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大殿並沒有門鎖,吳雪輕輕在門上敲了敲,側過耳朵听了听,這才推門,抬腿越過門檻進到大殿內。
蘭兒不解,問道︰「這里又沒人,門也沒鎖,敲門干嗎?」
吳雪面色一變,驚惶地左右掃視了一遍,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竊聲說道︰「噓——我們是來客,敲門是尊重!」
蘭兒看他那副模樣,心里發怵,道︰「來客?」她看了看空曠的殿內,除了一些被灰塵布滿的擺設和一個畫著《孟女漱玉圖》的壁畫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哪有什麼主人之說?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呀」得一聲驚呼,又趕忙捂起了嘴。原來吳雪說的意思,是來此古舊塵封之地,依舊得像在外面一樣,敲敲門,以提醒里面的「人」,免得惹怒主人怪罪降禍于唐突冒犯者。
吳雪見她瞪著驚恐的眼楮,霍而哈哈大笑,道︰「蘭兒妹妹莫怕,我是說著玩的!」
蘭兒一跺腳,嬌嗔道︰「明知人家膽子小,卻還總是說這些鬼話嚇唬人家!」
吳雪見她面帶紅暈,扭著臉氣鼓鼓的模樣,笑著安慰道︰「好啦蘭兒妹妹,抱歉抱歉,我跟你賠不是,你莫要再生氣了。」見蘭兒慍嗔之色消解,才道︰「我剛才敲門,不是沒有原因的。」
蘭兒道︰「什麼原因?」
吳雪道︰「按照掌櫃的所說,這里藏著如夢的寶藏。既然是律守斂艷之地,難免會有什麼機關暗器之類。我敲門,就是听听里面是否暗藏玄機。」
蘭兒道︰「這如夢聖教雖然不使暗器機關,但魅幻之術實在詭譎多變,咱們當須小心謹慎才是。」
吳雪笑道︰「蘭兒妹妹說的是。」
于是二人朝里面走去,一路上除了些茶幾凳椅,就是些屏風照壁之類,向上沿著石階穿過了幾個廟堂才來到了最後一棟大殿。牌匾上寫道︰明光殿。
一路奔襲,加之驚嚇勞累,又受了輕微的內傷,吳雪此刻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喘著粗氣。蘭兒知道他經脈貫通不久,內功底子尚且薄弱,當下二人略做休息,才動身朝里面去。
一連串的寺廟樓宇,到了這里才算的個頭。一進門就見里面幽光閃閃,牆壁上浮光掠影,甚是漂亮。
蘭兒眼楮里閃著光,欣喜道︰「好漂亮!」
吳雪只念她往日那一副巾幗不讓須眉的英氣,此刻卻見她一副小女兒的驚喜模樣,心下也是驚奇萬分,深感慰然。
這樓宇中卻有一池連貫廳堂的清水,幽光正是從那里發出的。蘭兒走過去,朝水中一看,忙道︰「雪兒哥哥快過來,看這個——」
吳雪正在看著牆上壁畫,听到蘭兒的驚呼,走了過去,張眼便見清澈池水底部,有七個台座,上面瓖嵌著七顆泛著幽光的珠子。那珠子每顆都約莫有孩童的手掌般大小,在水底泛著冰藍色幽光。
吳雪看著那七顆泛著幽光的珠子,略做沉吟,便驚喜道︰「這莫不是稀世罕見的夜明珠?!」
蘭兒見他欣喜若狂,問道︰「夜明珠?」
吳雪點點頭,道︰「夜明珠本就稀世罕見,最近出現的一顆是海外烏陀國進獻夏國皇帝的,沒想到在這里一次就出現了七顆!」
蘭兒道︰「這我倒是听說過。」
吳雪看著這七顆夜明珠,在水底擺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狀,只是這北斗七星的擺放方向卻很令他疑惑,但也一時不知道哪里不對。
二人借著熒光在殿內看了看。蘭兒跑到一邊,只見是一片靈位木牌,她湊近一點,看到每一塊上面都鐫刻著人名,心想也許是如夢教的故人罷。
吳雪來到一個石台前,只見台中有一個盒子瓖嵌在石台里。他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想起了先前掌櫃動手打開了那個盒子結果七竅流血而死的慘狀。
這盒子卻不是那個鎏金玉盒,這個盒子古樸無華,吳雪聞了聞,還隱隱散發著香味,才確定這是一個檀木的盒子。他一時也拿不定主意,開還是不開呢?
過了會兒,只听蘭兒一聲驚呼,吳雪抬起頭,見蘭兒面帶懼色,手指著牆。
只見牆上的壁畫竟然動起來了。畫中的幾個白衣女子衣袂飄忽,披帛翻展,身姿裊娜,好似在舞蹈般。而每個人的動作都不一樣,卻又像是餃接般接連舞動。
吳雪疑惑道︰「她們是在跳舞嗎?」接著「咦」了一聲,暗想「難不成這又是那個秦如夢的詭計?」
蘭兒卻搖搖頭,猶豫片刻,道︰「她們好像不是在跳舞」
吳雪道︰「不是跳舞?」
蘭兒道︰「這這好像是在練功!」
吳雪忍不住一笑,道︰「這練的是哪門子功,如此綿軟輕柔,遇到勁力強大的對手還不得讓人一把撂倒嘍!」嘴上這麼說,但心里還是有所懷疑。
他看著畫中舞動的女子,只見她身姿蹁躚,掌花飛蘭,腳塵生蓮,絲帛暗含勁力,變化多端。
吳雪驚嘆道︰「這還真是一門功法,而且這還是哪家不知名的上層功法!」
蘭兒笑道︰「這怎麼能算不知名呢?我們不是身處如夢聖地嗎?」
吳雪嘆道︰「這如夢聖教稱霸武林數十載果然是有它的底蘊的。不光精通幻術,就連內功功法都如此精妙獨到。」
舞定,那壁畫中的女子霍然風逝,整面牆的壁畫顏色盡數散去,如絲縷般隨風飄遠,閃著亮晶晶的光。就在這時,吳雪只听背後「呵噠」一聲,回身一看,只見那石台上的檀木盒子赫然打開了!
二人不由自主地向後一縮,良久才發覺並無異動,稍加放心,才靠近過去。
只見那盒子里靜靜的放著一本書。吳雪身手去拿,蘭兒道了聲「小心」,也止不住好奇,這無數人為之送命的「如夢寶藏」究竟是何物。
吳雪連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舊舊的古籍。只見書面上寫著三個字︰如夢令。吳雪疑惑地翻開書,卻突然一愣,接著沙沙翻著書頁,良久露出了一個苦笑︰「這就是一本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