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心蘭的腦子沒能轉過彎來,而唐少俠摩挲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小魚兒。他覺得這條小魚很有意思。
小魚兒大聲道︰「你求她干什麼?她又不知道我中了什麼毒,要怎麼救。使毒的大行家說不定就在這里呢,何必舍近求遠。」
「那條老臭蛇,玩蛇厲害,玩別的不見得就真的厲害。」
他大力挾起鐵心蘭,走了兩步,走到藍裳公子面前,「唐門的大前輩,這種程度的事兒,你一定有辦法,對吧。」
唐某人看了一眼江小魚的胸前,那里的傷口微微滲出一點點血來,但已經不嚴重了。
他「啪」得一聲,收回折扇,點點江小魚的胸膛,搖頭道︰「等到這胸前的血,也轉為黑紫之色,你便離斷氣不遠了。」
鐵心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都涼了,雖還有些怯懦,但仍想強撐著去求唐少俠。
江小魚卻笑嘻嘻地道︰「但你一定知道怎麼不讓我死,好前輩?」
藍裳公子笑了一聲,輕輕用折扇敲打手心,「你難道不知道一句話麼?」
「什麼話?」
「真正的唐門,從不用毒。」
江小魚卻沒有沉默,仍是笑嘻嘻的樣子,絲毫不覺得,藍裳客會認為他在懷疑而不悅。
「不用毒,不代表不知道。」
藍裳客興致勃勃地嗯了一聲,把玩著手中的折扇,細細打量了小魚兒一眼,道︰「知道歸知道,我也不愛管什麼閑事。」
「但誰讓你叫我一聲好前輩呢。」
「我不讓你死,你便必定死不了,還要叫你活得很好。」
小魚兒嘴角不由泛起一絲微笑,但口中卻大聲道︰「好家伙,你果然該擔起前輩這個稱呼。真正的唐門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但你定是個有手段的人。」
這話是鐵心蘭說過的,這時江小魚再說,似乎意有所指啊。
藍裳客一挑眉,「那就讓你好好看看我的手段,別看這是慕容家的地方,唐某亦不比其差的。」
「不會髒了什麼地方,讓人惡心,定是干干淨淨送你一場造化。」
江小魚笑得很開心,「你要請我吃個東道嗎?那可太好啦。主人家做菜不如客人做好吃。」
這時,突听那少女停下腳步,遙遙冷笑道︰「縱是功力再高,最多也就是自己有個百毒不侵的本事,對那個把奇珍異草也難防住,更不要說什麼解毒治病。」
「肯耗費十余年功力,替人洗髓排毒,那自是另當別論,也算有些好處。」
「若是用透支潛力,強行逼毒的法子,恐怕也活不久,四五十歲便頂天了!」
她雖然看著萬事皆不在意,但也只是看著而已。
九娘清高孤傲,瞧不起「俗人」,有時候對這些事,卻意外地在意,心氣高愛較勁。
听這聲音又脆又柔,曼妙婉轉,可其中卻是沒有半分感情,只有冷淡的傲氣。
江小魚與他的好前輩便知道,她只是因為顏面而如此。
那人的眸子,悄然閃過一道精光,他偏偏就要和綠衣少女對上。
心下這麼想,可他卻沒有瞧她一眼。
藍裳少俠「哼」了一聲,折扇往小魚兒頭上輕敲一下,「怎麼?你怕啦,前輩豈有害你的道理,你的好還多著呢。是誰定的規矩?天下的靈丹妙藥多著呢。我學暗器時,就學著配藥了,治你還是可以的。」
江小魚這眼楮滴溜溜地轉,他就知道這少年肯定在想什麼。
天地良心,他是絲毫不懂得治病救人,而他需要學得東西也太多了。
哪里能樣樣精通?
最多只能算是三分之一個梅二先生。
懂得看傷,判斷大概有多嚴重,是毒傷還是刀傷劍傷或者啥啥傷,簡單地把個脈,看看氣血如何,有沒有內傷,再背幾百個或普通或土或稀奇的藥方子,知道該怎麼認怎麼配。
真要說,望聞問切,他一個也不會。
看個風寒,都不能下定決心用哪個方子。
完全就是江湖高級院校速成班的手段,弄暗器上的毒藥,比解毒還熟練。
可誰讓他武功高呢?
拳頭大自然就是老大嘍。
江小魚心思飛轉,一邊思索一邊注意眼前人的動靜,可那人折扇隨手一敲,他明明看在眼里,卻怎麼也躲不過去,挨完那一下倒也不疼。
但這個又懶又俊的少年還是模了模頭,大聲道︰「那可不行,前輩再補償我一點才是,哎呦呦我受傷了好疼,那些小姑娘的話我才不听呢,前輩你可以施展手段了。」
那綠衣少女沒走,轉頭看了一眼唐少俠的影子,反唇相譏,道︰「嘴上說說,自然輕巧,便是能解百毒的藥,也要看對不對癥。這用錯了藥,輕則落了病根,重則一命嗚呼,死得更快。」
說完,她便想離開。
十二星相路本就走偏了,一身歪門邪道,防不勝防。
唐門用毒雖然也有一手,卻也不是專精毒藥,更多是在研究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