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紅見幾人到來也十分高興,道︰「幾位可都是大忙人,怎麼會有空到我這女兒寨來?」劉體純道︰「如今山下大軍整編,我等都丟失了軍隊,只好來找夫人賞口飯吃啊。」段飛紅大驚道︰「什麼人怎麼厲害,讓你們幾位國公都丟了軍隊?」
朱大山見這玩笑開的有點大,忙道︰「這是皖國公的玩笑話,天下誰敢讓幾位國公丟失軍隊,當初清兵幾十萬都不能做到。」段飛紅贊同道︰「對啊,當初清兵可是幾十萬人,對了,你是哪家的後生,以前怎麼沒見過你?」朱大山忙道︰「我是朱家的後生,以前也沒見過段將軍。今天第一次見到,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豪氣干雲,遠遠的就感到一陣英氣逼人。」朱大山也不敢得罪未來老婆的師父,這馬屁就不要錢是往上拍。
李笑見朱大山這個樣子,更是生氣,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就剩下一張油嘴滑舌。陰陽怪氣的道︰「喲,我師父這還活的好好的呢,怎麼就陰氣逼人了?」朱大山嚇一跳道︰「我說的是英雄的英,可不是你說的那樣。」段飛紅想了想道︰「朱家,那個朱家,這夔東什麼時候來了姓朱的將領了?」李來亨不理李笑和朱大山拌嘴,介紹道︰「不是哪家將軍,是保寧的平虜候,這位就是保寧的平虜候朱由棟,也是大明襄王系的後人。」
段飛紅之前跟著丈夫王進才那是反大明的,雖然後還丈夫歸降了大明,但對于大明的宗室印像中除了魚肉百姓,橫行霸道,就剩下被圈養的豬了,所以一听朱大山是大明宗室也就沒給朱大山好臉色,道︰「你們怎麼又找個宗室來,你們養了一個韓王朱本,一個東安王朱盛蒗還不夠?這又去找個什麼襄王,咋地你們又要再立新君?還怕天下不夠亂?」李笑這可找著幫手了,道︰「就是,還不知道這個宗室是不是真的呢?一副窩囊樣子,就知道吹大氣混吃喝。」
李來亨瞪了女兒一眼,然後道︰「看夫人說的,我們去立個什麼新君,咱們誰能治理國家?再說了現在就這麼點地方,立各皇帝有什麼用?」段飛紅把李來亨等人帶進山寨,讓眾人坐下道︰「那你們來女兒寨是做什麼?不會真是來打秋風,混飯吃吧。」說完好奇的看著李來亨等人都坐在朱大山的下首,疑惑的問道︰「這,難道是真的?」
李笑見窩囊廢朱大山居然坐到首位,而自己的父親和其他的幾位伯伯叔叔都坐在下首。上去就扯了朱大山一把道︰「你懂不懂規矩,這有你的座位嗎?還敢做在首位。」李來亨忙制止李笑,然後對段飛紅道︰「他是宗室無疑,而且我們今天來女兒寨也主要是平虜候要來找夫人。」
李笑先是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阻止自己,然後就听見今天的事居然是朱大山倡議,頓時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大山。坐在主位上的段飛紅也詫異的對朱大山道︰「哦,不知道平虜候找我有什麼事?」朱大山誠懇的道︰「如今夔東各部都已經整編完成,所以小子想請夫人也能下山一起整編。」
朱大山剛說完,段飛紅就笑道︰「平虜候這是要來收編我這幾千人馬啊。」朱大山糾正道︰「夫人錯了,不是收編,是整編,我們只是為了抗清,便于抗清指揮,才把各家人馬整編到一起。」段飛紅揮手道︰「我不管是整編還是收編,要是我不同意呢?」
朱大山道︰「要是夫人不同意,當然我們也不強求,但是夫人就不想听听我們安置的方法,給山上的這些婦孺老弱找個歸屬?給山上的眾人找份出路嗎?或許下山會活的更好些。」李笑道︰「好了,你下山吧,我們不需要,在這山上過的很好。」李來亨對李笑道︰「你先不要說話,你師父自有決斷。」李笑見李來亨幫著朱大山說話,生氣的站在李來亨背後。
