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佳帶著人一路疾行軍,但是天黑路險,等到了劍門關的時候,已經是亥時末子時初了。見苟興旺居然帶著人就在劍門關前的大路上,只是離關牆還遠沒被關上的清軍發現。林可佳看了看關前的大路才發現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林可佳和苟興旺也沒辦法,只好讓苟興旺離關牆遠點。林可佳帶著人罵罵咧咧的向關門走去,道︰「田承遂那狗日的真是這樣說的?他就不怕我們守備大人到巡撫那里去告他,害的老子們這三更半夜的跑這麼多山路。」
關牆上听見關下有人說話,忙扔了個火把下來,看見下面的人穿的是清軍的軍服也就放心。但還是問道︰「下面的是什麼人?你們是哪里的人?」听見城上人問話。早有俘虜告訴林可佳關上人的身份和姓名。林可佳道︰「關上巡邏的是曾禿子嗎?快開關門吧。田承遂那狗日的騙我們,說是要看看我們劍門關的守軍反應有多快,騙我們說有人攻打劍州。趙守備就在後面,發老大的脾氣呢?」
關上的人還不信,道︰「田承遂敢拿這軍情開玩笑?」林可佳道︰「誰知道呢?我們在路上又踫到田承遂派來的人說,田承遂先向高巡撫請準了的,要是他到了劍門關還沒見到我們出兵去救劍州,我們趙守備都要被革職。哎現在和你在這里嗦什麼?趙守備就要來了,再不開門等下又要挨軍棍。」關上的人听見林可佳說的這些已經是信了八分,因為林可佳說的人名官職都沒有絲毫差錯。而且把趙應伏的脾氣都說的十分清楚。
又看到遠處官道上一串火把向劍門關徐徐而來。這也是林可佳和苟興旺商量好的,兩人見關下實在是沒有可以隱藏的地方,就干脆讓苟興旺在後面打起火把冒充趙應伏,現在看來果然起了作用。關上的人忙叫喊著讓人下來打開關門。
林可佳在關門前按住激動的心,眼前這座從來沒有被正面攻破的關口,正在慢慢的給自己打開關門。自己這是詐關,但怎麼也是打下來的。這是自古以來第一人啊。看著慢慢開啟的關門,林可佳反而慢慢的平復了心情,鎮定的帶著人馬走向關門。
林可佳帶著人走進關門,看到迎到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四十多歲,個子不高,頭上只有希希十幾根頭發辮成辮子的漢子,果然是個禿子。那人見林可佳看著自己,也是迷惑,怎麼這人沒見過呢?眼看著這人帶著的五十人全部進道關內,正要出去迎接趙守備,就看到進來的人紛紛抽出刀砍向正在開門的袍澤。自己也覺得脖子一涼,就覺得自己好像飛了起來,看見關門附近刀光連閃,已有十幾個袍澤倒在地上。看到這一幕突然想到這些人是來奪關的啊!但這曾禿子卻是再也叫不出來了。
林可佳帶人砍翻開門的守軍,忙讓二十人守住關門,自己帶著剩下的三十人往關牆上猛攻。這時守在關牆上的清軍也知道有人來詐關,在自己總旗的組織下向林可佳的人展開攻擊,向要奪回關門。頓時劍門關關門處殺聲震天,你來我往打個不停,一個要殺上關牆,奪取關隘。一個想殺退敵人,關上大門。雙方都是不要命的攻打,一時間都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雙方在上關牆的階梯旁展開了激烈的爭奪,苟興旺听見關門處的喊殺聲,知道林可佳已經動手。不停的催促大隊疾行,自己也帶著護衛狂奔。苟興旺沖進關門一看,林可佳帶著來詐關的五十人,現在居然只有十幾人。就這不到一刻時間的功夫,林可佳帶來的人就死了三十幾人,而且沒有傷員。苟興旺不敢多想,忙帶人沖上去
