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四二四章 一場交易

夜殤揚起了刀。

他揚刀無非兩種意思,一種是撤退,另一種便是開殺。

眼下顯然是第二種情況。

夜殤已躍身而起,居高臨下,單手將樸刀橫掃出去。

這一刀掃出,幾乎將姜逸塵所立的方寸空間完全籠罩在樸刀威勢之下。

刀風掃過之處,滿地花草霎時間紛紛揚揚,在空中斷成寸許長短,久難落地。

而姜逸塵的人卻已從原地消失。

他剛出現在夜殤下後方,一記蛟龍擺尾正要朝夜殤回掃而去,卻見夜殤驟然凌空翻身,雙手握刀,一招力劈華山從天斬落!

姜逸塵收招不及,只能鼓足真氣,硬撼此招。

刀劍相激聲在如此場合中不過是雨天里的露水,掉進池塘中也泛不起多少漣漪,可僅此一擊,便讓姜逸塵右手酥麻難當,險些再出現劍柄月兌手的狀況。

「你的破綻實在太多了。」

夜殤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余人雖退讓至數丈開外,但以他們的耳力要听清場中兩人言語並不難。

話語一出,姜逸塵當即被夜殤一陣掃堂刀逼得左支右絀,連連後退。

姜逸塵已听知此言是一語雙關,遂問道︰「破綻何在?」

「你一直太過小心。」

「小心行事,何錯之有?」

「過分小心,反致欲蓋彌彰。」

「我欲掩蓋何事?」

「欲善事者,必求利器,而你偏偏不求,豈非怪哉?」

「隱之劍難道稱不上利器?」

「兵辦終是身外之物,若不趁手,反受其累,縱使神兵利刃在手,亦是枉然。」

「我既能駕馭此劍,談何不趁手?」

「以你之韌性,要想駕馭任何武器僅在于時日長短。可不論如何,此劍終難在你手中發揮出十成威力,而你也受此劍所限,只能施展出八成功力。」

在頂住夜殤一輪強攻之後,姜逸塵右手虎口已然隱隱作痛,不得不以雙手持劍減緩對手帶來的沖擊,承認道︰「如此說來,隱之劍在我手中果然已非利器。」

「隱之劍不是,鐮刀更不是,低調做為本無錯,可若費盡心思藏拙,未免心懷叵測。」

「我果然小心過了頭。」

「善于用劍,卻刻意藏鋒露拙,對于所學功法更是深藏不露,若非為了掩飾身份,何至于此?」

「那日在冥府之握時,你便已看穿我的身份?」

姜逸塵回想起一年前在冥府之握,未能攔下戀蝶後的情形,夜殤一眼便看穿其拙劣的鐮刀刀法,一語便道破其善于用劍的真相。

夜殤肯定道︰「不錯。」

「可你卻沒揭穿我。」這正是姜逸塵最為不解之處。

「倘若揭穿你便能挽回損失,我不會有任何猶豫。」

夜殤眯起了雙眼,身上忽而煞氣大盛,姜逸塵身上的煞氣與之相比實是小巫見大巫。

姜逸塵再次透過那眼縫中看到了那雙孤狼之眼,隨而感受到了凜冽的殺意,那殺意似在無聲地告訴他,夜殤隨時都能將他輕易從這世間抹去,不論是彼時,抑或是現在。

冷汗已潤濕了姜逸塵的雙手,若非夜殤攻勢放緩,此時他應已繳械投降。

隨著夜殤不再眯著眼,殺意瞬間褪去,姜逸塵終得以鎮定下來,說道︰「可事實上,即便殺了我也于事無補。」

「彼時教中也正缺人手,倒不如留下你,弄清楚你的來意。」

「你當然弄清楚了。」

「一半你已說清楚,剩下一半也不難猜。」

「怪不得你安心將我留下。」

「不,那時正準備試試你的決心。」

姜逸塵很快便想起了夜殤讓他納的投名狀,問到︰「戀蝶的頭?」

