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崽磨磨蹭蹭下了樓, 就發現大家正聚在一起說——麼。
他看看容珩,再看看小狐狸,發現他們臉上都畫了紅色印記, 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 頓時不滿嚷嚷起來︰「我也要畫!」
他撲騰著一對小翅膀, 不高興道︰「為什麼你們都畫了,不給我畫!」
「反正你——麼黑, 畫不畫也看不出來。」小狐狸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
小龍崽瞪圓了眼,氣得鼻孔都快要噴火星了,他扒——阮時青的腿開始撒嬌︰「不管我也要畫,爸爸給我畫!」
阮時青——法, 只能拿來紅筆,給小龍崽在臉上也畫了一道。
小龍崽臉上布滿了墨玉一般的黑色鱗片, 鱗片一片疊——一片,光澤潤滑, 筆尖在鱗片上劃過,只能留下不太明顯的印記。
對著池水照了照,小龍崽不太滿意地又讓爸爸給他加重涂了兩下,才終于能勉勉強強看到臉上的一道紅色印記。
他仰著腦袋,對小人魚說︰「你看, 我們一樣了!」
小人魚看——他們臉上胡亂涂抹的紅色印記,原本陰郁的心頭,就好像太陽忽然驅散層層烏雲, 溫暖了整片原野。
他的心上開出了花兒。
「啊!」小人魚重重應了一聲,魚尾輕輕搖擺,彎著眼楮快活地笑起來。
他終于領會了昨天爸爸所說的「別把——關緊要人的話放在心里,在我們心里, 你就是最漂亮的」——句話的含義——並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安慰。
他們一直在身體力行地告訴他,不論他是什麼樣子,在他們心里,他都是那只最漂亮的小人魚。
他不該因為無關緊要人的一些惡言惡語,就為難自己,也為難關心他的家人。
小人魚挺起了胸膛,藍眼楮熠熠生輝。
阮時青從未騙過他,雖然臉上留下了疤痕,但——樣的小人魚,也確實非常漂亮。
小崽們去學校時,果不其然引來了幼崽的圍觀。
有幼崽嘲笑他們臉上的紅色印記真難看。
小龍崽卻昂——腦袋理直氣壯︰「你懂——麼?——是男人的榮耀!」
「就是!——是勇敢的徽章!」跟——附和的諾塔絲毫沒覺得有哪里不對,小下巴抬得可高可驕傲。
爸爸說過。阮月白臉上的疤痕,是他堅強的證明。
並不是每一只幼崽,受了那樣嚴重的傷後,還能頑強的活下來——
疤痕不是丑陋的印記,而是勇敢者的徽章。
小崽們滔滔不絕,容珩听得直翻白眼。
也不知道都從哪里學來的詞。
但兩只小崽這一番胡說八道,還真唬住了不少幼崽。幼崽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覺得——話很有道理。
只有——年的大人們身上才有傷疤,大人們有時會說那是英雄的徽章。
英雄的徽章,听起來多酷啊!
小崽們立刻就將昨天的鬧劇拋到了腦後去,個個躍躍欲試,也想在身上加一道「英雄的徽章」。
反倒是小獅崽米萊一臉呆滯地盯著小人魚︰「男人的榮耀?」
他呆呆地說︰「可是阮月白不是女孩子嗎?」
看表情,都快哭了。
「你才是女孩子!你全家都是女孩子!」小龍崽第一個不高興了,指——阮月白大聲響亮地說︰「——是我哥哥,你瞎了嗎?!」
小獅崽睜大了眼,眼淚包在通紅的眼眶里。
終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說︰「可、可四,他長得那麼好看。」
小獅崽一顆剛剛萌發的少男心啪嗒啪嗒碎了一地。
他抹了把眼淚,瞪著眼楮朝小人魚伸出手︰「你、你把頭繩還給我!」
那是他挑選了很久,用來送給喜歡的女孩子的!
被錯認成女孩子,小人魚臉也臊得通紅,他本來就想著今天把頭繩還給對方,聞言趕緊從小口袋里拿出來,放進了他手里。
小獅崽攥著紅頭繩哭唧唧的跑了。
其他幼崽看——他的背影,笑得超大聲。
送小崽們去學校後,阮時青又轉道去了一趟菲塔莊園。
馬林說第一批爆能槍已經賣給了容先生,定金已經結清,不日就將由運輸船運走。阮時青——次過去,是為了在達雷斯離開之前,和他溝通清楚新的需求。
————為第一位大客戶。又有雪球的關系,阮時青對這樁生意非常重視,因此特意約了達雷斯在菲塔莊園面談。
此時菲塔莊園內,達雷斯正在和幾位上校視頻。
就在前幾天,爆能槍提前批的樣品已經送到了延吉斯,一共只有一千把,分到三位上校手中,也就只有三百余把,連手底下的精銳都不夠分的。
武器到手後,他們迫不及待就去戰場上實地試槍了。
雖然早就听達雷斯說過爆能槍的威力,但實地演練時,爆能槍的優越還是讓他們大為驚喜。
比起新式的激光槍來說,爆能槍的準頭確實不太足。可他們面對的敵人不是別人,是蟲族!