就在這時林可佳一個趔趄往後倒了
過來,苟興旺一把抱住才看到林可佳的肚子被砍破,腸子都流了出來,還好腸子沒斷,苟興旺忙叫人把林可佳抬出去。林可佳卻叫道︰「不要管我,快奪關。」
苟興旺也知道這時不能耽擱,自己只有六百人,還要留下一百人看著五里坡的俘虜。能來攻打劍門關的就只有不到五百人。如果不能一鼓作氣把劍門關拿下,等清兵穩住了局面。恐怕最後自己奪下劍門關也沒幾能活著。
苟興旺怒吼一聲,把一把刀舞的猶如一輪明月。頓時有幾個清兵被苟興旺砍到,其他人見主將勇猛也是士氣高昂。對面清兵本來見林可佳受傷倒下去正高興,剛要奪回關門,就見門外沖進來一大漢,接住林可佳後交給後面的人,然後發瘋似的沖到人群中猛砍。頓時清兵哀嚎一片,其他的清兵被苟興旺的氣勢所震住。又見其他沖進來的人個個龍精虎猛的,猶如猛虎下山,清軍頓時被打的紛紛後退。
後面的總旗見這些詐關的人個個悍不畏死,心里震驚不已。但好在人不多,在他的指揮下,清兵一頓不要命的強攻下,詐關的人瞬間就死了一大半,眼看詐關的將領也受傷,心中一喜。在有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奪回關門。到時候把關門關上,就是千軍萬馬也休想打下這劍門關。可這時候外面又沖進來一員猛將,打的自己的人連連後退。然而自己這邊剛才也死了不少的人,現在活著的就二十人左右。眼看守不住了,就听見身後一陣喊殺聲,卻是關里另外兩個總旗帶人來支援。雖然帶來的總共也就一百來人,但清兵一見自己來了援軍,士氣大震。
反觀苟興旺帶的人,晚上在五里坡打了一次埋伏,又急行軍到劍門關,眾人都已經疲勞。現在又不要命的攻了一段時間,現在看到清兵來了援兵。頓時士氣就有些下降。
苟興旺見自己這邊士氣下降,知道不能拖。可是要想清兵快速潰敗,就只能把清兵的將領殺死。苟興旺早就發現在後面調度的總旗,于是帶著護衛亡命的向那總旗沖去。那總旗見對面的猛將向自己殺過來,忙往後退。苟興旺雖然沒殺掉那個總旗,但是清兵見自己總旗一退,自己也跟著就往後退。
清兵這麼一退,關門處就再也堵不住,被苟興旺帶人沖進了關內,後面來支援的人見前面清兵在後退,想來堵住口子。但是就這一下,已近讓後面的復明營將士沖了進來,這時復明營的人也不管關門,所有人都向清兵殺了過去。
經過一番廝殺,現在復明營也只有三百多人,但比清兵卻多了上百人。一時間清兵抵擋不住,不停的往後退,不久就演變成了潰敗奔逃。苟興旺本以為這樣就算奪下了劍門關,但這時之前的俘虜道︰「將軍,不能停歇,我們現在攻打的是苦竹隘,由此向北兩里處還有一道關門,那道關門直接堵住山後的棧道,那是進川的第一道關門,糧食都在那邊的庫房。」
苟興旺一听頓時覺得頭暈,但是又不能任由清軍繼續留在劍門關,那樣的話奪取的劍門關就毫無意義。苟興旺只得帶著復明營的將士,又向潰兵殺去,苟興旺心里著急,不斷的催促復明營將士想清軍進攻。終于在潰兵進入另一道關門前追上了清兵,關上守將見苟興旺帶人攻來,本來想對著復明營開炮,但還沒裝填好炮彈就見復明營已經和清兵攪在了一起,只得作罷。
就這樣苟興旺帶著人和清兵的潰兵一道沖進了關門,城上的守將忙帶人殺向復明營的將士。這時苟興旺自己都覺得四肢入灌鉛一般,但看著殺過來的清兵,也只得打起精神應戰。
清兵這邊本來
