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久閭大檀率領著騎兵急速飛馳而來,他遠遠听到一聲巨喝,那是上千人發出的怒吼,他透過馬頭望去,只見前方出現了大量的魏國士卒,他們已排列好整齊的陣型,嚴陣以待著,陣陣鼓聲也傳到他的耳中。
令郁久閭大檀很想抬頭看上一眼,但見和魏國士卒距離已不遠,他連忙伸手示意後方的騎兵停止前進,他這才停下戰馬,抬頭往那魏國士卒的陣型望去,細細打量著敵人的陣型。
只見這陣型是他從未見過的陣型,從前方看去,隱約可見有著九個方陣,每個方陣中間都隔著一個很寬敞的通道,完全足夠騎兵從通道中騎行,但這九個方陣卻每陣又被分成三陣,且有一陣分成了四陣,把整個中軍圍的固若金湯,但與其他陣之間,卻也有一條通道,初見此陣,令他有些模不著頭腦。
就在郁久閭大檀深思的時候,于陟斤策馬來至他的身邊,對其說道︰「可汗,請看!」
郁久閭大檀听聞回頭望了眼于陟斤,便順著于陟斤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秦無殤的中軍所在,而秦無殤此時正在台上指揮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支軍隊是他在指揮。
但卻不知,秦無殤只是中轉令罷了,也可以說是劉盛的替身,因劉盛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要是在中軍,戰斗中被神射手瞄上就不好了,雖說可以讓盾手護衛,但瞭望塔就那麼大點地,令旗置放不完不說,若是敗了,想逃就難了。
再一個便是觀戰台畢竟距離八陣較遠,八陣中不能沒有中軍指揮,而秦無殤昨夜與他深談,知道他的作戰方式,他也對秦無殤說過八陣及設想,秦無殤的臨場應變也是頗為強大,這也是劉盛能安心讓他去中軍指揮的原因之一。
但此幕落在郁久閭大檀的眼中卻是另外的看法了,因為他們都沒見過三年後的劉盛,此處距離較遠,也看不清秦無殤的面孔,都覺得這秦無殤就是劉盛,也是這部隊的指揮了。
只見郁久閭大檀對于陟斤說道︰「我觀此軍至少萬人,但,呵,步卒?于陟斤!」
于陟斤扶胸回道︰「在,可汗!」
「遣我族射術精湛之人尋機會射下此人。」說著,郁久閭大檀指著瞭望台上的秦無殤。
「是,可汗!」
待于陟斤回聲,郁久閭大檀轉過身來,向後指著劉盛的部隊大聲吼道︰「我族兒郎,敵人就在前方,擊破此軍,我族就可從此地南下,掠取魏國的糧食、女人,爾等,畏戰乎?」
眾人大喝︰「戰!戰!戰!」
「可汗,族下郁久閭翰飛請命為先鋒,勢必攻破此陣!」
「可汗,族下郁久閭君昊請命」
「可汗」
一時間,各位將領紛紛站出來請命,因為他們知道,第一個上的戰功是最豐厚的,一個個都不肯相讓。
郁久閭大檀伸手喝道︰「郁久閭翰飛!郁久閭君昊,郁久閭于陟斤!」
三人忙回道︰「可汗!」
「翰飛帶著唐和的人馬再率領我族萬人為先鋒前去鑿陣,君昊率二萬人略後,于陟斤隨我!」
三人大喝一聲︰「是,可汗!」轉過身來,大喝一聲︰「先鋒,隨我沖陣!大那,乞骨」
沒有什麼陣前對話,沒有什麼陣前斗將,直接就是一陣點名,郁久閭翰飛帶著萬人騎兵攜裹唐和的千人難民,在轟隆隆的馬蹄聲中急速朝著劉盛的八陣前來。
身後的郁久閭君昊比之稍晚,待他前行過半,這才率著二萬人的部隊開始行動起來,瞬間,二萬騎兵如同大河奔騰一般,氣勢洶洶的飛馳而去。
觀望台上,見柔然騎兵分兵三股,仔細觀察著的劉盛大喝一聲︰「告令,敵三,前萬,中二,後二!」
「告令,敵三,前萬,中二,後二。」傳令兵蹭蹭蹭的小跑著,一邊下去一邊大聲呼喊著。
待他下了觀望台,他一路策馬跑動,一邊大喊︰「告令,敵三,前萬,中二,後二!告令」
各軍在此早已待命的傳令兵听聞,紛紛四散而去,不斷傳著話,一時間,整個八陣從後到前開,一個個的傳令兵不斷喝道︰「告令,敵三,前萬,中二,後二!」
中軍台上,「軍師,告令,敵三,前萬,中二,後二!」
秦無殤冷著臉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冷冷的看著前方,喃聲道︰「敵軍三陣,前軍一萬,中軍二萬,後軍二萬。」
想著,秦無殤不禁望向觀戰台,只見觀戰台上前軍三旗揮舞,左方大旗舉起不定,秦無殤大聲喝道︰「令前軍獨孤空城、那古、孫奇三位軍主阻敵,疾風軍主賀兒無心待命!」
刷刷刷,三旗揮舞,獨孤空城、那古、孫奇的旗手同時匯報,三人又是同時冷著臉大聲吼道︰「戰戰戰!」
鏘鏘鏘一陣金戈踫撞聲傳來,前三陣的將士神色肅穆,大聲喝道︰「戰戰戰!」
郁久閭翰飛听聞前方的吼叫聲,他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步兵?他們何曾放在眼里?
想著,郁久閭翰飛緊了下手中的馬槊,往前一指,對著不遠處的魏國士兵們,大吼一聲︰「殺!」
「哈,殺啊!」
身後的柔然騎兵看著前方不遠處的盾牆一個個大聲吼叫著加速沖去。
一位沖鋒在最前方的柔然騎兵狠狠的盯著那盾牆,隨著郁久閭翰飛的聲音,他緩緩從馬側的蹀躞帶里取出弓箭,就在他要彎弓搭箭時,疾馳的戰馬之下突然發出 吧一聲,聲音是如此之大,即便耳旁風聲呼嘯,他竟也是听到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他身子猛得前傾,一陣失重感頓時襲來,他的踩在馬鐙上的雙腳一陣生疼,他不知道他的腳會如何,但他卻知道,他要死了,因為他已經身在半空中,他看到了他的戰馬,他的戰馬留下了一只深陷地下的馬蹄,其身卻哀鳴著側翻滑去。
身後的騎兵們也一個個如同他一般飛舞起來,其坐下的戰馬也都哀鳴著倒地滑向前方,再見其身之時,已是缺少一只馬蹄,再往後看去,一只只馬蹄徒留在地上,斷裂處還在冒著鮮血,僅是片刻間,便被後方的人馬踩踏而過。
~的一聲,他狠狠落地了,在他落地的瞬間,一陣眩暈感襲來,他知道,他的手臂斷了,他的胸口也是一陣憋悶,他極為難受的睜大了雙眼想要緩解痛苦,但他卻見到了一支馬蹄在逐漸放大,下一刻「 」的一聲,這馬蹄狠狠踩在了他的頭上,在他閉上雙眼的時候,他隱約听到了地獄的聲音,那是一陣陣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