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棟知道在王進財的心里,皇權是根深蒂固的。見王進財一直糾纏這些,立即轉移話題道︰「王老來找我有什麼事?」王進財這才罷休,道︰「你回來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整理我們的賬務。今天好不容易給整理出來了,就拿來給侯爺你看看。」
朱由棟讓人將賬目放在桌上,笑道︰「王老經手的事,還有什麼可說的。我相信王老不會騙我,你老說個數就好了。」王進財道︰「侯爺還是好好看看吧,老頭子我本事也沒有,一些賬目我是記都記不住。現在就記住了最後一個數,我們結余的錢倒是不少,有銀一百萬兩,金四十萬兩。」
朱由棟一听,頓時大吃一驚,復明軍如今根本就沒有其他什麼收入。現在各地的稅收,也還沒有開始征收。所有的錢糧都靠向清軍繳獲,或者是在各地官府,和投靠清廷,並且死心塌地幫助清軍的一些士紳家里抄來的。
所以復明軍的糧草一直很緊張,朱由棟也時常發愁。現在突然听見王進財說有大量的錢財,朱由棟有些不信的問道︰「怎麼有這麼多?」
王進財道︰「其實這也不算多,我們從清軍那里繳獲的,還有各地府庫里的存銀都在這里了。由于戰亂,大家都只想要糧食,就算是我們發了銀兩出去,營里的將士們也不會存留。我們這邊軍餉和錢財剛發下去,所有人隨後就來換成糧食,出去的錢就又會來了。」
由于復明軍的軍隊擴充太過迅速,所以糧食一直都緊缺。之前朱由棟為了統一管理糧食,最大限度的控制糧食。也方便將士購買,不讓其他糧商抬高糧價。讓林壯在各地,都開設了軍隊專營糧店。專供退伍士兵和家屬購買,也方便林壯的情報系統發展。
朱由棟一听道︰「也就是說我們發出去的軍餉,繞一圈就又回來了?那這銀子不就根本沒用了,士兵們拿了銀子就去換糧食。」朱由棟突然有個想法,就是徹底的廢除金銀錢幣,該用紙幣,這樣也讓軍隊的輜重和後勤減少很多。
朱由棟正要詳細的說說想法,林阿三就帶著幾個郎中進來了。朱由棟一見,便對王進財道︰「王老先等一下,我這邊先處理點事。」然後對林阿三道︰「你找的這幾人是醫術最高明的嗎?」
林阿三頓時道︰「回侯爺,他們都是城里醫術最好的大夫,不知道侯爺有什麼不適?」林阿三還以為是朱由棟生了病,所以急著要找最好的郎中。
朱由棟道︰「沒有什麼不適的。」然後對著幾位大夫道︰「今天找你們來,是有件事讓你們去做,你們中有擅長婦科的嗎?」
听見朱由棟的話,林阿三頓時一愣,朱由棟怎麼還看婦科病了。左邊一老頭道︰「回侯爺的話,老朽來是德濟堂的杜德鴻,老朽就擅長婦科,不知道侯爺要為哪位夫人治病?」
朱由棟道︰「我這里沒有人生病,我是想讓杜老醫天下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看著顫顫巍巍的杜德鴻,這麼也不想是能醫治幾個人的模樣。朱由棟居然要讓他去醫治天下人,這不是找開心,逗人玩嗎?
杜德鴻也是一愣,想朱由棟問道︰「老朽不明白侯爺說的這個醫天下人,什麼意思,還請侯爺明示。只要是老朽能做的,老朽一定盡力而為。」
朱由棟道︰「如今天下,由于戰亂,大量人口減少,加上清軍四處屠城,天下百姓更是所剩無幾,我想鼓勵百姓生育人口。」
王進財道︰「這是好事啊,侯爺監國後,就能有如此仁政,可謂是百姓之福。」朱由棟道︰「那里是福,如今百姓家徒四壁,就是多生育人口也不一定養活的了。何況這生育孩子對于婦人來說,就是進鬼門關的事。」
杜德鴻道︰「侯爺說的是,但是侯爺找我們來也沒用。這婦人生育我們可控制不了。」朱由棟這才想起,看婦科的大夫和女人生產是兩回事。朱由棟一拍額頭道︰「我這是昏頭了。」
然後對著杜德鴻道︰「沒事,反正也要來找你們的,就是想讓你對婦人的生產年齡做一個統計。然後對婦人生產過程中,那個年齡出現意外的情況多,那些年齡適合生產做出判斷,然後推廣到民間,減少百姓中婦女生產時的死亡。」
杜德鴻道︰「這個我到是能去做,但是就我一個人也做不來,就算能做出來也推廣不出去,人們也不相信啊。」
朱由棟道︰「沒關系,我讓林阿三帶著你們做,然後讓復明軍,讓官府來推廣。」杜德鴻道︰「那這樣應該沒有問題了。」
朱由棟又對其他幾個大夫道︰「你們都擅長什麼科的?」其他四人依次介紹自己,有一人是軍中的郎中,另外三人是重慶本地的幾個大藥房的大夫,都各有擅長。
朱由棟听完後,道︰「好。」然後指著一位擅長兒科的大夫道︰「你叫萬正平,擅長兒科。」萬正平忙答道︰「是的,侯爺。」
朱由棟道︰「你要去統計一些養育兒童需要注意的事項,還有兒童常患那些病癥,然後需要怎麼防治,將這些整理出來,也讓官府來推廣。這樣我們的人口才能快速的恢復,百姓也才能快速的增多。」
