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旁邊有一個漢陽投降的清兵,現在被編為下等兵的鄧元思道︰「對啊,當時在清兵那邊,新招來的兵,根本就沒有人管。誰都知道他們就是炮灰,死了再拉些夫子進來就好了,誰也不心疼。但只要你打上幾仗還不死的,就是老兵,當官的可寶貝你了。」
對于清兵的這一套,郭凌當然知道。但他現在是復明軍的小旗官,當然不能說現在跟清兵一樣。當即道︰「咱們復明軍為什麼要訓練,就是為了少死人。你們想想,這沒有訓練過的人,上了戰場是怎麼回事?根本就打不了仗,純粹就是逃命。我們訓練就是為了訓練大軍保命的本事,還能讓你殺了敵人。」
郭凌見其他人也都豎著耳朵在听,頓時更加得意道︰「像清兵那樣,要死多少人才能有一個老兵啊。」黃進道︰「怎麼也得死傷三四個吧。」鄧元思冷笑道︰「三四個,你想的太好了。你當敵人都是跟你鬧著玩呢?說死上十個怕你嚇著了,我就給你說上七個吧。就這樣還得運氣好,否則,一百個也別想有一個活下來的。」
黃進頓時驚的合不攏嘴,半響才向郭凌道︰「大人這是真的?」郭凌道︰「當然是真的,要不每次打仗,都是幾萬幾萬的死呢?但是咱們復明軍不一樣,我們的新兵都要經過訓練。讓大家戰場的本事都學會了,然後大家都齊心協力的干。敵人想要打敗我們也不容易,我們還能在戰場上保命。」
黃進道︰「那復明軍這邊一般活下來有幾成把握。」郭凌道︰「這要看情況,一般情況下,怎麼也不會低于七成。畢竟像苟將軍守漢陽這樣的戰事,復明軍總共都沒打過幾次。」
鄧元思道︰「苟將軍他們也真是厲害,他們總共才一萬人。當時清軍可是搭進去了三萬多軍隊,還有接近八萬民夫啊。」黃進頓時也有些心驚道︰「他們一個人就要殺十個人啊。」
郭凌道︰「所以復明軍一直都嚴格的訓練,殿下說了,咱們漢人這些年已經死了太多的人了。現在每死一個人,我們都該心痛。所以他一直要求我們抓緊訓練,讓我們在戰場上少死些人。」
黃進道︰「殿下如果真是這樣想的,那我們可有福了。不想清軍,根本就不把我們當人看,平時還搶劫財物,欺壓我們。等到戰事一起,又直接趕著我們去送死。」
郭凌道︰「復明軍可不會,家里有親人的,在家里有各種補貼和政策優待。至于那些沒有親人的,也會給與妥善安排。如今好多在戰場上殘廢的人,都被安置在了後方,還給一門生計,讓大家後半生衣食無憂。所以復明軍根本就不會向清軍那樣,又是什麼開拔銀子,又是什麼賣命錢,更不會放任將士去搶劫百姓,更加不會屠城殺民。」
鄧元思道︰「殿下真的能讓大家後半生無憂?要真是這樣,我還要什麼開拔銀子。那不過是,那些將領想揣進他們自己的腰包罷了,我們能得幾個錢?」頓時其他的人也都紛紛道︰「是啊,只要後半生有保障,我們的家人能過的好。就是不給錢,我們也跟著干啊。」
黃進道︰「就是,之前得來的銀子放在身上,還不是被那些當官的給搜刮走了,根本存不下錢財來。如果哪天在
戰場上一死,什麼都是空的。還被別人給搜了去,自己只得個拋尸荒野。」
郭凌見前面的人都走了,馬上就要輪到他們出發。忙道︰「快,要走了,所有人都跟上。誰要是在這次行軍中,給我掉了隊,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鄧元思道︰「大人,我們這要走多久啊,下午剛走了幾十里路,現在又要走。」
郭凌道︰「先跟上,別問那麼多。具體要走多久,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說,當初殿下在四川的時候,為了帶著大軍往貴州去。當時走石阡府那邊的荒山野嶺,僅僅用了十天,就直接到了鎮遠府。那些地方可都是人煙稀少的山林里,不要說路了,能有人下腳的地方就不錯了。好多地方都是讓人爬上去,然後放繩子下來把人吊上去。現在這里到處都是大路,我估計怎麼也得走到石碑口去。」
黃進一听,道︰「怎麼晚上還要走這麼遠啊,要是再晚些,我可什麼也看不見了,到時候怎麼走?」郭凌道︰「你怕什麼?趕緊走,等下就會讓大家點燃火把了。到時候,怎麼會看不見呢?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們嗎?等下你要是看不見,你跟我說,我們拉著你走。」
鄧元思好奇道︰「大人,我們就如此光明正大的打著火把,那清軍那邊還不得提前就知道了。」郭凌道︰「你哪里那麼多問題,安靜走著就是。這個問題,將軍們不會考慮啊,要你在這里多事。」
黃進看了一下鄧元思身上的清軍衣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看我們現在都還穿著清兵的衣服。就算是清軍發現了我們,也會認為我們是他們自己人,根本就不會懷疑。」
