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雙華听了朱大山的問題,簡直不敢相信的看著朱大山道︰「你真的是大明的宗室,襄王的後代?」朱大山還以為知道有什麼錯漏,讓譚雙華給看了出來,強作鎮定的道︰「這有什麼可以懷疑的?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冒充誰也好過冒充宗室。」
譚雙華點頭道︰「這倒也是哦,那你怎麼會不知道忠貞侯呢?」朱大山道︰「這很奇怪嗎?對了,她一個女子怎麼會封侯呢?」譚雙華見朱大山是真不知道,便道︰「這有什麼奇怪的,這秦良玉雖是女子,但是她本人戰功赫赫,對大明忠貞不屈。朝廷封她為侯爵有什麼不可以呢?」
朱大山道︰「你說她戰功赫赫,我怎麼沒听過,她都有哪些戰功,你說給我听听。」譚雙華道︰「她的戰功可多了,年輕的時候她嫁給了石柱土司馬千乘。那時候正趕上了播州楊應龍叛亂,她就和丈夫馬千乘一同出征。結果,有一天總督李化龍在營里,大擺筵席犒賞三軍,楊應龍帶領著大軍趁這個機會發動襲擊。秦良玉與丈夫發現後,當時就領兵出擊把他打敗,而後又乘勝追擊,一路追過去接連攻破金築關等七個營寨。後來又協助酉陽各路官軍攻取桑木關,大破楊應龍的大軍。」
朱大山嘆道︰「厲害,年輕的時候就能有如此的戰功。」譚雙華道︰「那是當然,要說這平定播州之亂,這秦良玉能算的上南川路戰功第一,但最後她沒有要這些功勞。」朱大山道︰「為什麼?這有戰功還不要?」譚雙華道︰「你笨吶,秦良玉她是個女兒身,她要是得了這些戰功,把其他的人都比下去了,她丈夫都沒她戰功多,其他的官員能容的下她嗎?」
朱大山嘆息道︰「真是可惜了。那後來呢?」譚雙華道︰「後來秦良玉的丈夫馬千乘被太監邱乘雲誣陷,給關到了大牢里,沒過多久就病死在牢里了。這時候秦良玉的兒子馬祥麟還小,秦良玉就暫代丈夫的石柱宣威使的職位。還訓練了赫赫有名的白桿兵,後金作亂的時候包圍了沈陽,她就派他的弟弟秦邦屏、秦民屏帶著白桿兵去遼東打建奴,就是後來的清軍。結果渾河與清兵血戰,他弟弟秦邦屏戰死在了渾河,秦民屏突圍逃出來了。她听到這個消息後自己又帶著三千兵馬去支援山海關,熹宗皇帝念她忠義冊封她為二品誥命夫人。」
朱大山越來越對這位忠貞侯感興趣,年紀輕輕的立下赫赫戰功,丈夫死後不光看住丈夫的家業,還能出兵轉戰幾千里為國效力。朱大山道︰「後來怎樣了?」
譚雙華看了朱大山一眼,似乎在說你不要打岔嘛,接著道︰「由于秦邦屏和秦民屏帶著白桿兵在渾河血戰,導致白桿兵損失慘重。秦良玉又回四川準備再招兵兩千。可是這個時候在四川和貴州爆發了安、奢之亂,秦良玉在四川參與平叛,就沒有再回北方,直到叛亂平息。」
听著譚雙華的訴說,朱大山听的是如痴如醉,真是好一位巾幗英雄。譚雙華接著說道︰「後來崇禎三年的時候,滿清兵犯京師。秦良玉得到消息後,立即奉詔率兵勤王,崇禎皇帝還在平台召見了秦良玉,還特地為秦良玉賦詩四首稱贊她的忠勇和功勞。」
譚雙華看著朱大山听的出神道︰「你現在還說沒有女子參軍,領兵作戰嗎?」朱大山卻不理她,道︰「後來呢?你不是說她被封為忠貞侯嗎?怎麼沒說這件事啊。」譚雙華見朱大山不說從軍的事,有些生氣道︰「你當我是說書的先生啊,參軍的事你還沒說呢,」
朱大山敷衍道︰「你參軍的事情好說,你先說說秦良玉後來怎麼樣了?」譚雙華見朱大山同意她參軍的事,便道︰「後來滿清退出長城,秦良玉也就帶著軍隊回四川了,他的弟弟秦民屏帶兵就留在了京畿附近,四處剿匪。但是這個時候天下已近大亂,到處都是亂匪,秦良玉回到四川也沒有停歇,張獻忠,羅汝才多次進攻四川,但都被秦良