蟲族這——生物,繁衍能力強,數量多,個大皮厚,生命力又極其強悍,就算激光槍一槍爆頭都無法立刻殺死他們,還很可能激怒蟲族,引發臨死反撲。
就算是軍中精銳們,對付蟲族時,也都必需以小組為單位行動,互相打配合,以盡量減少傷亡。
但爆能槍和激光槍不同,它發射出的能量束,附帶了超高溫——超高溫對——生命物體——效,對付蟲族卻十足好用。
只要槍法夠準,一槍爆頭,高溫能量束就能瞬間融掉蟲族大半個腦袋。
就算準頭不夠也沒關系,蟲族雖然皮糙肉厚,卻也不是鋼鐵之軀,它們也能感受到痛苦,爆能槍帶給他們的傷害,毫無異議是雙重的。
幾位上校在測試過爆能槍的威力後,又得知他們已經和阮大師達成了長期穩定的合——,不約而同地撥通了達雷斯的通訊,開始提需求。
「爆能槍還是不夠勁兒,能批量生產爆能炮嗎?想想遇到蟲潮時,一台台爆能炮推出去,就能來個烤蟲盛宴!」
說話的是摩伊拉號的艦長,上校梅萊爾。
她是五大艦長中唯一的女性,實力僅在殉職的阿斯曼和達雷斯之下,在戰場上素來有「死神」之稱。
「爆能槍都快買不起了,你竟然還敢肖想爆能炮?」
彌諾陶洛斯號的艦長肖伊簡直不可置信,他將梅萊爾扒拉開,奮力擠到前面去,整張臉都快貼在了攝像頭上︰「我就不一樣了,我一點都不貪心,給我爆能槍就ok,只要——個數。」他伸出了五根手指頭,在鏡頭前不停晃。
達雷斯被他晃得眼暈︰「五千?」
肖伊一副你在開玩笑的表情︰「五萬!」
達雷斯︰「……」——
語片刻,他直接忽略獅子大開口的肖伊︰「下一個,抓緊時間,阮大師馬上就要來了。」
「我們為——麼一定要跟你提需求,我們也可以直接跟阮大師溝通。」普羅米修斯號的艦長、賈斯伯表示不滿。????
就你們這——開口就要五萬支爆能槍的,不得把阮大師給嚇跑了?
達雷斯翻了個白眼,——勢要切斷通訊,催促道︰「還有五分鐘,搞快點!」
三位艦長這才不得不接受現實,七嘴八舌地提出了各自的需求、
他們心里沒有逼數,達雷斯還是很有的。他刪掉了各——匪夷所思的不合理需求,剩下來看起來問題不大的,才交給了阮時青。
阮時青看完需求表後,道︰「其實我還沒有見過真正的蟲族,如果可以話,能運幾只蟲族的尸體到b3024星嗎?」
既然是針對蟲族的武器,那自然得——弄清楚蟲族的構造。
「您只有——一個要求嗎?」達雷斯見他竟然再沒有別的要求,簡直是受寵若驚。
畢竟每年向軍部的武器研究所提交需求表或者新式武器測試報告時,總難免被研究所的機械師冷嘲熱諷陰陽怪氣一通,研究所那幫人認為軍人根本不懂武器設計,提出來的需求就是紙上談兵。
一般情況下,十條需求交上去,能有兩條采納落實都算是非常不錯了。
是以前線大區的將領們對于軍部的武器研究所一直頗有意見。很多時候要不是為了薅軍部的羊毛,他們更願意直接從幾個軍火巨頭處下訂單。
像阮大師——樣照單全收,脾氣賊好的機械師,簡直就是帝國的瑰寶!
「還有一件事。」阮時青將一份測試反饋表格發給他︰「第一批爆能槍投入使用後,盡快將測試情況反饋給我,——樣還可以趕在下一批爆能槍生產出來之前,——行改進和調整。」
達雷斯還能說——麼呢?
他只能一邊小雞啄米式點頭,一邊在心里吹彩虹屁瘋狂贊美阮大師!
……
和達雷斯面談結束之後,阮時青便告辭離開,出門時正巧撞上沈——濁。
「阮先生,听說您家里丟失的幼崽找回來了?恭喜。」
「是的。」想起家里的小崽,阮時青笑容都真切了許多︰「很抱歉上次的互助會沒能出席。」
之前沈——濁給了他互助會的邀請函,結果卻正趕上雪球失蹤,他忙——四處尋找幼崽的下落,完全分不出心神來,最後自然沒有去成。
「本來就是一個自願參與的活動,阮先生不必掛懷。」沈——濁擺了擺手,道︰「不過您那天沒能出席,確實有不少——員非常遺憾,一直想讓我找機會再攢個局,邀請您小聚。就是不知道您是否有空閑?」
阮時青並不是閉門造車的人,也深諳人脈之重要,聞言並沒有拒絕沈——濁再次遞出的橄欖枝,笑道︰「我最近都有時間。」
「那就最近兩天,我定好時間和地點,再邀阮先生一聚。」沈——濁道。
阮時青爽快答應下來,又和他寒暄兩句之後,才告別離開。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又繞路去了地底人集市。
地底人集市流動性大,魚龍混雜,他本意是想去打听一下,有沒有能治好小人魚臉上疤痕的方法,卻沒想到竟然又在某個角落里撞見了那個熟悉的攤主。
對方看見他後,表情頓時熱切許多,招呼道︰「阮先生,我——可進了不少新貨,您要看看嗎?」
阮時青沒有立刻過去,而是隔——數米的距離打量著他。
對方裹——一件不起眼的棕色斗篷,身形瘦削,露出來的面孔很年輕,絕不超過三十歲。招呼他的神情真切熱情,沒有半點虛假。
看起來並沒有任何問題。
可想到擁有了自我意識的09,以及混在岩晶中的龍蛋……如果——都是巧合的話,也實在是太巧了些。
他一時拿不準是不是自己太過多疑了。
對方見他沒動,又叫了他一聲,阮時青想了想,還是朝——那個不起眼的攤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