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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杰書

岳樂見鰲拜擔心的樣子,道︰「鰲拜啊,何必這麼擔心了,我大清鐵騎縱橫天下,區區四川的亂民怕什麼?天塌不下來,皇上還可以調蒙古八旗平叛嘛。」

岳樂說完後,鰲拜愣住了,怎麼大清的這些宗室們都不急呢?蒙古八旗是那麼容易放進關的嗎?現在的江山可是大清的啊。看著遠去的岳樂,鰲拜有些無力的搖了搖頭。

順治最終還是沒有听取鰲拜的建議,這次連孝莊都沒有支持鰲拜了。順治在第二天,派出了侍衛阿密達,陪同康郡王杰書南下。由于順治催促,杰書等人來不急走運河去南京,直接走陸路奔河南而去。

杰書現在不過是二十四歲的年輕人,以前在京城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何能經得起這長途顛簸。一行人剛到了洛陽,杰書頓時就不願意走了,喊道︰「你們這是想謀殺我啊,你們回去稟告皇上,想要殺了我杰書,我杰書一定領旨謝恩,絕不會有任何怨言。我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

原來這杰書是禮親王代善一脈,之前代善和皇太極爭過皇位。後來雖然代善也改成支持皇太極了,但始終受到了皇太極的猜忌。所以代善一脈雖然封郡王的多,但是被清算的也不少,就在今年八月開始,不斷的有人上奏要清算伯父滿達海的罪過,就連現在的禮親王常阿岱也受到牽連,要被降為貝勒,還要剝奪滿達海的尊號和碑文。

而杰書本人的父親和哥哥,也先後三年內莫名其妙的死了,所以杰書根本就不想信這是一趟差事,只以為是順治為了殺他,找個理由將自己弄出京城然後暗中殺害。

阿密達見杰書不走了,頓時也為難起來,對杰書道︰「康郡王,你是為什麼啊,現在四川軍情緊急,皇上要我們盡快去湖廣督軍。」杰書道︰「既然軍情緊急,就該派大軍前去,要麼支援要麼平叛,你們頂著我催做什麼?這不是皇上要殺我嗎?」

阿密達苦笑不得道︰「我的郡王爺啊,皇上什麼時候說要殺你了,你要是再無理取鬧,到時候耽誤了軍情,皇上說不得就真的要殺你了。」杰書見阿密達說的不像是騙自己,頓時道︰「皇上真的沒有讓你們將我暗地里殺死?」

阿密達只好解釋道︰「郡王爺,我們是去湖廣督戰,要湖廣的官軍盡快打通去雲貴的官道,保證大軍的糧草運送。」杰書道︰「我們軍隊都沒有,怎麼去打通官道?我看我們還是回京吧。」

阿密達見杰書膽小的樣子,頓時有些鄙視道︰「郡王爺,皇上是要我們去湖廣督軍的,現在湖廣大軍沒有打通官道,我們現在回去不是給皇上理由處罰我們嗎?」

杰書一听,也覺得有理道︰「對對對,我們現在不能回去,回去了不就更被人抓住把柄了。對,我們去湖廣,要盡快去湖廣。對了,皇上讓我們去湖廣督什麼軍?都有哪里的軍隊?」

阿密達頓時無語了,原來這位郡王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去做什麼呢?只好解釋道︰「郡王爺,皇上派我們去湖廣督促湖廣提督董學禮,總兵胡茂禎十日內攻打下沅州,然後率領大軍進入貴州都勻府掃清亂民,打通湖廣進入雲貴的官道。」

杰書這才明白道︰「好,我們這就出發,趕到湖廣去,催促他們進兵。」現在杰書一听不是殺自己,頓時來了精神。剛出門去看見外面已經天黑了,然後尷尬一笑道︰「看來只有明天再出發了。」

阿密達當然不能去嘲笑杰書,人家怎麼也是愛新覺羅家的人,說不定哪天就飛起來了,自己不是死的很快。當即也道︰「郡王爺這幾天也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晚,我們明天再出發。」