夜殤的回答卻是否定的,「那女子我並未見過。」

姜逸塵這才恍然自己那時便被擺了一道,輕嘆道︰「這麼說,不管我帶誰的頭回來都一樣?」

夜殤輕笑道︰「即便你空手而回,我依然會帶你去萬毒冢。」

姜逸塵不解道︰「為何?」

夜殤道︰「我同你說過,這幾十年間能活著走出那道石門的僅有寥寥八人,而近三十年來也不過三人之數。」

姜逸塵聞言了然,優勝劣汰,他本該對江湖上這種殘酷的生存之道習以為常,心中卻依然為彼時被視如草芥的自己感到不忿,道︰「若我走不出石門,便也死不足惜。」

「只要你活著走出石門,我自當授你《陰風功》。」

「為此,我當然已離不開幽冥教,也理所當然地成為新的黑無常。」

「這本是個不錯的新身份。」

「這只是個交易。」

「這也能是個長期交易,是否繼續下去,決定權在你。」

說出這句話時,夜殤毫不避諱周圍人等。

姜逸塵听言一怔,目光正巧與哭娘子對上,那張算不得漂亮的面龐上投來的目光再沒有先前那般輕佻放蕩,反而充滿了誠摯的期許。

姜逸塵及時回過神來,擋去夜殤砍來的刀,夜殤的攻勢已不再那般咄咄逼人,可若是他太過放松,仍只有一死。

可在其他人看來,眼下夜殤則是放下舊怨,放段,在拉攏姜逸塵。

只听夜殤又道︰「我想你當很清楚《合歡訣》的益處。」

這句話姜逸塵只听懂了一半,他听出夜殤已能肯定風流子之死與他月兌不開關系,卻不懂另一半意思。

「早在一年之前,孟婆便研制出一種新丹藥,其藥效與《合歡訣》有異曲同工之妙,卻沒有修煉《合歡訣》需承受的弊端。」

「既有此神藥,又何愁無人效勞?」

「在神奇的藥也有其適用性,此藥于你所處層次大有裨益,低了難承其藥性,高了藥效低微,況且此藥配制不易,這一年來孟婆也僅拿出三顆。」

「所以,之前那賭局便是為讓我接受此丹。」

「今晚哭娘子便可同你陰陽,試用此丹,以她的能耐,想必立時即能助你突破《陰風功》第九重,余下兩顆亦歸你所有,不出十天半月便可修入無上境界,如此,你手中也不需沾上太多人的鮮血。」

「而我只需接著當幽冥教的黑無常?」

「保留黑無常的身份,你即能變得更強,也未嘗不能以另一種方式去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夜殤頓了頓,眉眼不經意間往周圍一掃,「而在這江湖上,相較于其他門派,幽冥教的存在目的也要簡單得多。」

听罷此言,姜逸塵再難舞動起手中的劍,他幾乎已對夜殤生不出任何敵意。

夜殤見狀也停手不攻,等待著姜逸塵做出回應。

姜逸塵沒法不承認這交易實在太過誘人,夜殤所允諾的好處足矣讓他留在幽冥教,而夜殤也不至于騙他。

更何況他本也不排斥如今這黑無常的身份。

姜逸塵沉吟片刻,未急于做決斷,而是道出了最後的疑問︰「若我不答應,又如何?」

夜殤聞言雙眸隨而閃過一抹異色。

姜逸塵緊盯著夜殤的動向,赫然看清其瞳孔中的異色並非殺意,而是一種疑惑。

夜殤在疑惑什麼?

是對他遲疑感到不解?還是……?

嘶!

隨著交談不斷深入,姜逸塵對于周身情況的警惕也有所松懈,忽而嗅到危險氣息臨近,卻听得身後隱藏極深的利刃破空聲已近在咫尺!

姜逸塵乍然一驚,只覺脊背生寒,命懸一線!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