段飛紅道︰「對啊,我們在山上很好,你們這就下山去吧。」劉體純急道︰「夫人何必這麼固執呢?山上生活困苦,
如今平虜候是想讓大家去保寧那邊,要是不行,不久後平虜候正要攻打成都府,到時候在成都府那邊都是上好的田地。」段飛紅就是不答應道︰「你們不要說了,以前清軍也圍過山,我們依然能挺過來,怕什麼,苦日子我們又不是沒過過。」
朱大山道︰「對,以前清軍是圍過山,但是那個時候,近有夔東眾家牽制,外有雲南,廣西,和福建等地拖住了大量的清兵,所以清兵不能全力攻打,但是現在雲南那邊戰事一再潰敗,福建那邊離的又遠,到時可就不是之前那樣小打小鬧了。不說清軍,就我現在想要對付夫人,恐怕夫人也過不了幾天。」段飛紅笑道︰「哦,那平虜候說說你怎麼派兵攻上山來對付我?」
朱大山道︰「我根本就不派兵上山,女兒寨附近的土地根本就養活不了寨子里的人,全靠女兒寨的四十條船去大寧鹽場販鹽到竹山,竹溪,甚至去到了陝西安康等地換取糧食,我只要派兵把守住鹽場,然後在出大寧的各處要道設立關卡,杜絕食鹽流出大寧。恐怕就夫人走小路運出去的鹽換來的糧食支撐不了山寨日常消耗吧。」段飛紅听了朱大山的話後,臉色蒼白,憤怒的站起來道︰「你,大明的宗室果然都是心狠手辣,好毒的手段。」
朱大山道︰「這不是我歹毒,有道是慈不掌兵。再說了夫人為何不听听如果下山後,我為夫人和山寨的眾人準備了什麼?」段飛紅顯然余怒未消,道︰「你能為我們準備什麼,出了大牢能有什麼好的。」郝永忠也道︰「夫人你就听听吧,放心,平虜候不會虧待山寨的。」
段飛紅雖然還未完全消氣,但也沒反對。朱大山道︰「山寨里精壯男丁,願意從軍的我們收納。」段飛紅道︰「我山寨里沒有男丁。」朱大山臉上一紅道︰「如果願意回家種田的,我們發給上等田地種植。但我希望夫人能夠帶著女兒寨的人去保寧,我們的軍隊如今都沒有統一的軍服,希望夫人能帶著女兒寨的眾人幫我們做軍服,當然我們用錢糧購買。這樣一來眾位下山後也有一個穩定的錢糧來源。」
袁宗第道︰「夫人,這可是好事,要是當年有一份穩定的錢糧,我們又哪里會造反,惹出如今這麼大的麻煩來。」說完頗有些感慨。郝永忠也道︰「是啊,為了一口吃的,鬧了幾十年。」朱大山道︰「我還有意在保寧組織婦女建立醫院,因為他們細心些,到時候戰場上我們的傷兵,也不至于因為救治不及時而丟了性命。」李來亨道︰「如此也是一件大善事。恐怕也就女兒寨這邊能做這事了,她們也有救治的經驗。」
眼見眾人都說好,段飛紅也動搖道︰「如此到也不是不能下山,但平虜候怎麼保證不反悔呢?」朱大山雙手一攤道︰「沒有辦法保證」段飛紅道︰「那你不是空手套白狼?」朱大山道︰「說實話如今的抗清形勢,我連自己都保證不了,怎麼給夫人保證呢?但是我能保證的是只要我朱由棟還活著一天就保護女兒寨眾人一天。」朱大山口快差點就把自己說成朱大山了,要是那樣的話又要費一番口舌。
這時李來亨,袁宗第等人也都紛紛保證,說肯定保護女兒寨的眾人。段飛紅見狀也只得道︰「既然眾家將軍如此為女兒寨著想,那我們也就下山吧,要不然這平虜候把山路水道一封鎖,我們可就只能在山上等死咯。」朱大山見段飛紅終于答應下山,大喜道︰「夫人深明大義,小子也就是說說,哪敢就真的那樣做了。」劉體純大笑道︰「他要真敢那樣做,早有人要剝了他的皮咯。」
段飛紅奇道︰「我看幾位都坐他下首,顯然已經和他的軍隊整編了,夔東還有如此大能力的人?是誰,我到要好好結交下,免得到時吃了虧也不敢訴說。」郝永忠起哄道︰「夫人,你不用找人,他也不敢欺負你。」段飛紅更加奇怪問道︰「這又是從何說起?」