之前杰書不配合,一行人的走的很慢,十五天才到洛陽。現在杰書解開了心結,僅僅七天時間趕到了宜都,和噶楚哈等人匯合。

一見面杰書就問道︰「噶楚哈,現在軍情怎麼樣?」噶楚哈道︰「現在夔東還是袁宗第的軍隊在防守,王光興等人的軍隊一直在辰州府和永順組織防御。另外還有復明軍將領宋高舉帶著軍隊在施州衛駐扎。他們現在總兵力達五萬多人。」

杰書嚇了一跳道︰「之前不是說都是亂民嗎?怎麼突然之間就達到五萬大軍了?現在我們有多少軍隊?」阿密達不明白道︰「是啊,王光興和袁宗第等人不是一直窩在夔東嗎?怎麼突然出來了?」

瑪爾賽道︰「現在夔東在復明軍的接應下,已經突出了夔東,加上重慶等地點失守,夔東明軍和復明軍合兵一處,整個施州衛,永順,保靖州都被他們給徹底佔領了。」

杰書頓時有些為難道︰「這可怎麼辦?」噶楚哈好奇的道︰「對了,我們不是給朝廷上奏讓朝廷調大兵前來平叛嘛?怎麼不見大軍前來。」

杰書和阿密達頓時尷尬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杰書道︰「現在朝廷沒有援軍,我知道的只有額楚會返回荊州,但是他手下也只有三百余人。另外有索洪,賴達領軍兩千前來救援,其他的還要靠湖廣自己。」

不光是噶楚哈等人目瞪口呆,就是宜都守將余大海也慌了,道︰「郡王爺,這點軍隊根本就起不到作用啊,如今宜都只有守軍五千人,不要說攻擊明軍了,如果明軍來攻,我們守不守得住宜都都不好說。」

阿密達道︰「你五千大軍不能去攻打明軍,怎麼會守都守不住呢?我看你就是想要投降逆明軍隊。」余大海一听,頓時就叫起屈來道︰「天地良心啊,我余大海對大清忠心耿耿,怎麼會做出背叛大清的事來,只是現在將士絕大多數沒有戰心,要不是末將這幾天壓著,估計這些兵都跑光了。」

杰書听見余大海的哭訴,道︰「你連你手下的士兵都看不住,你是怎麼當的將軍?我看就是你想逃跑,我看應該立即將你軍法從事。」余大海一听要將自己給軍法從事,頓時叫道︰「郡王爺,冤枉啊,不是末將不盡力,確實是這些將士想跑啊。噶楚哈大人,瑪爾賽大人,你們也跟郡王求求情,真不是我余大海要投降啊。」

噶楚哈看了杰書一眼道︰「郡王,現在的情況確實不能怪余大海,這些將士好多都是之前余大海從四川帶出來的。現在听說四川那邊的復明軍,給當兵的將士,家家都分土地,這些士兵現在都無心作戰,整天都想著跑回四川去。」

杰書道︰「我大清也為他們提供了糧餉,怎麼就會有人逃呢?」在場的人都回答不出來,余大海道︰「郡王爺,如今天下亂了快三十年了,天下的百姓都人心思安啊,听說四川可以分得田地,所以這些人就全部想跑回去了。」

杰書的臉頓時就拉了下來道︰「怎麼?我大清的天下就不安定了?我看就是對著些賤民太好了,讓張長庚在湖廣加大抓捕逃人的力度,敢隱藏逃人,知情不報的一律與逃人同罪,從重從嚴處置。」

杰書是發了一陣火,但是這對處置宜都的軍情沒有絲毫幫助。杰書見狀,也不好再宜都在待下去,讓噶楚哈等人繼續防守宜都,然後杰書和阿密達又起程,前往辰州府的董學禮大軍中。

杰書等人從宜都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冬月十五了。從噶楚哈上奏軍情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杰書和阿密達等人知道湖廣軍情後,頓時也不再拖延,一邊給朝廷上奏,一邊快馬加鞭的趕往辰州府。

由于復明軍佔領了施州衛,永順,保靖州等地,杰書一行又只有二十人,當然不敢冒險。只好走岳州,去常德府,然後才轉進辰州。等杰書等人來到董學禮的軍營,董學禮一見朝廷派了杰書來,當時就明白朝廷這是逼著自己去攻打復明軍。