玉帶兵打退。羅汝才來打夔州的時候,一見到是秦良玉帶兵來,打都不敢打直接就跑了。結果秦良玉帶兵追到馬家寨,把羅汝才打的大敗而跑,斬首六百多人。秦良玉還不放過他,又率大軍追擊,接著在留馬埡、譚家坪北山、仙寺嶺再次打的羅汝才丟盔棄甲,將其首領東山虎斬殺,活捉羅汝才軍中的副渠塌天,手下將領惠登相、王光恩也趕緊投降,還奪取了羅汝才的帥旗,羅汝才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翻過身來。」
朱大山笑道︰「原來這秦良玉還有個火爆性子啊,這羅汝才也是倒霉,踫上了她。」譚雙華道︰「那是當然了,要不然怎麼統領大軍呢。但是隨後幾年四川的各個官員之間不和,各地將帥也起了紛爭。加上天下亂匪叢生,哪里又平叛的過來。再到後來張獻忠勢大,攻入四川,這時候秦良玉已經獨木難支了。秦良玉只好全力防守石柱,張獻忠在四川到處招降以前的土司,唯獨不敢去石柱。這時候崇禎皇帝已經在京師殉國,福建的隆武政權封秦良玉為忠貞侯,永歷也派人加封秦良玉為太子太傅,任以四川招討使,仍以鎮東將軍督兵平定川中。但是我們四川人都稱她為忠貞侯。」
朱大山听完後道︰「真是一代奇女子,憑秦良玉的戰功和忠心,絕對能當得起這忠貞侯。」說完就要帶軍去安居。譚雙華見朱大山還沒說自己參軍的事情就要走,立即攔住道︰「我給你講完了,我參軍的事情呢?」
朱大山支支吾吾的道︰「這個,我們復明軍里沒有女子參軍啊,你就不要為難我了。」譚雙華不依道︰「你答應過的,你也是侯爺,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你這樣還怎麼能管好三軍嗎?不知道軍中無戲言嗎?」
朱大山糾纏不過,想著先讓譚雙華跟著,等那次路過萬縣那邊的時候,就直接給送回萬縣譚家去,便道︰「好好,其他大軍都已經沒有空缺了,就只有我的侍衛隊還差一個千戶。」朱大山指的是在大都督府站崗的人兩百人,其他的火器,騎兵什麼的可不敢亂點將。
但譚雙華不知道內情,听說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千戶,頓時也就開心的笑了。就這樣,譚雙華又跟著朱大山從安定,銅梁繞了一圈,來到了璧山。譚雙華這掛名千戶,不過是朱大山搪塞她隨便說的官職,復明軍里也沒人在意。朱大山召集眾將商議當然沒人通知她,也不知道譚雙華去哪里听見了消息,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現在被門口侍衛擋住,當場就鬧起來。
朱大山見譚雙華堵在門口吵鬧,但自己說的官職現在又不好不算數,只得道︰「讓她進來吧。」門口的侍衛听見朱大山讓譚雙華進去,便側身讓開,然後譚雙華就邁步走了進去。
璧山縣衙現在還在辦差,如今四萬大軍駐扎在璧山,各類事情多如牛毛。朱大山也就沒讓大家去縣衙擠,縣城里多的是空房子,朱大山隨便找了一家看著不錯的空房子,暫時當成了議事場所。
譚雙華進來一看,房間里滿滿的坐了一屋人。讓她去這些大漢堆里擠吧,這些漢子到是願意,但譚雙華不願意啊。正皺著眉頭找地方呢,突然想起自己是朱大山的侍衛隊千戶,當下直接就走到朱大山旁邊的空處,找了個凳子坐下。
朱大山見譚雙華跑自己旁邊來坐著,小小個子幾乎被自己全給擋住了,道︰「你亂跑什麼?這里議事你要不來也就算了。」譚雙華道︰「什麼叫不來就算了,將領要都這樣,那還不亂套了。」其他人听了都想笑,心想︰「你一個女子來議事本來就是亂套的事情,還能有什麼比這更亂的事情?」
朱大山道︰「算了,你坐著吧,沒事不要亂說話。」譚雙華癟了癟嘴道︰「你以為我願意說啊,你求著我說,我還不說呢。」朱大山不在理他道︰「如今我們也只好先把這些降兵剔除來一部分,選一些健壯的降兵,先把我們的軍隊戰斗力保。」朱大山剛想說保證軍隊的戰斗力,突然想起後世的川軍很出名很能打啊,還有無川不成軍的說法。為什麼現在就這樣子呢,而且現在看到譚雙華也想起來,秦良玉的兵可是地地道道的四川兵啊。
