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上書房。
今日朝會結束,孝康帝便一頭扎進上書房批閱奏折,這幾日因為身體原因,所以許多奏折都給暫時放下了。
今日身體剛剛有些好轉,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始處理折子。
一旁,戴權臉上帶著些許擔憂,但是他跟著孝康帝幾十年了,自然知道自己主子的性子,于是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快速走了過來,但是並沒有進去,只是小聲說道︰「戴公公,有密信。」
戴權回過頭看了一眼,便看到是平日里負責送密信的小太監,當即悄悄退了出來,隨後接過密信,擺了一個手勢,示意小太監下去。
小太監秒懂,快速行了一禮,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這時,戴權這才仔細地看了看手上的密信,見上面寫著寧榮二字後,頓時快速走了進去,行禮道︰「主子爺,您先休息一下,喝杯茶吧!」
龍椅上,孝康帝眉頭一皺,隨即直接將手上的奏折仍在案桌上,有些不爽地看了過去。
瞬間,戴權急忙跪地說道︰「主子爺,不是奴婢沒有眼力見,只是這密信是榮國府和寧國府那邊的,您之前吩咐過,不管多大的事兒,只要見到了榮國府和寧國府的密信,一定要先給您說!」
被孝康帝這麼一看,戴權只覺得後背如芒在背一般,不得不解釋起來。
不過,對于他的解釋,孝康帝不爽依舊不爽,但又想起之前自己確實說過這話,于是冷哼一聲,喝罵道︰「還不給朕拿過來?」
「是是是。」
戴權急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將密信遞了過去。
接過之後,看了看上面的封漆並未損壞,這才打開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孝康帝將密信放下,隨即笑了起來,說道︰「看來賈環這小子,也是個急性子嘛,身上的孝期剛過,就想要將林家那丫頭娶進門了。」
在此之前,孝康帝一直覺得賈環是個穩重的人,辦事得力,卻不像一個少年人,如今見到他自己將這事兒提了出來,孝康帝忍不住笑了。
下方,戴權一听是賈環要成親了,當即也笑道︰「看來奴婢得準備賀禮了呢!」
一听這話,孝康帝微微一笑,道︰「你這老貨確實要準備一份厚禮才行,據朕所知,賈環這小子每逢年節,從不會少了你的孝敬。」
因為這事兒孝康帝早就知道,又是默許了的,所以戴權並不害怕孝康帝怪他收受賈環的銀子,反而順著孝康帝說道︰「主子爺說的是,若是輕了,奴婢都不好意思了。」
突然,孝康帝似乎想起了之前提議讓賈環入戶部的事情,隨即吩咐道︰「去請忠順王來。」
「是,奴婢這就前去!」
戴權走後,孝康帝將密信扔進旁邊的火盆,又繼續投入批改奏折中。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孝康帝知覺身子都坐僵了,正要詢問戴權回來了沒有。
就在這時,門外有小太監快速走了進來,恭敬行禮道︰「皇上,忠順親王求見。」
「請!」
「是!」
小太監走出門沒多久,就見戴權和忠順王一起走了進來。
行禮,問安結束後,孝康帝又讓戴權讓人送來椅子。
「坐下說話。」
「臣弟多謝皇兄!」
因為沒有外人在,所以孝康帝和忠順王都比較隨意,行的是家禮。
「朕有意讓賈環入戶部,此前也未曾與你商議,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孝康帝直言道。
聞言,忠順王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思索片刻後,這才說道︰「按照祖宗規矩,新科狀元應該入翰林院潛修,作為儲相。
不過,依著臣弟的意思,也覺得賈環此人入戶部更能夠發揮他的才能。
此人這麼多年來,每年都為皇兄的內庫提供了上百萬兩銀子,實在是讓臣弟驚訝異常。
更為難得的是,賈環此子年紀尚小,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夠提前進入戶部理事,將來必然能夠更好地為朝廷效力。」
因為忠順王管著禮部和兵部,雖然不是以尚書身份在朝廷做事兒,但所有人都清楚,禮部和兵部的尚書,侍郎等人,都是忠順王親自選拔的,不僅如此,孝康帝都是大筆一揮,直接同意的。
如今雖然說的是戶部的事情,但孝康帝還是比較信任忠順王,這才將他叫來參謀參謀。
「朕也是這個意思,所以請你來也是想問問你的意見。
不過你既然同意,那朕就直接下旨讓賈環入戶部了。
只不過,朕有些猶豫,不知道該給賈環什麼樣的官職,他如今雖然辭官回家守孝,可辭官之前剛剛被朕封為翰林院修撰,只是從六品,貿然提拔,恐朝中會有異議。」孝康帝點點頭,又將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聞言,忠順王沉思片刻,隨即問道︰「不知皇兄準備讓其擔任何職?」
「戶部有尚書一名,左右侍郎各一名,其下便是郎中數名,以及主事多名。
如今戶部尚書年邁,之後接任的必然是戶部左侍郎張繼忠,等張繼忠擔任戶部尚書之後,右侍郎何志高便會成為左侍郎。
朕雖然有意將賈環提拔為右侍郎,但是又覺太過了,可若只是郎中或者主事,卻又沒辦法整治戶部。」孝康帝直言。
忠順王點點頭,雖然他知道孝康帝有意提拔賈環,可不管怎麼說,讓一個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一下子提拔為正三品的右侍郎,實在太過了。
思忖片刻,他便開口道︰「皇兄有所為難,臣弟明白。
但右侍郎品級太高,確實不合適,一旦真將他提拔到這個位置上,恐會引發朝野非議。
依著臣弟的意思,戶部郎中正合適,正六品的官職,只比他之前的從六品翰林院修撰高半級,再加上我朝本就有辭官歸來升半級的常例,再合適不過了。」
說到這兒,沒等孝康帝皺眉,忠順王就笑著繼續說道︰「皇兄的意思,不過是怕賈環官職太低,沒辦法處理戶部的事情罷了,既如此,何不在警告一番?」
「警告?」
孝康帝有些疑惑,警告誰?
「正是,皇兄應該了解,張繼忠和何志高二人,都是父皇在位時期提拔起來的,如今父皇久居龍首原,根本就不會再理會朝中之事。
而張繼忠與何志高二人不是蠢蛋,自然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如今皇兄已然掌握朝政大權,父皇也不會再貿然插手政務,皇兄還怕警告二人之後,他們能夠翻起什麼浪花來嗎?」
忠順王侃侃而談,仿佛一切胸有成竹般,不過,孝康帝听完之後,眉頭緊緊皺起,隨即又搖了搖頭說道︰「此舉不妥,不管怎麼說,張繼忠與何志高二人都是兩朝元老了,貿然警告,恐生變故。
罷了,戶部郎中就戶部郎中吧,朕雖有心提拔賈環,但其中牽扯過大,何況,揠苗助長的道理朕也不是不明白。」
「哈哈哈,皇兄英明,治大國如烹小鮮的道理,看來皇兄已經深得其中三味了!」
突然間,忠順王哈哈大笑起來,看樣子非常高興。
見他這般,孝康帝哪里還不明白,他這兄弟竟然在這里等著他呢,不過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說道︰「你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