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離部落,一處地下殿堂。
「首領,屬下搜尋良久,發現枯骨大師和南朱已經不幸遇害……西白和北玄也死在不遠處……」
修長的黑衣人影躬身稟報,全身微微顫動,龍首面具內幽光閃爍。不知他是害怕,傷心,還是憤恨。
「最嚴重的是,我們已經……丟失蕭酒的蹤跡。」
「你說什麼!」寬厚白淨的手掌重重抓住椅臂,虎目中燃起滔天凶光,虎背狼腰的身形微躬,似乎憤怒到極致,隨時如猛虎躍出,去殺個天翻地覆。
「枯骨大師蠱術無雙,即便我遇上,也只能勝他,留不下他。蕭酒竟然能殺了他……看來,我真是低估他了!」
煞氣沖天的首領露出凝重表情,感覺一切正在月兌離掌控。
「首領,這次參與爭奪的太安國武者非常多,據屬下估計,至少有三十位武道高手。蕭酒即便能逃月兌我們的追捕,也絕難從他們的重重包圍里逃生。」
龍首面具的黑衣人幽目低垂,繼續稟告。
「屬下已經安排人手盯緊來往太安國的幾處要道,一旦發現端倪,屬下會親自出手,定將寶物取回。」
「哼,也唯有如此了!只可惜我王氏秘衛竟然一次折損三位領袖,南朱更是在南離部落的鷹衛里潛伏近十年的暗棋,這次一起葬送,可謂損失慘重。我須得想個法子向長老會交待。」
坐在殿上的中年漢子深深呼吸兩口氣,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燕氓山谷的訓練情況如何?」
「稟報首領,這批燕氓山的秘衛種子非常優秀,其中天資毅力俱佳者足有十三人,稍微培養數年就可以獨當一面。」
龍首黑衣人的眼中露出喜色,頗為自得的抬首回答。
「此次北、西、南三方領袖全部覆滅,莫非首領您打算……」
「不錯!你去安排一下,從這批秘衛里選出十名最強者,參與三大領袖的爭奪戰。勝者統領一方,賜王姓,予南朱、西白、北玄之名!」
他起身背負雙手,身後露出獸紋密布的虎骨腰帶。
「至于蕭酒……本座親自去盯著!」
「屬下明白!」龍首面具的黑衣人躬身告退,「東青定不辱命!」
……
四面是幽暗的山谷,蕭酒滿身浴血的跌坐在樹下。
「這迷神陣法竟然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能困住他們多久。」他遙遙望向後面的山林。
那里被他以奇異的陣法封鎖,將追擊的數十人盡數困住,包括須薊仙宗神秘莫測的千槐。
「那老道莫非是隱世高人,贈予我這迷神棋子應劫,倒真的應驗了!」
他想起在太安國洛都城遇到的神秘老道。
此人須發皆白,身形高瘦,穿著破舊的八卦道袍,左手拄著一桿迎風幡,上書「天機直斷」,右手捏著一串銅錢叮當作響,看裝扮活月兌月兌一個江湖騙子。
而事實上,這老騙子上來就對他誆道︰「年輕人,我看你印堂發黑,烏雲蓋頂,不日怕是有大難啊!此劫命中注定,避無可避,甚至會累及妻兒,家破人亡。凶,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哎!可憐,可惜,可嘆啊!」
「呵呵!」蕭酒忍不住發笑,當年的自己尚未遇到蘭溪,更不曾有蕭南出世。他無妻無子,當然不會相信老道口中的「累及妻兒,家破人亡」。
最後實在被擾的煩了,他就想個法子把老道攆走了。
誰知今日一看,因福引禍,不僅自己,妻兒也深陷危機。遙想昔日老道的言語,豈不正是應驗了他的「天機直斷」!
「不知道溪兒怎麼樣了,阿南有沒有哭,他們……他們還活著嗎?」
蕭酒想起老道士「累及妻兒,家破人亡」的預言,心里萬般不安,全身忍不住打顫發抖,抵死也不願意去想那可能的事實。
「老道士,希望你這迷神陣法真有些許用處,希望你的一席善言能助蕭某逆天改命!」
此時距離蕭酒按諸般方位布置七枚迷神棋子,已經過去八日。這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面出入口。陣法不破,同樣阻攔住蕭酒逃離。
他費盡手段,仗著對陣法了解,才從陣法里月兌身到此。他自知無處可去,無路可逃,唯有靜坐調息,爭取快些恢復真元。
一日後,一道血色劍光從陣內射出,直沖天際。
「好一個醉俠蕭酒!我本已盡量高看你,沒想到還是低估你了!」血色劍光落在谷內的一處古洞前,露出須薊仙宗的千槐。
只是,此刻他手持斷了骨架的折扇,面上沾染血跡,白衣凌亂,顯得有些狼狽。
「若非本公子屠了九位太安國的凝元境高手,血祭追星法劍,要出這陣法確實艱難。」
千槐面色難看的嘆道。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洞內靜靜調息的蕭酒睜開眼楮,「須薊仙宗……不知道是何來歷,不論我躲到何處,竟然都能找出來,真是厲害。」
「蕭酒,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里面!」千槐理順了衣衫,才習慣性的揮舞折扇,沖古洞叫喊。
「本公子在你身上種下了追蹤印記,不管你跑多遠,都逃不月兌我的感應!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閣下既然信心滿滿,那便進來吧!這造化玉書我要之無用,給你又何妨!」蕭酒哈哈笑出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順手模出神秘古玉,其上花紋古樸,隱約有光芒流轉,玉中似乎有無數經文在飛舞。
「若造化玉書真的是天下第一至寶,我蕭酒又怎麼會任爾等肆意追殺,有覺不能睡,有家不能回!」
「既然如此,本公子便進來取。」千槐冷哼一聲,邁步進洞,從容自若。
他每走數步,就伸手往上一彈,射出一顆夜明珠,依次瓖嵌在洞頂。夜明珠投下道道光華,如星空連珠,照亮古洞。
「故老相傳,造化玉書乃天地規則衍化,得之可以長生久視,無敵天下。以你們的見識,怎麼會懂得其中奧妙。與其讓寶物蒙塵,不如乖乖交給我!本公子可以饒你一命!」
他邊走邊用言語誆道。
這古洞不知是何年代生成,兩側石壁上刻滿圖騰壁畫,隨著一顆顆夜明珠點亮,依次顯現,仿佛在循序漸進的講著古老的傳說。
千槐沒有心情細看,借著夜明珠的光芒緩步前進,時刻提防蕭酒偷襲。
不過,蕭酒並沒有深入洞穴,片刻時間就出現在千槐的視野里。
他靜靜坐在一處寬闊的石台前,面容在夜明珠下明亮,身後是一座奇異的雕像,鳥首人身,羽翼豐滿,展翅如沐浴在火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