也是一種丟失。他已經知道了有很多事情不是靠三言兩語就能力挽狂瀾的,這樣一個被加了速的世界,偏離了正軌的車,就只能車毀人亡。

可他必然無法按部就班,他是一個不是到家在何處的旅人,一個身負深仇大恨的復仇者,一個被強行推進江湖漩渦的雛鳥。對于這一切,他都有些措手不及,但又不得不去適應。

成長就是令人無可奈何。

這江湖,看起來就是你若不狠下心,別人就會對你狠心。

這就是吳雪離開家門步入江湖時的感覺,無比險惡,無比拘束,無比壓抑。

「你說江湖險惡,卻不知人心更為險惡。」

「江湖那麼大,人總是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定位。」

「青山綠水,山河秀美,我們去看一看好不好?」

吳雪耳邊依稀響起熟悉的話語,還有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女孩,一個即使在看到了一個尋常的野花野草都會發現它的美麗的女孩。這讓他從新拾起了那些已經被他丟棄的簡單的快樂。

他輕輕嘆了口氣,他現在對世界依舊有些困惑,但是已經不再惘然若失了。

即使是在面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事物,他都會正面以對,哪怕他對面的是一個他曾經見之逃避的、無比棘手的敵人。

宋義凝神打量著這個十七歲少年,他看起來沒什麼不同,可一切都有所不同了。

宋義微微一笑,道︰「很好。」

說著,身形一動,腳下踏起一股塵煙,豎著扇子就向吳雪掠去。

「欸,你的對手是我們!」

那個瞎眼的男人喊到。

女人道︰「千萬不能讓那吳家小子死了!」

「知道。」

「知道還不快動!!!」

在女人的督促下,那男人托著女人,尋著聲音飛奔過去。

令人驚愕的是,這對夫妻雖然身體遭受了重大的打擊,可功夫且絲毫沒有落下。

只見那男人飛速邁著小短腿,跑的奇快,方位絲毫不差,甚至連腳下的磕磕絆絆都能順利躲開。他的眼楮壞了,可他的耳朵能夠洞察秋毫。感覺,是能夠相互補償的。看來,失去的一些,總會以另一種方式填補回來。

宋義邁開大步,拿著鐵扇直向吳雪天庭中間點去,他的身後傳來那男女大聲叫喊的聲音。

「嘁。」

宋義呿口而嗤,腳下動作並未停下以應對後面的威脅。他反手將扇子一展,頓時一陣清脆的金屬機括的聲音接連響起,急急飛散出一排長針!

女人一見,喊到︰「吳家小子快走遠點!」

男人听聲辨物,道︰「有針!」

說著身子輕盈地跳起,長針幾乎是擦著衣角掠過。

宋義冷笑道︰「天真。」

手指覆在扇面上,向後一牽拉,那飛出去的一排長針倏爾又向後飛來。

女人發覺到了身後的威脅,道︰「又回來了!」

男人道︰「知道了!」

他側過身子,從兩根針之間的夾縫里穿過,可突然宋義眼楮一睜,露出一道鋒芒,說道︰「結束了。」

他將手中的鐵扇一合,那男女突然被什麼東西劃傷。

女人看著血珠懸掛在空中,驚道︰「是絲線!」

那幾根針的尾部連接著極其細微的金屬絲線,切割能力極強,他們身上已經中了幾道,傷口還隱隱有些酸麻。

男人突然腳下不穩,跪了下去,他身上比女人多了三道傷痕,他支支吾吾道︰「有有,有毒!」

宋義已經收回了毒針,它們又從新回到了那柄鐵扇的扇骨里。

「不錯,我的暗器確實淬了毒,就連絲線上也涂抹了毒。」

他的鐵扇在陽光下閃著異樣的光芒,是一種無比深邃的黑。

可這樣一個精美的折扇卻是殺人的凶器。

宋義扇著扇子,悠然道︰「你們中了我的毒,很快就會渾身麻痹,最後器官衰竭而死。」

吳雪道︰「他們可能還不會死。」

宋義道︰「哦?」

吳雪蹙著眉,說道︰「只要是毒,就會有解藥。」

宋義道︰「你以為我有那種解藥?」

吳雪看向宋義的左手,他正是左手拿的扇子。

他說道︰「你必然有,要不然你左手虎口處的傷是怎麼解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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