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對白玉斗還得很放心的。與其說是放心,跟不如說他就對什麼天外隕鐵打造的武器沒什麼興趣。
不是因為他覺得武者拿兵器多余,只是他單純的不喜歡殺器。劍也好,刀也罷,都是凶器,殺人的凶器。
而蘭兒也沒有對這件事多上心,只是覺得這東西質地精純,若是打造成出來定是品冠絕世,此外就也別無他意。
要給白玉斗留些工錢,但他死活不要。
他義正言辭地說道︰「我打造兵器從來不收錢。你莫要再客氣,也不要妄自菲薄,既然老教主能把教主令牌交給你,那就說明他很看重你。至于教中這麼多壇主偏偏看重你,可能是他獨到的眼光!」
吳雪想來,只是苦苦發笑,說道︰「他真把我當成如夢聖教的人了。」
蘭兒笑道︰「你已經身懷如夢功法,雖然不是正正經經地如夢中人,但恐怕以後想撇清關系都撇不開啦!」
吳雪佯裝生氣,道︰「你還幸災樂禍。我就不該跟這個魔教沾染上關系!」
蘭兒咯咯直笑,「他又沒給你分配教內任務,你總該放心吧?」
吳雪道︰「可把我們害苦了,若不是這令牌,我們怎麼會牽扯進這些江湖風波中!」
蘭兒揚了揚眉,俏皮地道︰「那你怎麼打算?像個世外高人一般歸隱山林?」
吳雪模了模下巴,很是認真地點點頭,說道︰「這似乎也不錯,總比成天跟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打交道要好吧?」
蘭兒撇撇嘴,小聲道︰「沒志氣!」
吳雪哈哈一笑,道︰「我開玩笑的。我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說著他看向英璃城下,所有動或靜的事物。「那麼他們在哪呢」
這閑暇兩日,吳雪只打坐調息,他不敢在師傅面前耀武揚威似的耍起如夢功法。那魔教得來的東西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石業蘭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在中原行走也很方便。這兩日他也沒有對吳雪做過多的要求,只是要他把內息調理好。其他的,他就是整日跟幾個不認識的人稱兄道弟,喝個昏天黑地。吳雪曾經跟他說過蘭兒的嗔怨,但他總是哈哈大笑,說笑道︰「放心吧,她呀,她聰明著呢!倒是你,你涉世未深,可別被她賣了!」
吳雪只能縮縮腦袋,蘭兒怪笑地看他。
「听到沒,小心我把你賣了!」
翌日,就到了宋義宴請的時間。
早上蘭兒和吳雪都困懨懨地,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淚眼汪汪。
吳雪先來無事,靠在陽光照進的窗邊看著《如夢令》。可別還說,這如果只是單單把它當成詩詞來看,倒也還不錯。吳雪正是這麼想的。
不多時,不知蘭兒從哪里搞來一本破舊的書本津津有味地看著。
吳雪好奇,也湊過去去看。
蘭兒偏偏不給他看,吳雪笑道︰「好妹子,給我瞧一瞧吧!」
吳雪拿過來一看書面,原來是一本著名的古代戲劇。這本劇他沒有看過,他一直覺得戲劇太過古板,不太喜歡。
蘭兒怪他避重就輕,偏偏去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書本。
吳雪不置可否,打開一看,只看上半頁,就入了迷。
他皺著眉頭,一臉認真,蘭兒笑著看著他,每當他認真的時候,就總是這副模樣。既可愛又執著的神情讓人忍俊不禁。
每一頁他都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嘆道︰「真是一出好劇啊!我原來還對劇作者心懷偏見,怪他們只是些玩弄風情的浪蕩子!」
蘭兒點點頭,支頤而笑,道︰「你還不是老古板嘛!」
吳雪苦笑道︰「我還沒到那個古板的年紀吧?不過」
「什麼?」
吳雪忍不住笑起來,道︰「這劇中的張生也真是可笑,只在進京趕考途中游玩寺廟時見到一個女孩子,就覺得她是神仙姐姐。這還不算,那女子只開口說了句話,這張生居然發出‘我死也!’這感慨!」
蘭兒見他捧月復大笑,不快道︰「這有什麼,我倒是覺得這張生是個真性情之人,有什麼不好?」
吳雪抹了抹眼楮,忍著笑道︰「我到不是嘲笑他。只是覺得這種寫法未免太過夸張出格!哪有听到女孩子說一句話就覺得自己快死了的!」然後他翻著白眼,抱著胸口,「啊——我死了,但是還可以搶救一下!解藥就是你的笑靨!」
蘭兒見他這樣也止不住笑了出聲,吃吃笑了兩聲,轉而道︰「你耍什麼怪!」
不過她也是明白的,只是有人表達情感的方式不同罷了。
對于感情,有的人直抒胸懷,有的兜兜轉轉,千言萬語都只不過能用一句話表達,可他們難的不是說出千百句話,而是偏偏那一句說不出口。
她眯著眼,好似被困意籠罩,但偏偏就是這種神情才格外有風情。
吳雪說著說著聲音就越來越小。他看著蘭兒,她似乎沉醉在一種看不見的東西里。
能讓人醉的,不光有酒。
吳雪問她,這書是從哪里得來的。蘭兒說是秦如夢給她的。
吳雪有些驚愕,很是疑惑,她們什麼時候到了贈送禮物的關系了?
蘭兒道是在事件結束後,她們閑聊的時候,秦如夢送給她的。她似乎有隨身帶一本書的習慣。
吳雪點點頭,那本《如夢令》又何嘗不是她送給他的呢?
可她為什麼要將她父親,也就是如夢教主的開派立宗的心得給他呢?
蘭兒瞥著他,媚眼如絲,這倒是有幾分秦如夢的味道。吳雪突然一個冷顫,干巴巴地笑著。這讓他忽然有一種錯覺。
他拍了拍額頭,道︰「你可不要學她。」
蘭兒靠近了點,吳雪身體一熱,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
「這樣,不好嗎?」
吳雪好似老僧入定,正襟危坐著。
「好不不不——不好!」
吳雪看過了太多虛假的風情,他更喜歡簡單的,真摯的。
「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算嘍!」說著蘭兒起身,就往外走。
「誒——」吳雪突然拉住了她。
力氣有些她,蘭兒驚疑地「欸」一聲,順著力往後一倒,正好撲在吳雪懷里。
吳雪連連道歉。
這倒是弄巧成拙了。
「你道什麼歉?」蘭兒眨眨眼。
吳雪心想一句「完了」,自己已經落入了她的圈套。
「我,我,我」
他結巴了。
這時候門突然開了。
露出石業蘭的腦袋。
「走了走了,去宋大人那兒赴宴了!」
看到房間里的情形,突然不說話了。兩人也怔怔地看著他。
石業蘭怪異的「咦」了一聲,立馬縮回腦袋,把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