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獸化鏡影的撞擊之下,真小小再一次口吐鮮血,身體遠遠向後拋飛。因受雞爺提醒,減少了神通術法的使用,所以二者交戰過程,大多以肉搏為主。
即使是的硬踫硬,獸化鏡影也是一尊不可撼動的可怕存在。畢竟獸化程度更高,無論身體強度,愈傷速度……都遠強于真小小不少。
此戰,簡直就是一方倒的蹂躪。
真小小從來沒有在實戰之中,被人毆打得如此慘痛!
一刻鐘後便已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好皮,披頭散發,嘴角溢血……甚至內髒都如一團漿糊,幾欲破碎。但強橫的神魔之體,又讓她在不斷被毀滅的進程中迅速恢復生機。
雖然恢復的速度不及獸化鏡影,但就算如此……想徹底將真小小擊倒,也並非易事!
過于堅韌……
這將是一場極為冗長且不人道的酷刑折磨。打死極難,痛苦卻不曾停下,甚至于一個時辰之後,獸化鏡影都有些不耐煩了。
「你認輸就好,你臣服就好……本尊不會抹滅你所有,只要你卸除絕大部分反抗的意志乖乖蜷縮在本尊的識海深處,我的一切,都與你共享。地位,財富,榮耀,家人……一切的一切,畢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極富有煽動性的言辭,畢竟在這場離奇的對戰里。真小小發自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獸化鏡影,其實的確是自己靈魂一部分被放大了的狗血事實。
但此刻,她內心絲毫不為所動。
因為自打失去了虛幻與真實的邊界之後,她都一直在問一個問題。
「我,是誰?」
眼前的獸化鏡影,是我。
可以感知到痛苦的被毆者,也是我。
甚至殘陽界的夜霄,與落楓天涼國的白蕭蕭……通通都是我。
那麼,我是唯一,還是我無處不在?無論屈服于哪尊分身,都沒有損害?
目光縹緲,甚至已經看不到自己嘴里吐出的血線在風中潑灑出瀲灩的痕跡。真小小的思緒,飄回了故鄉。
是七葉谷主古若輕,負手在身後,對自己大聲的詢問。
「修行之路難難難,唯有強者直面磨難,碎骨重築血肉,煉魂抖擻精神,正身、正氣、正魂!才能堂堂正正,踏上旁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本尊且問你︰你的魂,是什麼顏色?」
是靈門太上祖宇書,在驅使著甲級戰船,沖向北岩獸潮時,迎風的遺世之音。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此生悲苦太透徹,何不恣意行此生?」
「倘若一朝入地獄,理當……仰天三聲笑!」
「哈哈哈!」
是神無疆背向北岩,面朝故土,緩緩坐下,繁雜表情內綻放的一絲釋然。
「我的選擇,從來都只有一個……」
驀然間,真小小仿佛窺見了答案。
面對古若輕的時候,她曾以「本色」二字作為自己的回答。
送別宇書太上祖時,她曾淚水四溢地與他一起仰天狂笑。
凝望神無疆時,心中對他剜除丹核的恨,已經不在了,留下的是繁雜的敬畏,說不出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