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體重疊,四維迷宮。」
他在地面上重新補充一段刻畫,眉頭緊皺。現在情形更復雜了!
「這是什麼?」
孟瑤好奇的看過來,只見地面上線條凌亂,隱隱刻畫出一幅復雜的圖案,像是某些圓形的事物。
她沒有受過現代的教育,一時看不出立體圖案的意思。
「這是……這座迷宮的地形圖?」她雖然不懂,但是冰雪聰明,不一會兒就猜測道。
「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這些?就算我的藏……我都沒有迷宮的地形圖!」
「這也許是,也許不是。孟瑤,我想我們需要合作。」蕭南抬起頭,鄭重的看過來。
他指著石刻上的斷裂圖案說道︰「我需要這件東西。我負責帶你出迷宮,你負責幫我取到一株這樣的靈草!」
「鬼靈草?」孟瑤此時才看見牆壁上的石刻。一群模糊的古老族群沿著古道行走,向神秘的靈草祭拜。
「我也需要它。如果你真能帶我出迷宮的話,我可以在獲得多株鬼靈草的情況下,讓一部分給你。」她沒有將話說滿。
對于她的承諾,蕭南早有所料,畢竟她需要鬼靈草給父親治病,不可能放棄。不過,他終于確認這就是鬼靈草,心里稍微舒緩一些。
「一言為定。」冷漠寡言的孩童擠出這道言語,就繼續研究起地面的模型。
「你現在有辦法出迷宮嗎?」孟瑤好奇和期待的問道。畢竟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可能越大。
而且她等不起,陸豐失蹤不見,生死未卜,她的父親還在畢岐部落臥床不起。
「暫時沒有。」蕭南抬起頭,認真的看她一眼,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沒有……就敢說大話,害我空歡喜一場!」孟瑤失落的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小孩子身上。
只是蕭南認真的眼神,一絲不苟的尋找迷宮漏洞的模樣,忽然讓她覺得故作沉穩的孩童身上,多出一些奇異的魅力。
興許,他多長二十歲,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也說不定。
她伸出玉手掐起巫訣,在自己眸前掠過。濃郁的白光自她眸中升起,射出兩道瑩瑩白芒。
這是比望氣術更勝一籌的「觀運」神通,不僅可以觀前路吉凶,而且可以根據氣運的吉凶分布、濃淡程度,趨吉避凶,勘輿破虛。
但見在神通觀運之下,濃郁的黑色籠罩在洞窟前後,比夜色更重,像在黑色的石面上刷上一層重漆。
黑色之重,層層密布,全無半點黯淡虛弱之處。
孟瑤的面色立即一白。
自古望氣觀運之術,氣色光明則發興,氣色暗淡則敗落,氣呈紅色則巨富,氣呈黑色則有禍,氣呈紫色則大貴。
而以現在的黑景,分明是大凶之中的大凶,絕死之兆,沒有半點生機!
「這是什麼?」蕭南好奇的望過來,被孟瑤的動靜驚動。
他雖然多活二十余年,卻是在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對神秘的修行世界不甚明白。
「這是我的本命神通觀運,可以趨吉避凶。」孟瑤白他一眼,對他的直言詢問有些不喜。
巫道修行,神通乃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吝于醫師的獨家秘方,一般不會泄露于旁人知曉。
「情況怎麼樣,可有收獲?」蕭南也明悟過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原來他也有木訥可愛的時候,不全是寡言和冷漠。」孟瑤看著撓頭羞赧的孩童,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她溫和的說道︰「我用觀運神通看了一下,這兩方通道俱是黑煞彌漫,凶險至極,恐怕……」
她說著說著,忽然情不自禁的搖頭,覺得有些悲涼。
前路凶險,別無他處可去,難道自己就要葬身在這深山洞窟里嗎?
她看一眼冷靜思考的蕭南,內心輕嘆。所幸,自己並不孤單。只是可惜了陸豐與遠在畢岐的父親。
「兩方通道俱是黑煞彌漫,凶險至極?」蕭南自然不知道少女的心思跳躍流轉,反而陷入深思,「也就是說,兩邊都是不能通行的死路?」
「不錯!若我神通無礙,這兩方通道,不論我們如何行走,必是死路無疑!」孟瑤見他還在思索,順著他的思路肯定的點點頭。
「兩方皆是死路……」蕭南聯想到此處軸心的特殊,忽然思緒一顫,像是發覺了什麼了不得的線索。
「既然兩邊都是死路,那只能說明……」
他忽然轉身,借助牆壁用力上躍,手中匕首突兀伸出,一下子扎在斷裂的鬼靈草中間。
「我早該發覺的,這處鬼靈草的裂紋不是年深日久的自然斷裂,而是在刻畫之初就如此。
「既然古老的族群經常通過這條古道祭拜,定然不會每次都破解陣法。所以這迷宮之中必有一處通行的機關!」
他心念電轉,就見匕首劃開牆壁,鬼靈草中間的斷紋處露出一個巴掌大的圓槽。
其中有一股水銀般的粘稠液體仿佛因為暴露在空氣中,開始緩緩流轉,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增長變多,似乎要覆蓋圓環一圈。
「既然兩邊都是死路,那只能說明……生機就在此處!」
他滿意的露出微笑,知道時間有限,不敢大意,連忙沖發愣驚詫的少女喝道︰「孟瑤,你再觀一次!」
「好……好,我這就來!」孟瑤回過神,顧不得驚嘆和詢問,玉指掐訣從眼前拂過。
只見觀運神通之下,一邊漆黑如墨,另一邊竟然奇怪的淡下來,仿佛只剩下天然的黑暗。
她往此處一指,叫道︰「蕭南,這邊的黑煞不見了!」
「跟我走!」蕭南抓住她的縴縴玉手,往安全的那處通道跑去。
兩只手握在一起,只覺細膩溫暖,從未感覺過一般,兩人的心里俱是禁不住一顫。
蕭南感覺到的更多是柔軟滑女敕,玉肌冰骨,動人心弦,口鼻間能聞到淡淡的少女清香。
孟瑤則感覺到一只奇異的溫暖的手掌,雖然小,卻穩穩抓住自己,讓自己慌亂的芳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短短一瞬。兩人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就這麼迷迷糊糊的,越過洞窟的一段段黑暗。
不知道過得多久,兩人已經來到四千八百步處,也就是軸心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