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時磊緩緩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定了定神,才道︰「三哥,你一來我就拉著你說了這麼久,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桃三郎道︰「自家人,何必客氣。」
他想了一下︰「那島國的王,已經上船了?」
「對,滿刺加王,」衛時磊道︰「三日之前才上的船,若是順利,兩個月左右就能傳回訊息,到時候我們再駕船過去,時間上並不緊張,三哥不必著急。」
他頓了頓︰「我這宅子大,離海也近,不如我派人去迎迎嫂子,直接接到我這兒來,三哥先去刺史府交接事務,待交接過了,也到這邊來?」
桃三郎沉吟了一下,度量著炎柏葳信中的意思。
如今開海是閩州的重中之重,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務,又多又亂,又十分重要,等兩個月之後,若是衛時磊去滿刺加,那這邊肯定要有名正言順的人坐鎮,他若去了刺史府,光路程就得一天,還真有些來不及。
桃三郎就道︰「也好,只是我之前只一縣之長,手頭沒有合適的人手,你這邊可有人手?」
「有,」衛時磊就道︰「三哥你先梳洗一下,我安排人去迎嫂子,其它事情,晚上再說吧。」
桃三郎點了點頭。
衛時磊本身就帶過來三個翰林學士,這些日子也收羅了幾個人手,還有炎柏葳給的人,要找幾個幕僚還是容易的。
桃三郎雖然謙虛,其實也不可能真的無人可用,也是帶著幾個人的,于是衛時磊給了他明暗各兩個人,桃三郎第二天一早,就先動身去了刺史府,約好等交接完事務再過來。
而此時,「江湖」那一邊,也已經約到了一些人手。
因為葉望、劉成,尤其後來闖總督府的,那孩子的舅舅賀延墨,聲望頗隆,所以雖然緊急,但過來的人,還真有幾個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
人還未到閩州,長目飛耳樓的消息,就已經分別到了京城和衛時磊這一邊。
唐時錦一直等著後續,所以信兒一傳到,平兒就進來跟她說了。
唐時錦抱著娃喂女乃,一邊听著事兒,兩不誤。
等她說完了,唐時錦半天沒說話,直到又換了一個娃進懷里,才道︰「今天靈兒過來了是不是?」
「對,」平兒道︰「皇上在前頭,與靈少和李子茂說話呢。」
唐時錦道︰「回頭他們說完了,叫靈兒過來一趟,另外,叫六哥、還有知遙過來,我們見面開始說之後,再派人去傳王慎行、閬仙和大小章。」
平兒應命去了。
于是戚曜靈這邊說完,一出來,就叫她們截了,戚曜靈就過來了。
這會兒天熱,甜寶正在外頭玩兒,一見他,就叫,「靈兒靈兒!」
然後邁著小短腿兒,噠噠噠的跑了過來,小臉笑的跟花兒一樣。
戚曜靈隨手抱起他,到了門口,平兒笑著跟他打了個手勢,戚曜靈就先沒進去,在窗子外頭道︰「師父,我來了。」
唐時錦嗯了一聲,戚曜靈就在外頭跟甜寶玩了會兒。
甜寶女乃聲女乃氣的跟他告狀︰「影影,球不給你。」他比著自己,意思是影衛陪他玩球,沒玩夠就不給了。
戚曜靈就教他︰「要說‘我’,每個人說自己,就是‘我’,說別人,就是‘你’。」他比比自己,又比比他。
甜寶學著他的樣子,比比自己︰「你,」他一指他︰「靈兒!」
可能每個小孩都有你我不分的階段,戚曜靈解釋了好半天,他就是理解不了,眨著一雙求知的大眼楮,你一著急吧,他還張著小嘴哈哈的笑,就跟故意使壞一樣。
後頭炎柏葳過來,笑道︰「教不過來,太醫說要等再大一點兒。」
他把甜寶抱過來︰「先進屋坐吧。」
兩人進屋坐下,倒上茶來,不大會兒,桃成蹊兩人也都到了,炎柏葳還有點奇怪︰「把你們都叫來了?」
桃成蹊用眼神兒詢問,炎柏葳笑道︰「我也不知,我猜著錦兒應該是想讓靈兒去閩州,你們……應該是寫什麼吧。」
戚曜靈問︰「閩州怎麼了?」
炎柏葳一邊玩著孩子,一邊道︰「吳不爭沒跟你說?」
戚曜靈嗯了一聲︰「緝事廠有一個案子,忙了幾天,沒回府。」
炎柏葳就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戚曜靈微微沉吟,道︰「葉望,我還真听過他的名號,賀延墨我也听說過,听說功夫極好,劉成,倒是沒听說過。」
路知遙道,「劉成也挺有名的,都叫他智多星嘛!賀延墨,我還跟他打過兩回交道,是個熱心腸,重情重義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說完了他自己又道︰「估計是一听說家人下獄就急了,沒有細細打听。」
幾個人說著話,唐時錦也出來了,一出來見炎柏葳也在,就哎了聲,笑道︰「我們江湖人說話,你一個皇帝來湊什麼熱鬧。」
炎柏葳隨口笑道︰「我江湖人家眷。」
一邊就站起來要把孩子交出去,小甜寶雙手雙腳的巴著他,不想走,一邊女乃聲女乃氣的叨叨︰「爹爹說話…阿娘說話…靈兒說話…仙仙說話…」
他也不嫌麻煩,把他認識的人全都點了一遍,意思是想留下來一起說話。
唐時錦被她兒子萌到了,就笑道︰「你能安靜,就可以留下來,要是不能安靜,就不能留。」
甜寶听懂了,直點頭兒︰「安靜。」
于是炎柏葳又把他抱了回來,放在膝上,唐時錦道︰「我說說我的想法,如今江湖人‘行俠仗義’、‘快意恩仇’已經習以為常,他們深深覺得這是正確的,一時要改並不好改,但他們確實屬于不安定因素,又不能不去整改。」
「這一回這個案子,本身就是有爭議的,不要按謀反辦,就按強盜……報上來之後,可以讓言論發酵一下,我覺得可能不用刻意找,就會有文臣上書,我希望能建立出一個簡明扼要,讓江湖人能深刻理解的概念,例如‘江湖非法外之地’、‘法外懲戒亦是犯罪’、‘人命不是一廂情願’這種的,必須簡明扼要,振聾發聵,務必要讓江湖人自己听到,都覺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