萬正平听了,道︰「侯爺,這事做是可以做,但這每一樣,都不是我們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啊。」其他幾人見朱由棟每說一件事,都不是輕易能做出來的。
根本就不是向以往的那些將軍,只要些錢糧就算了,而是讓他們長期的去做這些事。雖說做成了,肯定是萬古留名。但是這需要消耗的錢糧,也是不可估量的,當下所有人都有些不願意了。
杜德鴻道︰「侯爺,不是老朽們不願意去做這些事,也不我們不願意拯救蒼生。但是這些事一做下來,可就不是幾天,或者一年時間能完成的,所耗的錢糧也不是哪一家能承擔的。」
其他幾人也都紛紛附和,朱由棟想了一下也確實不行。但是現在讓復明軍全部拿錢出來推行,估計也承受不了。
朱由棟看著幾人,突然道︰「要不大家把幾家藥鋪全部合在一起,然後讓官府來給你們推廣。」朱由棟這邊說著,就見幾人面露難色。只是在朱由棟面前,不好表現的太過明顯。
林阿三道︰「侯爺,這各家都有各自的藥方,都是獨家經營,不對外出售的。如果大家合在一起,到時這藥方泄露,這損失可就大了。」
朱由棟這才想到,這個年代,大家都抱著自己的秘方不肯松手。朱由棟道︰「要不這樣,我們將幾家藥房合並,然後各家分股。最後將經營所得利潤按股份分成,你們看怎麼樣?」
朱由棟見眾人還是不願意,朱由棟道︰「至于各家的藥方,我看這樣,我們再成立一個專項得利司。這個專利司,不做經營,只負責登記各項所長。凡他人需要用到這些所長的,就需要交納使用費。由
專利司收取,然後返回給專長所有者。」
杜德鴻道︰「侯爺,那這個使用費怎麼收取呢?」朱由棟道︰「我看就按使用者的收入,然後百中取一。由專利司收取後,按七成返回給所有者。」
杜德鴻等人立即就開始籌算,過了一會,杜德鴻道︰「但是我們怎麼知道使用者賣了多少錢?這也無從查起啊,何況專利司就佔有三成,這也太高了。」
朱由棟道︰「你不要認為這三成多,你想想,一旦你們的藥大量入市。難道不會有人仿制,專利司的人是要負責去打擊這些仿制的人。」
听朱由棟這麼一說,杜德鴻才明白過來,道︰「可以,合並的藥房各方股份該怎麼分呢?」朱由棟道︰「我佔兩成,你們五家各家佔一成,朝廷佔兩成,書院佔一成。」
听見朱由棟居然只給各家一成股份,當即幾人就有些慌了,心里也十分舍不得。朱由棟道︰「你們先不要急著反對,你們想想,我不佔兩成,你們的藥房要是大了,各方官吏,你們對付的過來嗎?」
朱由棟讓他想了一下,才道︰「何況官府要宣傳你的藥方,和你們做出來預防、治療的方法,也是需要人員去配合的。至于書院,他們學了你們的東西,以後能不用你的藥嗎?這怎麼算你們都是不虧的。」
杜德鴻道︰「可是這一成,也太少了。」朱由棟道︰「你現在覺得少,那是因為你們現在伙計掌櫃都是自己請的,而且大家都在重慶一個地方。但是一旦合並,一個地方只需要一套班子,就你們幾家的人,可以在五個州府開藥店,你覺得還少嗎?」
對于朱由棟的說法,幾人也不敢全信,但是朱由棟可不只是跟他們商量,朱由棟現在是給他們股份。要是惹怒了朱由棟,直接讓軍隊抄了幾人的家,一樣能拿走藥方,那樣他們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幾人對望一眼,只好答應了。朱由棟見幾人答應,便道︰「好,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以後這合並的藥房,就叫惠民醫局。」
杜德鴻道︰「惠民醫局?侯爺要真是這樣,我們還拿什麼去賺錢啊。」朱由棟笑了笑道︰「你還怕賺不了錢啊,這惠民醫局到時候,怕你數錢都數不過來。」
杜德鴻等人都不相信,朱由棟道︰「這平常百姓常得的病,我們可以把藥便宜點,甚至直接制出一些藥丸,藥膏什麼的。這些藥治的都是一些平常的病,便宜一些沒什麼。」
朱由棟走到幾人面前,道︰「但是那些有錢的士紳家,他們誰會得這些便宜病呢?我們再弄一些養生,延年益壽的出來。這些藥才是那些有錢人用的,當然就貴一些。那里會不賺錢,如果就算不賺錢,你們也不用怕,難道我還會差你一份俸祿嗎?」
當即朱由棟又封幾人做了醫官,然後讓林阿三帶著他們,組建一個醫藥局。當然這些人都掛職在醫藥局,還讓林阿三再找一些穩婆來,對婦女生產該注意的事項進行整理。
這女人生孩子的事,在古時候可是不吉利的事,林阿三一听讓自己去做這些事,頓時就有些抵觸。但是朱由棟跟不理,讓林阿三必須去,還說要是不去,就直接蹲大牢去。在朱由棟的威脅下,林阿三不得不答應。
就這樣,大明的第一個醫藥衛生部門算是建立起來了。朱由棟一想,似乎把專利局和第一家公司也給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