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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萬事元輸靜處看”

這是一把很普通的黃銅鑰匙,雕刻很普通,做工也很普通,以韓妄專業打假的多年經驗來看,非但不是什麼古董,而且還有九成新。

平平無奇,齒鋒都有點鈍了,八成是開大門的鑰匙,還是普通宅院的那種。至于剩下的兩成,他姑且認為是六部衙門某個地方鑰匙吧,韓妄瞥了那條路的盡頭一眼,這樣猜想。

那個中年人定然是個六部官員,不僅僅是兩榜進士出身,還擁有七品以上的職位,並且留在了京城。

因為不是什麼人都能當蘇公子的「走狗」,而且還是認識他本人的那類。

想來那中年人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只是現在損了心氣意志罷了。

韓妄雙手抱著臂,手指勾著那把鑰匙,晃了晃它,懶洋洋地說道︰「這把鑰匙該不會就是要給我的東西吧?天氣這麼好,可下不了谷雨。」

「它如果是天牢底層的鑰匙,能能救要被抽筋剝皮的人一命,這才是真的。」

雖然韓妄冷眼旁觀蘇子期與中年人的談話行動,但他也知道蘇公子出手少有凡品,再普通的東西,說不定都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這比天牢可要舒服多了。」蘇公子笑罵了一句,把其他東西都丟到韓妄懷里,這人隨手接住了。

那不過是幾頁紙而已,甚至還有些折疊過的痕跡。

俊逸的青年斜斜倚靠在牆邊,腰間佩戴的古劍晃動一下,他指間夾著那幾頁紙,緩緩翻動,懶散中藏不住江湖的迅疾風雪氣。

那是驪山風雪夜,長楊羽獵時的浪蕩。身作里中橫,飲酒肆頑痴的亡命。

「韓千秋!」

「是這個畜牲!」

「他活著……他竟然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這個俊逸而有謀略的亡命浪蕩子看到某張紙上幾行字時,瞳孔劇震,雙手不由顫抖,幾乎想要撕碎所有觸手可及的事物。

原來那是一紙調令,兩張戶籍證明,以及一面銅制官牌,魚袋與銅魚符。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了「程虞」二字,似乎與韓妄口中的「韓千秋」沒有絲毫的關系。

「程虞,青州人士,幼失怙恃,兄弟姊妹離散,未婚配,無妻無子,雙楮點漆,額闊頂平,唇口方正,眉眼清俊。」

「慶元三年進士,知徐州,治水患,嘉泰四年奉祠守觀。」

這人的樣子,粗粗略過去,似乎和韓妄還有幾分相像,眼角眉梢細細看去卻很有些神似。

因為這個人是他的兄弟,是韓妄的兄弟,很親的堂兄弟,他們擁有同一個祖父,很久以前,也曾臥在同一個祖母的膝下歡樂。

直到韓千秋為了出頭,便背叛了家族,將隱居的全族都賣給趙汝愚……還有那些像禽獸一樣的金人。

那時候,他還很小,才五六歲吧,韓千秋卻已經成年了。

只記得,好像家里一夕之間就變了,母親抱起睡夢中的他,瘋狂地跑,絕望地逃竄,好像沒有明天了。

也確實失去了明夕,長久的快樂,爹爹死了,伯父也不在了,母親只敢用一點早準備好要保命的錢財。

一點一點的支出,在虛假的身份下惶惶不可終日。

而另一個人在假身份下,依然過的逍遙自在,得了官,游過東華門,出入繁華中,錦衣玉食寶馬香車好極了。

韓妄的母親,著實是個很有智慧的女人,她害怕之中,也充滿著對這個「佷兒」的仇恨與怒火,一次次帶著韓妄從他的鼻子底下逃月兌了,並且讓韓妄牢牢記住了這個人的新身份。

韓妄緊緊抿著唇,看下一張戶籍,這張與上一張稍稍有些差別,上一張的畫像只是有些像他,這一張活月兌月兌就是他本人。

——只要把名字換掉。

而調令上則是清清楚楚地寫著,玉昭觀宮使程虞調任都官司員外郎。

韓妄對著調令搖頭,冷笑道︰「怎麼可能?哈哈哈哈,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去當個什麼宮使!」

蘇子期微微勾了勾唇,眼楮望著他,輕描淡寫地說道︰「為什麼不可能?多少人奉祠守觀,錢財照拿,朝廷供養。」

「在道觀里做什麼,又有些知道呢?這人間,可不是誰都是陸公。佛道之流,藏污納垢本就是常事。」

毫無疑問,程虞就是韓千秋,也是韓妄這些年一直在追查的人,一個嘉泰四年,朝廷為岳飛平反之年,突然掛冠奉祠的人。

「祠祿留人未掛冠,山園三畝著身寬。百年竟向愁邊老,萬事元輸靜處看。」

陸公的《山間雜詠》只能是說他自己,奉祠的俸錢可以讓他養活全家。

絕不會讓「程虞」這樣借奉祠月兌身的人滿足。

預知後事如何,請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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