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藹沒有再把溫嫣加回來,同樣的方法他不用第二遍,更不會真的惹毛顧羿。
他只會一點一點,溫水煮青蛙,最好是讓顧羿自己覺得沒意思,玩夠了,主動停手,雖然現在是不可能。
西中的放學時間通常都是在下午六點,沒有強制要求晚自習,但學生是可以自己留在學校自習的,晚上十一點才會封校。
顧羿讓蘇藹等他,蘇藹就乖乖在校門口等他。
校門口很多賣吃的的鋪子,在放學之前,他們就已經準備就緒,蘇藹買了一杯水果茶,靠在校門口的牆上,戳著里邊的珍珠。
蘇藹喜歡在水果茶里加珍珠,主要是喜歡珍珠。
「嗨,蘇藹,你在等顧羿嗎?」
「顧羿去哪兒了?」
「顧羿哥哥怎麼能把弟弟一個人扔在校門口,不怕被拐賣走嗎?太過分了!」
不止一個人這麼說,蘇藹抬眼,笑得很假,「那姐姐帶我回家,好不好?」
陳美蕥臉色一變,「我可不敢,你可是顧羿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我不配。」
她拉著小伙伴嘰嘰喳喳地涌去了女乃茶店,蘇藹不屑的撇撇嘴,狠狠地咬著嘴里的珍珠,該死的顧羿。
陰魂不散。
「誰惹你不開心了?」眼前突然出現顧羿的臉,蘇藹嚇得直接把珍珠整個吞了下去,嗆得咳起來,滿臉通紅。
顧羿見狀溫柔地拍他的背,「嚇著你了?是我不好。」
蘇藹瞪了他一眼,眼眶里還有被嗆出的眼淚。
顧羿的動作頓了一下,越發地輕了。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顧羿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溫婉的江琬和沉穩的蘇承敏會生出蘇藹這種小廢物,又傻又好騙。
但正因為傻,這也是顧羿苦惱的一點,傻子不知道害怕,總是惹自己生氣。
「剛剛跟你說話的人,」顧羿狀似無意地往女乃茶店那幾個女生的方向瞟了一眼,「是誰?」
又來了又來了。
蘇藹無奈地交待,「校友,我也不認識。」
「不要跟不認識的人說話,」顧羿緩緩說道,仿佛對方真的是騙子,而他也是真的在為蘇藹著想,「她們不是好人。」
「明白了,顧羿哥哥。」蘇藹慶幸原身長了一張單純不諳世事的臉,所以即使是說這麼做作的話也不會顯得過分,反而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可愛和明艷。
換做蘇藹本來那張臉會有人覺得他想打架。
原身和顧羿是鄰居,房子緊挨著,蘇藹回家請示江琬,江琬听見是跟顧羿一直復習功課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蘇藹心里很復雜,江琬如果知道自己兒子被顧羿養成了那個樣子,她還會這麼高興嗎?
「走吧。」顧羿一直等在院子門口。
「」
顧羿家里有一個很大的花園,花園里的話品種繁多,現在是下午,金晃晃的夕陽落下來,仿佛在花草上邊灑了一層金屑。
「進來吧,我媽給你做了曲奇餅干,你先上樓,我一會兒給你帶上來。」顧羿放下書包,把風鈴喚出來,貓一看見蘇藹就喵喵叫起來,蹭著他的褲腿,特別親昵,蘇藹心都化了。
他把風鈴抱起來,「那我先上去了。」
顧羿面面俱到是真的,溫柔體貼是真的,如果這一切不是建立在他想弄死自己的基礎上的話,蘇藹覺得自己會很喜歡跟顧羿做朋友。
他把原身把控得死死的,身邊的朋友,家人,同學,無一例外的,全部都認為顧羿喜歡他,顧羿在等他長大。
事實上,只有蘇藹知道,顧羿只是在玩一個游戲,什麼時候不想玩了,他就會結束這個游戲。
蘇藹模著懷里的風鈴,作業擺在桌子上他也不會去做,這是顧羿的事情,原身的作業從來都是顧羿做的。
沒過一會兒,顧羿端著餅干上來了,他把餅干放到桌子上,坐下來拿起筆,無比熟練地將蘇藹的作業拿到他自己面前開始寫。
蘇藹拿了一塊餅干啃著,他看著顧羿,過了會兒,他問顧羿︰「我們能談談麼?」
他還有抱最後一絲坐在自己旁邊這個東西是個人的希望。
「你想談什麼?你說,我听著。」顧羿寫作業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看一遍題目就能知道解析,還能分出心神同自己說話。
蘇藹心嘆,果然,能當真正的大反派的人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你是不是,刪了我的微信好友?」蘇藹小聲問,有些氣弱,他真不是會演戲的人,多虧了原身的臉。他向來什麼都是掛在臉上,要不是成績好講義氣,就憑他那張嘴和臉,打他的人能從繞操場三十圈。
顧羿不屑于在這種小事情上撒謊,他點頭,但做了解釋,「她配不上你。」
蘇藹被噎了一下,咽下嘴巴里的餅干,他才說話,「做朋友也不行嗎?」
「做朋友她也配不上你,」這時,顧羿終于放下了筆,他側頭看著蘇藹,笑了笑,無比縱容,「蘇藹,你有我,還不夠嗎?」
「我不是說這個。」蘇藹發現他根本無法跟顧羿交流。
「別生氣,」顧羿手伸過來,蘇藹下意識閉上眼楮,沒有意料之中的觸踫,蘇藹睜開眼楮,發現顧羿正在撫模風鈴,「蘇藹,不管你是什麼意思,我都是這個回答。」
「你有我,就夠了。」
蘇藹沒說話。
一是因為他放棄與顧羿談判,顧羿壓根就沒有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思維;二是因為他發現,本來乖乖睡在自己的腿上的風鈴,在發抖,它在害怕,因為顧羿。
顧羿看著蘇藹,眼里透露著些許打量。
小廢物真的長大了,跟以前不一樣了,開始想東想西了,但怎麼能放任他呢?
作業很快做完,蘇藹沒有多待的想法,整理好之後直接告辭,顧羿也沒阻攔他。
蘇藹抱著風鈴,背著書包,直到下了樓,走到門口,他也沒有把風鈴放下,顧羿叫住他。
「蘇藹,你想把風鈴帶走嗎?」
「這本來就是我的。」蘇藹梗著脖子,眼里是顯而易見的不服。
看起來幼稚,且無用。
顧羿看了他一會兒,最後突然笑了,「你要帶它走,就帶它走吧。」
徐萍追出來,手里抱著一盒餅干,「帶回去給你媽媽也嘗嘗。」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神秘兮兮地說︰「餅干不是我做的,是顧羿知道你喜歡,專門學了給你做的。」
蘇藹抱著餅干,只知道徐萍在自己耳邊說話,具體說了什麼他沒注意听。
他想到剛才顧羿最後說的那句話,讓自己帶風鈴走,接著他又小聲說了句什麼。
好像是
「一個畜生而已。」
蘇藹被徐萍送到院子,借著院子那盞燈,蘇藹回頭往客廳里看了一眼,顧羿還站在原地,眼楮像墨水勾勒的一道,幽深幽暗,吊燈的光線溫柔,在顧羿身體四周四散開來,瞬間變得詭譎陰冷。
蘇藹口袋里的手機「嗡」了一聲。
他抱著風鈴,邊走邊看,是顧羿發過來的。
[顧羿︰蘇藹,你會一直听我的話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