被趙應伏帶走了五百人的精兵,留下來的都是老弱居多。剛才在劍門關前門已經廝殺半天,能戰斗的清軍已經被殺了大半。好不容易挑選了一百人去支援,但又被復明營追著殺了一路,現在在後門也就兩百人左右,還都是不能戰的老弱。
但復明營這邊也好不到哪去,本來攻打前門就已近很累了,現在又跑了兩里地更是疲憊,要不是清軍舉著刀要殺人,都想直接倒地上不起來了。所以一時間雙方居然僵持不下,好在林可佳在後面又組織了些傷員,包扎了下讓他們前來支援,但也只有二十左右。但是這二十人卻是壓倒清兵的最後一棵稻草。本來清兵就攻不下復明營,現在看見有來了援兵,頓時紛紛後撤逃跑。本來有幾人是守將安排去焚燒糧食的,剛點了兩處火,就看見其他清兵逃跑,後面明軍又緊跟這追殺不放。嚇的放火的人將手里火把一扔,也跟著大隊跑出關去。
苟興旺也不敢派人去追,忙叫人關上關門,趕緊的讓人去滅火搶救糧食。等這邊把火滅了後,復明營的將士也沒等苟興旺下令,也不管地上滿是鮮血就紛紛倒地睡著了。
苟興旺見狀也知道將士太累,讓人不要叫醒他們,只是讓還能動的人,把他們抬到干淨處就好。苟興旺又匆匆趕到前門處,只見林可佳簡單的包扎後,已經指揮受傷的將士滅了火。讓人空出房間等攻到後門的將士回來休息。苟興旺道︰「先不要打掃了,後面那邊的將士都累的直接在地上睡著了。趕緊通知五里坡的將士進入關里吧!」林可佳虛弱的道︰「我已近派人去了,還有讓人去劍州先調些人過來,要不就咱們現在的人手,只要清兵返回一攻打,這劍門關就守不住。雖然劍州也只有傷兵三百,但讓他們派一百軍士,和兩百民壯還是可以的。」
苟興旺道︰「好,你也先去休息吧,受了那麼重的傷,關內也沒有好的郎中。明天你就回劍州,不,你現在受傷不能動,我這就派人去劍州請郎中。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說著苟興旺就讓林可佳剩下的三個護衛把林可佳抬到房間去休息。
苟興旺不時的巡視關內,等天要亮的時候又到後門去查看。苟興旺就這樣提心吊膽的等了一夜,也沒等到五里坡的軍士帶著俘虜前來。到了中午的時候,苟興旺更是擔心五里坡那邊發生什麼意外。正在苟興旺想派第二批斥候去打探消息時,就發現五里坡的將士押著俘虜已經來到了關門前。苟興旺忙讓復明營的將士把俘虜先關起來,等劍州派人過來後,把這些俘虜押去劍州或者保寧,苟興旺可不敢把這些降兵直接編入守城。誰知道他們可不可靠。
苟興旺又詢問將士怎麼昨晚沒有直接來劍門關。得到的答案卻是去傳信的那個士兵太累,在半路就直接睡著了,今天早上還是五里坡的人見苟興旺他們遲遲不傳消息去,讓人往劍門關這邊打探消息。打探消息的人在路邊發現了傳信的士兵,問明了情況才押著俘虜趕到劍門關。苟興旺看了下那傳信的將士疲憊的身影也不好在責罰,只是讓他以後不可耽誤了軍情。那士兵忙謝恩不說。
這時林可佳的侍衛來報說林可佳開始發燒,怕是情況不妙。苟興旺又去看了下林可佳。當看到林可佳的樣子,神情低迷,因為失血又面色蒼白,卻是不像是有希望的樣子,但現在又沒有高明的郎中,只好讓軍里的郎中為林可佳退燒。但軍中的郎中多少外科跌打郎中,一時間對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急的苟興旺團團轉。最後只得又派人騎馬去劍州請郎中,一面又派人向保寧的朱大山報告軍情和林可佳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