看著大軍已經全部離開,朱由棟也隨即帶著夏國相的隊伍開始出發。剛跟上隊伍,就听見黃進的話,頓時道︰「你很不錯啊,居然能看出這一點來。」黃進一看居然是朱由棟跟自己在說話,頓時緊張起來。
朱由棟見了,也不再說話,只顧著往前面走去。等朱由棟走遠了後,黃進才興奮起來,激動道︰「這這是。殿下跟我說話了。」旁邊的鄧元思,頓時也羨慕的看著黃進,道︰「你小子有福咯,殿下居然跟你說話了。」
郭凌見朱由棟跟自己的手下說了話,頓時也高興道︰「好啊,既然殿下看著我們,可不能給殿下丟人,都給我好好的跟上。」听了這話,郭凌這一個小旗的人呢,頓時就覺得精神百倍,剛才的疲憊感也都瞬間沒了蹤影。感覺自己現在走起路來,都是腳下生風。
隨著朱由棟一路往前走,所有的將士見了,頓時都精神百倍。朱由棟現在的身份可不一般,他現在就好比是大明的皇帝一般。人就是如此奇怪,原本還無比疲憊的身體,在看到比自己身份高出很多的人跟自己一樣走路,總是能不自覺的忘記疲勞,還會覺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
到了午夜的時候,大軍已經到達了石碑口。朱由棟讓大軍開始休息,然後有派出斥候去長江邊上打探水師的情況。這些士兵一路走來,看到整編後的將領,確實是一路跟著大軍走過來的。所有的將士心里也都不再有什麼怨言,都十分配合指揮,很快就按部就班的開始休息,也不曾擾亂附近的百姓。
等所有人都休息後,朱由棟找來苟興旺道︰「就今天的情況來看,大軍基本上是穩定了。後面等長江上水師傳來消息後,你就帶著大軍出發,攻取安慶。最好是能偷襲奪取,不可硬攻。」
苟興旺道︰「殿下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會輕松的打下安慶。」朱由棟道︰「不可大意了,安慶是我們這次行動的關鍵。只要打下了安慶,我們在去南京,就一路再沒有堅城險地可以阻擋我們了。」
苟興旺道︰「好,我記下了。」朱由棟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爭些功勞,但是這天下不是一天就能打下來的。遇事的時候,也不可太過逞強,畢竟你現在的軍隊,不是當初你自己的第一軍了。」
見苟興旺有些煩了,朱由棟便道︰「等你跟水師的人匯合後,就讓他們直接順江而下,到當涂去接應我們過江。」苟興旺一愣道︰「殿下不和我們一起去攻打安慶了?」
朱由棟道︰「不去了,現在軍隊進攻整編後,將士們對軍紀也很遵守,行軍的效果也很好。既然這樣,你這邊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我們準備,在銅城埋伏清廷的蒙古八旗,現在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我得先去看看。如果他們失敗了,我們就很難再打開局面,還要面臨被他們給兩面夾擊的情況。所以我無論如何得去盯著,否則不放心。」
苟興旺道︰「其實,現在那邊有王慶帶著六千騎兵,還有衛都帶著那些八旗降兵,根本就不用擔心。但是既然殿下不放心,我也不攔著。只是,水師這邊還沒有消息,周大柱和馬惟興的軍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殿下是不是再等一下,如果軍情有變,殿下也好盡快退回湖廣去。」
朱由棟道︰「不能再等了,否則桐城那邊有什麼情況就來不及了。」苟興旺道︰「那殿下將馬帶走,有夏國相這六千騎兵在。無論發生什麼情況,也能護著殿下平安無事。」
朱由棟笑道︰「看你說的,我又不是什麼瓷女圭女圭,怎麼還要人護著。我帶著騎兵去,還更容易暴露。你可別忘了,我們要對付的是三萬蒙古騎兵,他們可都是長在馬背上的人,怎麼能不熟悉馬的習性呢?」
朱由棟也不再多說,道︰「好了,這些馬先留給你用。正好,你軍隊里的將士,受傷的人比較多。就讓他們先用馬,我們直接走路去就好了。」也不再給苟興旺勸說的機會,直接就讓苟興旺先去巡營,然後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朱由棟就帶著,夏國相的六千騎兵,全部步行離開了石碑口。跟著朱由棟離開的都是老兵,所以這一次的行動速度很快。當天中午,朱由棟就帶著軍隊路過了潛山縣城。
城外突然出現大量的軍隊,頓時嚇的潛山縣令手忙腳亂,一頓雞飛狗跳後。縣令剛剛跟著典吏登上城牆,就听見有人道︰「縣尊大人,那些軍隊沒有攻城,好像是往東北方向去了,應該是去桐城的。」
縣令忙走道城牆邊一看,果然城外的軍隊正快速的通過潛山城。縣令疑惑道︰「這就奇怪了,如今也沒听數哪里大量用兵啊。怎麼突然出現這麼多的軍隊,就算是雲貴的軍隊回來了,也不可能走這里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