果然杰書見到董學禮後便道︰「董提督,如今攻打沅州怎

麼樣了?皇上可是下了旨意,要求你們在旨到之日起,十日內打下沅州,然後率領大軍進入貴州都勻府掃清亂賊。」

董學禮慌忙道︰「郡王爺,不是我們不去攻打,是在是現在復明軍的軍隊太多啊,本來我們以為只有沅州一伙明軍,經過這段時間的大探,發現貴州的銅仁,石阡,思州府,鎮遠府都被明軍給奪回去了。」

杰書也被嚇了一跳道︰「這是哪里冒出來的明軍,怎麼這才幾個月就被他們奪取了這麼多州府了?」董學禮道︰「據說是四川出來的明軍。」杰書皺眉道︰「怎麼還是據說?沒有確切的情報嗎?」

董學禮道︰「這次的明軍不同了,他們極會鼓動和蠱惑百姓,現在這辰州府,永順,還有貴州等地的苗人都全部倒向了明軍,我們現在要打探一點軍情十分費力。僅僅一個月的時間,我們派出去的斥候,密探,已經失蹤了三百多人,平均每天有十個人回不來。」

阿密達覺得董學禮有些夸大其詞,道︰「這有些不可能吧,明軍的斥候有如此厲害?讓我們損失怎麼大?」董學禮道︰「我們些斥候逃回來說,不光是明軍的斥候在追殺我們的人,就連山里的苗人也在捕殺我們的斥候。還經常為明軍報信,我們的斥候出去就是兩眼一抹瞎啊。」

杰書冷哼道︰「你越說越玄了,明軍還能上天不成?再說了打探軍情又不需要靠的太近。」這時胡茂禎也道︰「郡王爺,這是真的啊,現在明軍的行軍也和以前不同了,經常神出鬼沒,根本就防不勝防啊。好在這段時間沒有明軍出來騷擾,否則我們現在都已經退回漵浦了。」

杰書還是不敢相信道︰「明軍就如此厲害了?怎麼以前沒有听說過呢?」董學禮道︰「之前要誰跟我這樣說,我也不信,但是現在確實如此。我們還收到消息說辰州府南邊的靖州,也被苗人騷擾的沒有寧日。冬月初五,靖州副將王臣被苗人騷擾,王臣出會同城追擊,最後江東鎮中了苗人的埋伏,全軍覆沒,王臣也以身殉國了。」

阿密達道︰「怎麼苗人也如此猖獗了?這肯定有人在背後組織。」董學禮道︰「當然有人在後面組織,可是我們現在找不到組織的人,靖州知州王鳴琦幾次向總督大人請求發兵剿滅,但是現在湖廣就只有我們這些兵力,那里還有軍隊派去靖州。」

杰書道︰「不行,一定要剿滅這些苗人,否則我們打通不理道路,雲南的大軍就完了。」董學禮見杰書這樣說,頓時也不好說什麼了。杰書決定的事,沒有人敢反對,他既是朝廷的郡王,也是順治的欽差。

接到杰書的命令後,董學禮的大軍開始集結。杰書又將湖廣南部的軍情上奏給了朝廷,請求朝廷立即調大軍平叛,如果任其四川的明軍發展,將會後患無窮。杰書還要求將江寧多余的軍隊調進湖廣,北方陝西,陝西等地的綠營在情況允許之下,也可以調往湖廣,否則大清半壁江山將淪陷。

杰書做完這些後,第二天帶著董學禮軍營的一萬人出發。本來董學禮等人有一萬五千軍隊,經過這些日子的交戰,現在只剩一萬人了。董學禮讓後方長沙,衡州,常德等府的守軍前來支援,但是現在還沒到。

杰書帶著軍隊一出發,第三天,駐扎在沅州的王光興就知道了。隨後王光興就帶著大軍出了沅州。王光興帶著大軍埋伏在杰書的必經之路曹家沖,等到杰書的大軍來的時候,王光興借著周圍樹林的掩護,突襲杰書大軍。

這些湖廣清軍在沅州已經被復明軍的人給嚇破了膽,見周圍冒出來復明軍,頓時也不管杰書了,直接一哄而散,紛紛往回跑。氣的杰書連殺逃跑的十幾人也止不住,杰書無奈之下,只好和董學禮又帶著大軍返回大營。結果等杰書等人返回,才發現大營已經被復明軍偷襲,大營的糧草輜重被一搶而空,各種物資被燒毀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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