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榮國府。
又過了幾日,賈母身體一直不見好,直到時間跨入七月,賈母已然病入膏肓,不僅起不來,而且昏昏沉沉還說胡話。
然而,就算是迷迷糊糊之間,賈母總是在呼喚賈寶玉的名字。
「寶玉寶玉」
榮慶堂內。
賈母昏睡中呼喚著賈寶玉的名字,而且一直不見醒來,見狀,鴛鴦心里很是擔憂,便想找人去找賈寶玉過來,或許賈寶玉到來之後,能夠讓賈母醒來。
只可惜,自從那日之後,賈寶玉幾乎整日在外面留宿,根本沒回來榮國府。
小丫鬟回來說了情況後,鴛鴦臉上的擔憂更甚了。
就在這時,賈政下朝回來,便先來看望賈母。
剛一進屋,就見鴛鴦臉上急切得不行,一見到賈政後,便恭敬行禮,說道︰「二老爺,能不能請寶二爺來一趟,看望一下老太太,老太太這幾日昏睡時間越來越長了,嘴里一直呼喚著寶二爺的名字,奴婢想著,若是寶二爺能回來一趟,對老太太的病情肯定會有幫助的!」
賈政一听這話,便皺著眉頭問道︰「難不成這些日子那小畜生沒來瞧過老太太?」
因為這幾日工部比較忙,所以賈政回來的時間也不多,就算回來,也都是每天大晚上的才到家,因此回來後都只是輕手輕腳來看聊天一趟,便回去了,哪里知道這些?
見賈政問起,鴛鴦又擔心賈母病情,于是實打實說道︰「回二老爺話,寶二爺好些日子沒來了,奴婢派人去請,小丫鬟回來也說寶二爺不在府中,已經好些日子沒回府里了。」
一听這話,賈政哪里還坐得住,當即憤怒道︰「這個不知人倫的小畜生,枉老太太從小就那麼疼他,這些日子老太太身體不好,竟然連回來看看都做不到。」
憤憤不平後,賈政看著一臉擔憂的鴛鴦說道︰「你先別擔心,我這就派人去將那小畜生找回來。」
鴛鴦感激地行了一禮,心里想著若是寶二爺能夠回來,恐怕對老太太的病情有所幫助。
賈政看了一眼仍舊昏睡中的賈母,臉上滿是心疼,又想起賈寶玉這個小畜生竟然不回來,當即憤恨地轉身走出榮慶堂。
剛走出院子,他立刻喊道︰「來人啊!」
片刻後,賈政身邊的小廝快速上前,恭敬行禮道︰「老爺!」
顧不得禮數,賈政直接擺手吩咐道︰「你帶人去將寶玉那小畜生給我找回來,找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明白嗎?」
听著賈政這般生氣的話,小廝不敢說話,只得趕緊行了一禮,然後快速跑出去帶人尋找賈寶玉。
且說神京城一處名為春風樓的青樓中。
在二樓雅間內,賈寶玉正和馮紫英,蔣玉菡,還有幾個想要交好北靜王府的世家子坐在一起喝酒,行酒令。
在眾人身邊,都有一個穿著暴露的青樓女子陪著,時不時便傳出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哈哈哈,寶二爺痛快,酒量也是驚人啊,說句千杯不醉也不為過。」
在賈寶玉身邊,馮紫英摟著一個女子哈哈大笑著,看上去極為高興。
在場其他人一听,也紛紛夸贊起來,什麼不僅酒量好,酒品好,詩詞更好之類的。
賈寶玉听了,也覺痛快,當即哈哈一笑,謙虛幾句,又抬起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眾人見狀,更加高興了,只听旁邊的蔣玉菡柔柔弱弱地夸贊道︰「寶二爺大丈夫也,如此酒量,我們這些人如何能比?」
蔣玉菡本就長了一張女人臉,加上又是個唱旦角的,身段好的不行,若非如此,也不能成為忠順王府最得寵的戲子,也沒辦法和馮紫英賈寶玉這樣的世家子在一起喝酒。
再一個,賈寶玉本就是個顏狗,只要長得好看的,他都喜歡,才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
自從一見到蔣玉菡之後,更是驚為天人,再加上蔣玉菡為人處世十分周到,一言一行中頗有氣質,又知道賈寶玉乃是榮國府的二房嫡子,故而也算是一個有心,一個有意。
二人情投意合之下,也覺得十分親近。
這時,賈寶玉听著蔣玉菡的恭維,心里更是得意,不僅喝酒的速度快了幾分,連身體也不自覺倒向蔣玉菡。
豪爽道︰「這算什麼,才這麼點酒,也就夠我平日漱口的!」
不管能不能喝,牛得先吹出去再說。
一听賈寶玉這話,蔣玉菡更是欽佩地夸贊道︰「那是,寶二爺何許人也,尤其是我等下賤之人能比的?若非我這身份」
話到此處,蔣玉菡欲言又止,隨後又擺手說道︰「算了,今日高興,就不說這樣的話了,諸位爺,我敬大家一杯!」
說著,不等等人舉杯,蔣玉菡一飲而盡。
見他這般,對面馮紫英嘴角微微一勾,目光瞥了一眼賈寶玉,隨即急忙寬慰道︰「哎,玉菡說話怎麼只說一半?你乃是忠順王最喜歡的,身份自然不比旁人,再說了,今日還有寶二爺在,你但凡有什麼委屈,通通說出來,自有寶二爺為你做主嘛!」
賈寶玉一听馮紫英這話,又看蔣玉菡臉上我見猶憐的表情,當即拍著桌子說道︰「就是,玉涵有話不妨直說,你與我等皆為好友,我等又豈會對你的事情置之不理?」
蔣玉菡十分感動,他本就有心月兌離忠順王府,如今又有賈寶玉這樣的權貴公子在,若是真能夠擺月兌忠順王府,以後還不是要自由有自由?
于是蔣玉菡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隨即一口吞下,臉上兩行清淚順著清秀的臉龐滑落,聲淚俱下地訴說道︰「我本一戲子,下九流的低賤之人,承蒙寶二爺和諸位爺不棄,引為知己。
今日又是高興的日子,本不欲說這些,可話到嘴邊,我也是不吐不快。
旁人只知忠順王看重我這個戲子,卻不知戲子終究是戲子,哪里又能真正入了王爺的眼,若是有機會離了那忠順王府,就算只做一個庶民,只要寶二爺和諸位爺不嫌棄,我蔣玉菡就算是立刻死了也甘願啊!」
說著,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當真不愧是能唱旦角的台柱子。
不等其他人開口,賈寶玉一把抓住蔣玉菡的手,急忙寬慰道︰「這又有何難,你若真想離了忠順王府,我等一起幫你就是了,有我們這些人在,就算是王爺也不會不給面子。」
聞言,蔣玉菡十分感動,根據他這些日子觀察,賈寶玉雖然有些不靠譜,但對人確實是真心的,于是將腰間的紅色汗巾一把扯下,雙手遞給賈寶玉說道︰「寶二爺,這條汗巾是我今日才穿戴的,也是在下自己買的,雖然比不得金銀玉帶,但卻是在下的一片心意,還請寶二爺收下。」
第五百七十八章 賈政怒青樓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