眾人見朱大山說了一半又不說了,都很好奇。只見朱大山轉過頭向譚雙華道︰「你那天說秦良玉的白桿兵很能打?」譚雙華剛剛才被朱大山要求不準亂說話,這時見他來問,便雙眼一斜,看也不看朱大山道︰「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白桿兵,我說出來不是亂說嗎?」
朱大山鬧了個沒趣,見譚雙華不說便道︰「你不是把秦良玉說的那麼神嗎?難道她在軍帳議事的時候也是想說才說啊。」袁宗第見朱大山想知道秦良玉的白桿兵,當即道︰「要說著秦良玉的白桿兵確實厲害,當年在中原的時候,秦民屏僅僅帶著一部分白桿兵,打的當時的義軍上下都是心驚膽戰啊,只要听聞是白桿兵都紛紛退避三舍。」
在場的郝永忠,塔天保,趙雲等人都是李自成的大順軍出身,沒少和白桿兵作戰。雖然他們已經和大明聯手,但是對于白桿兵還是心有余悸。不少人都紛紛附和。朱大山見狀道︰「對啊,但是秦良玉的白桿兵也都是四川人啊,他們為什麼就有如此強大的戰斗力呢?如果我們的這些俘虜能夠有這樣的戰斗力,我們的大軍就可以所向披靡啊。」
這時譚雙華道︰「這樣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秦良玉招的都是他們土司名下的兵丁,和四川其他地方的兵丁不一樣。」可是朱大山已經想起了後世那支為了國家,舍身奮戰,轉戰大半個祖國的川軍隊伍,心中頓時激動不已。哪里是譚雙華幾句話就能打消的,當即道︰「不對,不是不能,是我們的方法沒對。」然後朱大山又向徐石頭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四川兵殺死幾十萬蒙古兵的事,還有打死蒙古大汗的事是誰說的,我要去找他好好了解一下。」
徐石頭被大家笑話後,實在是不想提及這件事,但是現在朱大山來問又不得不說。剛要開口就听見,譚雙華道︰「這事四川人都知道啊,怎麼你現在打探這事做什麼?」朱大山一听驚訝的轉過頭看著譚雙華道︰「這兩件事是真的?」
譚雙華道︰「當然是真的啦,蒙古大汗蒙哥就被打死在合州的釣魚城,我前幾天還去王張祠看了看,不過現在的王張祠已經有些破敗了。」朱大山道︰「蒙古大汗真被打死在了釣魚城?」譚雙華雙眼一瞪道︰「這還有假,你又讓我說,又不相信。釣魚城就擺在釣魚山上,你不信自己看看去。」
其他將領這才相信,那個瘋子縣令說的是真的。朱大山問道︰「那為什麼那個時候的四川兵如此的驍勇,可是現在的四川兵卻如此的窩囊呢?」譚雙華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我以前又不是將軍,我也沒打過仗啊。」
朱大山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來,這是徐石頭道︰「璧山縣令和我說過為什麼現在的四川兵沒有戰力。」朱大山忙道︰「你說來听听,他都說了那些原因?」
當下徐石頭把萬興隆說的話全部復述了一邊,然後道︰「我覺得這萬興隆說的對,但是他說要想讓這些四川兵重新恢復戰斗了的方法是軍心,這我和塔千戶都想不明白。」
朱大山不斷的念叨著軍心二字,但一時又想不明白,只好讓眾人先回去。關于降兵的事情暫緩兩天,朱大山要好好的想一想。其他人見狀也只好先回去,等朱大山拿定了主意在做打算。
譚雙華見眾人都走了,道︰「軍心,這也太模糊了吧,這讓人怎麼去做,我看你也別想了,你連那些士兵向要什麼都不知道,亂想什麼軍心的事情,這能有用嗎?我看還不如用銀子來的快。」
朱大山听了譚雙華的話,口里念叨著道︰「要什麼?那他們要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