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南一怔,說道︰「你我之間,不必說‘求’字。」
他很少見到孟瑤說得如此鄭重,想必接下來對方要說的事情很重要。
孟瑤看向他的眼眸,仿佛看進他的心里,說道︰「我想借閱你的化陰心經。」
她這麼一說,蕭南反而笑了。
「我道你要說的是什麼事,原來是這等小事!你就算不借,我也打算給你,畢竟你已經修習了《黃泉真解》,若沒有《化陰心經》輔助,難免再被反噬。」
他輕輕笑道。
孟瑤張張嘴,想要解釋︰「我其實是因為我父……」
她看一眼四周,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話,不必說出來。
蕭南搖搖頭,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符。
「化陰心經被我刻錄在這枚玉符里,你使用靈識即可查看。」
他絲毫沒有猶豫的將其遞出,就像孟瑤剛才送出獸皮書時一樣灑月兌。
在兩人眼里,這兩本傳承秘典……似乎只是普通的生活用品。
蕭南也沒有追問,或表示想听對方的真正理由。
有些理由,不需要知道。
兩人寒暄片刻,終是到了再次告別的時候。
此去一別,再見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孟瑤向其擺擺手,鄭重的說道︰「蕭南……快些長大。」
少年屹立在山林里,緩緩點頭,目送她遠去。
……
南離部落,王氏族地。
「古少主,你沒事了吧?」
朱雀尊者王南朱將王古送入主殿,問道。
王古的臉色有點發白,顯然余悸未消。今天他與朱雀尊者趁家主一脈截殺孟瑤的機會,前往狙擊二長老王閩,著實有些冒險,險些就被王閩格殺。
他看向王南朱,問道︰「南朱,你確定二長老死了嗎?」
朱雀尊者陰冷的面容微微帶笑,說道︰「當然,不過這次多虧了那黑袍兜帽的男子和天予閣的狄豺,若非他們提前布置下陷阱、陣法,恐怕很難將二長老留下。」
王古面色略微回轉,似是放下憂慮,說道︰「定是上天在助我。」
王南朱抬眼看一下他︰「少主,若是沒事,南朱就退下了。」
王古點頭,說道︰「去吧。」
王南朱的眼眸里掠過思索,拱拱手,向殿堂外離去。
王氏的這座殿堂頓時陷入安靜。
王古猶自坐在堂中發呆,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處忽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什麼人?少爺我心情不好,不要來打擾我!」
王古頭也不抬,出言呵斥道。
那腳步立即頓住,發出沉穩的聲音︰「古兒,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王古一怔,旋即眼神里爆射出喜悅之色,猛然抬頭,果然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屹立在殿堂之前。
「爹……您……您回來了!?」
他禁不住的叫出聲,從座椅上一躍而起,向那來人奔去。
晚間的夜色,自門外投入,與燈火光芒輝映在一起,將來人照映得清清楚楚。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重傷閉關多年的南離部落狩獵隊大統領——王筌!
他在王古叫出聲的同時,向四周揮揮手,無形的巫元散發而出,將這座殿堂的動靜屏蔽。
現在,他還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
王筌看向王古,嘆息一聲,說道︰「古兒,這幾年,你受苦了。」
王古立在父親的面前,恭敬的跪下,磕頭,說道︰「古兒不苦,家主一脈的二長老、三長老等高手,已經俱被我斬殺,如今父親歸來,正是一舉掌控王氏的大好機會!」
王筌搖搖頭,說道︰「不急,區區王氏,還不在我的眼中。」
王古站起身,臉上再無一絲怯色,重新恢復原本的自信與傲然,笑道︰「一切听從父親安排!」
可惜,提前離去的朱雀尊者,也就是蕭南的傀儡分身,並沒有看到這一切。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頭號大敵,已經傷勢盡復,隨時可能暴起發難。
……
蕭南回到南離部落之後,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夜市一趟。
與寧方閑聊幾句,立即得知有一位女子前來買薄雪散。
這是姬媛與他相見的暗號。
「不知道她找我什麼事,莫非青宿部落那邊已經傳回了消息?」
蕭南暗自思索一聲,總覺得不應該有這麼快。
至于是什麼事情,見了面自然知曉。
于是他在夜市里兜兜轉轉了兩圈,就假裝無意的來到紅顏酒坊。
進了包間,便見到那國色天香的女子,今日著一身紫色長裙,坐在案前溫酒。
這身衣衫蕭南見過,正是當日初識時,姬媛在火羽部落的舊地所穿。
「姬姑娘,這麼晚不睡,還到酒坊飲酒,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他打趣一聲,在姬媛對面坐下。
紫裙少女巧笑嫣然,抿著紅唇說道︰「蟲前輩不是也沒有睡?話說這薄雪散是不是有什麼其他寓意?」
蕭南搖搖頭,笑道︰「哪有什麼寓意,听說在太安國的一些地方,有一種草名薄雪,在遙遠的年代里被傳有神聖的力量,如果說有寓意,可能是這個吧。」
姬媛撇撇嘴,不是很相信。
「太安國那麼遠的地方,那麼罕見的傳言,你怎麼會知道?」
她將溫好的酒壺取下,擺上兩盞桃花杯,開始斟酒。
蕭南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每年春秋兩季,我南離部落都會與太安國通商,每年听這些往來的商販談論,自然就懂了許多太安國的習俗和傳說。」
姬媛認真的看他一眼,將酒遞上,說道︰「蟲前輩見多識廣,真的不是老怪物?」
蕭南藏在兜帽里微微苦笑,不搭話,問道︰「不知道姬姑娘今天邀請蟲某過來,所為何事?」
姬媛的臉上浮現笑容,拋了一個眉眼,笑道︰「沒有事,就不能約蟲前輩見面嗎?」
蕭南沉默了一下,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姬姑娘就不要逗弄蟲某了。」
姬媛撇撇嘴︰「無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路途遙遠,青宿部落那邊還沒有傳來消息。」
蕭南恭維一聲︰「有勞姬姑娘了。」
姬媛飲一口酒,繼續說道︰「其實今日邀請前輩過來,是有一事相商。」
她的表情變得認真,顯然接下來要說的話,才是她今日過來的真正目的。
蕭南也端起酒,輕輕品嘗一口,說道︰「姑娘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