李笑一看郝永忠
看著自己,就知道要說關于自己婚事的事情,羞的直接跑了出去,口里喊道︰「郝大叔,你欺負我,我到房縣去找張瑞蓮嬸嬸說理去。」這張瑞蓮乃是郝永忠的妻子,崇禎十年的時候,李自成在潼關南原陷入明軍包圍,先鋒郝永忠力保李自成突圍,為了不讓家眷拖累,就打算忍痛殺妻,這張瑞蓮顧全大局,視死如歸,決定成全丈夫。好在這時李自成從五省總理王家楨處詐降逃月兌,張瑞蓮才逃得一劫,以後就一直和郝永忠轉戰夔東,勛西。
郝永忠見李笑跑了出去,道︰「平虜候已經向臨國公求親,要迎娶笑笑佷女呢。」段飛紅恍然大悟道︰「還有這麼一回事啊,那我到要恭喜臨國公。笑笑她」段飛紅突然想李來亨道︰「你們可是這李,朱兩家。」
朱大山道︰「如今天下傾覆,神州沉淪。我輩當以驅除韃虜為先。再大的家仇也比不了國恨,個人恩怨在民族危亡面前又能算的了什麼呢?」段飛紅瞟了朱大山一眼道︰「我只是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家國民族。」說完就起身進後院去了。李來亨也看不慣朱大山的這一套,對劉體純道︰「飛虎,我們出去走走看,好幾日沒有散心了。」劉體純忙道︰「是啊,這屋里坐久了,感覺有點悶。」就連郝永忠也道︰「這連日的騎馬,我這身子比不了你們年輕人咯,我也要走走去。」一時間屋里的人就走了個干淨,朱大山一個人就愣在那里了,發現椅子後面還有一老婦在,忙道︰「還是老夫人深明大義啊。」那老婦人兩眼一翻道︰「侯爺,我等著收茶具。」
朱大山頓時就尷尬異常,正好看見沒說話的袁宗第走到門口,忙道︰「皖國公慢走,我正好有個想法想和國公說說。」說著就跟著袁宗第一起出了大堂。
李來亨等人也不是真的就孤立朱大山,只是互相開個玩笑而已。眾人在女兒寨歇息了一晚,和段飛紅約好了下山時間和安置的細節,第二天就急急忙忙往大昌趕。因為朱大山等人收到了鄭成功在南京大敗的消息,朱大山听見這個消息後,大為後悔沒有早點建立情報系統,要是能夠早點知道鄭成功要攻打南京,他哪怕是丟掉保寧也要東出湖廣,配合鄭成功將大清沿長江切成兩段。然後趁著清廷兵力進入西南和東進南京的情況下,搶佔湖廣和南直隸連成一片,然後和夔東配合堵住西南清軍的退路。這樣就直接把大清攔腰截斷,西南的清軍和北京信息不同,對抗清來說也會輕松很多。
李來亨和袁宗第等人也無不後悔沒有早日完成整編,以至于錯失良機。但是現在後悔也沒用,朱大山等人只想盡快的趕會大昌,看能不能再現在在的情況下盡量挽回些什麼。
朱大山等人飛馬趕往大昌,僅用了一天就趕到了大昌。剛進軍營就看見兩個文人在校場旁邊指指點點,朱大山一見,頓時來氣,一看是討虜衛甲字千戶吳之奇手下甲字守備營伍爾昌的營地。這時袁宗第也發現了,一見是自己手下的人,氣的臉都青了。對著親兵吼道︰「去吧吳之奇和伍爾昌兩個混賬叫來。」親兵見主將發火,而且無關人員在軍營外指指點點,四處觀望也是違反軍紀的事,忙跑去叫人。
朱大山見袁宗第面子上不好看,忙道︰「皖國公,先不要生氣,先問問情況在說。」說著就讓親兵去叫那兩文人過來。
張煌言听見王熙感嘆士兵不知道自家主將是誰。便道︰「這樣到是能杜絕將領將軍隊帶成自己的私人軍隊。如果要做到這一點只有」張煌言正要說如何才能讓士兵知道自家主將的辦法,就听見營外一陣馬蹄聲狂奔而來。不時就看到一群人騎馬進入軍營。
這些人剛進入軍營就看見了張煌言和王熙二人,有一人似乎是將領,發了很大的火要找軍營的軍官。他旁邊有一人再旁勸說了幾句,就讓人向張煌言和王熙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