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期沒有說佛門,也不覺得和靜齋有什麼關系,只提了異國異族,但他並不是覺得與佛家沒有關系。
他是認為梵文是來自一個遙遠的文明,雖然佛家之說極為盛行,卻也不能代表一個國家的全部,若是只執著于學說分歧,未免有失偏頗了。
——況且,以血月神教的作風行事,人脈武功來看,縱然與宗教月兌不了關系,但與中土佛門的關系應該是最少的。
楊無邪點頭,反問道︰「西域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混亂,來什麼人都不奇怪。以你之見留下阿卑羅名號的是哪國人呢?」
他只說哪國人,不說哪個國家,蘇子期便知道他的意思了。
血月神教起源還是在西域,又或許是西域的附近?但發揚光大,將一干人擰在一起的高人,就未必是西域人了。
蘇子期心念一動,手間玉笛輕輕敲擊著掌心,沉吟道︰「不是青塘便是天竺(1)。」
「再不然就用南邊的國家湊個數,勉勉強強算上一個大理吧。」
「不過,段家人啊……近年來愈發不行了,以前也沒有強到哪里去,向來是沒有什麼志氣的。」
「我不覺得他們弄不過高家人,還有心思余力來西域做這些。」
「至于極西極北之地嘛,只要往波斯大秦(2)那邊去,沒有人會信這個的。叔父覺得呢?」
接過蘇公子玩了一圈,重新踢回來的‘皮球’,楊總管眯了眯眸子,「我跟你認為得一樣。」
大總管的神色之間,很有幾分認真肅然,「這上面有幾個字和阿卑羅似是有點關聯。」說著,把手邊另一本打開的冊子推給蘇子期。
蘇公子一瞥之下,知道這是一本關于密宗的冊子,他猜得果然不錯,可是他卻全無半點高興得意的情緒,反而心下一沉。
‘阿卑羅吽欠,梵語。悉曇字高。密教胎藏界大日如來之真言。’
‘這果然是青塘的東西。’
‘佛門支脈,還是最龐大詭異的支脈,藏傳佛教,吐蕃密宗。’
青塘,既是吐蕃各部共尊的贊普所部。
唐末時期,吐蕃王朝陷入混亂,各地軍閥混戰,帝國解體。
到了宋朝建立以後,原來強大的吐蕃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在各個地方互不統屬的部落。
三都谷一戰時,北宋名將曹瑋大敗青塘唃廝政.權,壓滅了吐蕃人的氣焰。
仁宗年間,吐蕃各部曾利用信仰短暫的聯合過一段時間。
禍亂西北、割據一方之心,永遠不死!
那時的吐蕃立了密宗的僧人為國師。
密宗國師去了大理,打擊過段氏,一度出手搶奪段氏的六脈神劍。
但吐蕃沒有囂張多久。
宋神宗熙寧元年,一代奇才向神宗獻上《平戎策》三篇。
也正是這位奇才,後來官至樞密副使,以「奇計、奇捷、奇賞」著稱的敷陽子王韶,立下計策,主導熙河之役,收復熙、河、洮、岷、宕、亹五州,拓邊二千余里,對西夏形成包圍之勢。
將妄圖重整旗鼓的青塘打得四分五裂,再也不能染指高原之下。
再後來,時過境遷。
很多年後,諸葛正我上位,這位太傅同樣也是王韶《平戎策》的支持者,對吐蕃采取各種各樣的打壓措施。
青塘當年在王韶手下那麼一跪,就再也沒站起來。
「這是密宗的一篇武功,心法招數極佳,但故弄玄虛的東西還是太多了。」
蘇公子大致地閱覽了一遍,而後這樣說道。
「也難怪會流到血月神教,這類教派最需要的就是這種東西,能給人力量,又有點玄之又玄的色彩。」
「這樣的武功,不太好修煉吧。能煉成的人,不是悟性絕佳的不世奇才,便是大智若愚的內秀之人。」
楊無邪接過蘇公子的話頭說道︰「所以血月神教每代的阿卑羅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而他們的武功心法絕對不止這些,咱們只是恰巧得到了一本。」
「或許密宗還有更厲害的武功,上面一樣有阿卑羅這三個字。」
蘇子期點頭,認可他的說法。
他的大總管又繼續說道︰「于密教而言,此五字又象征宇宙一切生成要素之地、水、火、風、空等五大。」
「故以此五字配于五大,即阿字配于地大,卑字配于水大,羅字配于火大,吽字配于風大,欠字配于空大。」
楊無邪的記憶是很驚人的。
你隨便說一個人、一件事、一個名稱、一個地方,他都可以瞬息之間就能娓娓道出一切相關的情形,乃至年冊、特色、來龍去脈,他皆是如數家珍的。
「阿卑羅吽欠,大水火風空。」
「阿卑羅是大水火,如果血月神教的起源與密宗有關,是不是還有個大風空呢?」
「而水火也有象征苦難的意思,也可能此處的大水火,並不是單純的元素,而是代指了大苦難!」
楊無邪壓低了聲音。
預知後事如何,請看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