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邪靈失去了通靈的聯系,身影頓時變得模糊,消失在虛空里。
好厲害的魔靈雀!這一次就去掉了兩個對手!但這遠不是結束。
雪影豹王保持著撕咬的動作,圓睜的雙目里看見魔靈雀緩緩的朝它飛過來。
對方狹小的眼楮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在那倒影里,還有一只面色陰郁的覆羽鷹。
雪影豹王的心里涌起強烈的不安。
可是,它掙不月兌這魔鬼般的歌聲,思維變得越來越慢……
自己似乎飛了起來,越飛越小,落在了那雙眼楮里。側眼看去,覆羽鷹立在身旁,似乎在說,終于有個伴了。
它向外望去,就見那里還有另一個自己,正從撕咬的動作收回,緩緩走到魔靈雀身前,低伏在地上。
魔靈雀緩緩收翅,落在雪影豹王身上,似乎對新收的坐騎很滿意。
「喳喳灰」的歌聲停止,猴四兒等四座石像恢復了知覺。
陽氏兄弟的石像身上冒出層層霧氣,將冰雪蒸發,顯露出火紅色的岩石身軀,上面已經遍布裂紋,隨時可能破碎。
魔靈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用詭異的神通以雷霆之勢拿下雪影豹王、白老爺子石像和長發邪靈。
僅留下遭受重創的陽氏兄弟石像,以及猴四兒和馬王爺石像。
「小黑蛟……小黑蛟……」
蕭南忽然听到若有若無的呼喊聲,自身後響起。他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轉身看去。
木質的牆壁兩側油燈未滅,緩緩燃燒,下方靜靜擺著承載盆栽的案桌,一切似乎沒有異常。
不對,那盆栽上的是什麼?
他目光一緊,只見盆栽的梧桐樹杈上竟然坐著一個手指般大的小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只有半邊臉頰的老者。
半臉老者擠出微笑,在這樣的環境下,顯得非常詭異、可怖。他口齒開合,似乎在喊著︰「小黑蛟,小黑蛟……」
蛟魂視角只能觀看,不能听和說,什麼時候竟然可以听到呼喊聲了?
蕭南皺眉,明白對方喊的「小黑蛟」就是蛟魂狀態下的自己。
「你……是誰?」
他試著在心里想道,可是始終無法宣之于口,在蛟魂狀態下,依然無法言語。
「小黑蛟,我是這天命梧桐的靈啊……」半臉老者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聲,開口解釋道。
蕭南心里一驚,下意識的瞥一眼殿外,魔靈雀和四座石像正在對峙,絲毫沒有發現殿內的異常。
「放心,我們用的是魂念交流,除了那只小鳥兒,沒人發現得了。」半臉老者見他心存顧慮,又補充道,「這殿里有鳳英的氣息,即便是那只小鳥兒,也無法隔著殿門窺視。」
「魂念?小鳥兒?鳳英?」蕭南念叨一聲,隱約明白所說的小鳥兒便是魔靈雀,但另外兩個名詞則無法理解。
他搖搖頭,壓下心里的重重疑惑,聚集念頭問道︰「傳聞植物修行,非萬載不足以化靈成精。前輩既然是天命梧桐的靈,為何不見精怪的征兆?」
天命梧桐若真的已經化靈,理應經過生命的躍遷,化為真正的精怪,將整棵樹身轉為妖軀,可以行走、活動。
「嘿,小黑蛟,如果不是剛才那兩個人收了牆上的朱雀圖,我哪有月兌困的機會!」半臉老者哂笑一聲。
「這朱雀圖雖然護了我萬余年,讓我靈氣不泄,免受妖獸覬覦,但也同時鎮壓了我的靈識,導致我遲遲不能化靈。」
「若非月兌離了朱雀圖,我恐怕還是一株渾渾噩噩的的靈植。如今,我卻已開始化靈,只待明日,便可真正完成妖化,徹底化為精怪!」
他似乎才化出完整的靈智,喋喋不休,毫無戒備的說了一大堆。
蕭南漸漸听明白了緣由。
他在樹底時便推測天命梧桐可能已經化靈成精,沒有想到對方早已達到了化靈的條件,卻被所謂的朱雀圖一直壓制著。
如今他陰差陽錯收了朱雀圖,使得對方機緣巧合月兌了困,開啟化靈之路。
也正因為如此,才導致靈氣沖天,眾妖來攻。
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蕭南苦笑一聲,眼下妖獸勢大,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拉著蛟臉問道︰「老爺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知道我可以幫到什麼?」
「小黑蛟,我需要你幫我打敗外面的小鳥兒。」半臉老者剎住嘴巴,非常鄭重的說道。
「魔靈雀嗎?」蕭南控制蛟魂游走到案桌下,抬起頭顱失笑︰「老爺子,我看那魔靈雀似乎克制魂體、靈體,你覺得我這小身板可行嗎?」
「你自然是不行……」半臉老者沉吟道,「不過,你若是能潛出去找回朱雀圖,我們尚有一戰之力。」
「潛出去就是送死,別說魔靈雀,便是這幾座石像就能將我撕碎!」蕭南控制蛟魂直搖頭,沒有透露持有朱雀圖的人類便是自己。
「這幾座石像中了我的木傀神通,不足為懼。」老爺子用半個腦袋搖晃了一下,「我可以令石像阻住魔靈雀,給你創造逃出去的機會。」
「什麼?這些石像是你的傀儡?」蕭南忍不住驚訝道,難怪這些石像不管不顧的要阻擋雪影豹王和魔靈雀,「那……他們還活著嗎?」
他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們受到問心古陣的侵蝕……」半臉老者思索了一下,不確定的回答道,「他們的身軀早已石化,只有靈魂獨存,即便月兌離我的木傀神通,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蕭南一怔,半臉老者的話驗證了自己心里一直的猜想,不禁心生感嘆,可惜了,猴四兒……馬王爺……
「我若幫你,有什麼好處?」他放下感慨,假裝思索了一下,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想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好處?小黑蛟,你被困殿里,等那小鳥兒破了殿門,定然逃不掉。」半臉老者嗤笑道,「現在你我聯手,方有一線生機!」
蕭南控制蛟魂死死的盯住他片刻,才緩緩道︰「老爺子,你似乎越來越睿智了,一點也不像是剛剛誕生的靈。」
半臉老者的身形一滯,靜坐在枝杈上沉吟不語。
「你……也許……說的對。」他悵然抬頭,眼楮里透著迷茫,「我……似乎早就誕生了,可是……為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