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綺站在人來人往的辦事大廳里, 覺得有點口渴，他咽了下口水，垂下頭, 仔仔細細數起了手里的硬幣。
席乘昀跟著垂落目光, 落在他的發絲間。
只覺得白綺低下去的腦袋都是可愛的。
一個、兩個、——個……白綺一數, 數出了二十七個, 有七個是一角的，二十個五角的。
白綺舌忝了下唇, 開口不自覺地結巴了一下︰「嗯, ……多了。」
說完, 白綺又覺得不太對勁。
嗯, 怎麼搞得好像是，在片場他每一次親席乘昀，都算得清清楚楚似的。
席乘昀笑了下，漫不經心地應聲道︰「多了嗎？我沒數過。嗯……」他頓了下，說︰「那就存著吧。」
存著？
白綺眨了眨眼, 並不覺得自己長得像是儲錢罐。
那存著是用來……干什麼呢？
這個念頭輕輕地飄落在腦海里, 然後生了根, 緩緩朝下延伸發散了過去。
再……親吻嗎？
白綺的腦——里猝不及防地又冒出了一個念頭——
那不得親腫嗎？？？
白綺眨眨眼，手掌突然間用力地一收緊, 硬幣太多，一下抓不穩, 從縫隙間滑落下去，叮叮當——著地。
一下吸引來了不少的目光。
白綺沒由來地緊張了一下，彎腰就要去撿。
但席乘昀的動作更快，他彎腰，將硬幣一個一個撿了起來。
有人悄悄地轉過身, 「喀嚓」拍了張照。
席乘昀听見聲音，眉眼冷了一瞬，轉頭看了一眼。不過他並沒有上前去制止，——快就又神色溫和地轉回了頭，沖白綺笑笑說︰「這可不能亂丟。」
白綺不好意思地牽了牽自己的外套兜︰「席哥放這兒吧。」
席乘昀應了聲︰「嗯。」將硬幣都放了進去。
他頓了下說︰「這個不能被別人撿到。」
那就是……只有我能擁有……的意思？
白綺怔了下。
席乘昀——快就出聲︰「走吧。」
一下白綺的——緒就被切斷了。
白綺乖乖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只等兩天後來拿辦理了加急的護照。
等他們倆走遠了，後面才有人忍不住低低出聲︰「那是席乘昀嗎？是吧？」
「是是是，旁邊那不就是他老婆白綺嗎？」
「啊？旁邊那不是個男的嗎？」
「——不看新聞啊？」
後面的聲音漸漸遠了。
白綺和席乘昀回到了車上。
助理支起耳朵，忍不住問︰「什麼聲音啊席老師？」
席乘昀伸手勾了下白綺的兜︰「動听的聲音。」
助理︰？？？
助理載著他們，把人送到了白家的樓下。
他們在趕著繼續去錄節目之前，白綺要回家拿書，順便也就回家再吃一頓飯。
白爸爸已經成功拿到了賠償款。
就是因為這些年實在太累了，短期內還沒有去新的工作崗位上就職。
白爸爸指著桌上的海鮮大宴︰「有錢！吃！小席多吃點！」
席乘昀溫和地笑笑，還真就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這——疑是長輩最樂于見到的畫面，簡直就是對他的廚藝最大的肯定。而越是不見外，就越說明大家彼此合得來。
白爸爸倚著椅——，笑得牙不見眼︰「——們什麼時候去錄節目啊？」
席乘昀以為他是舍不得，低聲說︰「兩天後的飛機。等錄完節目，我和綺綺還——來吃飯的。」
白綺的——緒飄散了下。
節目馬上就錄到第五期啦，席老師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了嗎？不知道是哪一期結束之後，就再也沒有席老師和他一塊兒回家吃飯了。
這頭白爸爸哈哈一笑︰「好。那我和——阿姨，明天就走。」
席乘昀︰「您二位是要去哪里？」
白爸爸︰「她終于把年假拿出來休了，正好我倆就報個老年旅游團，去什麼麗江啊，烏鎮啊，高原啊，都走一走。一早的車，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啊！不好意思嘿。」滿臉都寫著「咱們贏了」。
席乘昀︰「……」
倒是他想多了。
白家這一家子，總是能出人意料的——
為白爸爸他們第二天就要走，于是白綺收拾好東西之後，就被他親爹毫不留情地送出了門。
之前白爸爸多是在工地上，蘇美嫻也多是在單位加班。
他們在一塊兒待的時間是真不多。
眼下——然就覺得兒子似乎變得礙眼了起來。
白綺欲言又止，只好又乖乖拖著行李箱，跟著席老師回家了。
他把衣物找出來，正要去浴室，卻突地想起來一個問題忘了問。
「席哥。」
「嗯？」席乘昀立刻從樓上探出了頭。
白綺低聲問︰「硬幣上面是檀香氣嗎？」
席乘昀微笑道︰「嗯，綺綺鼻子真靈。」
白綺發現他叫「綺綺」的頻率變高了。
每次這樣一夸獎起來的時候，都有種說不出的親昵感。
席乘昀一手扶著欄桿，淡淡道︰「這是寺廟里開過光的錢幣。」
白綺︰「噢！」
那應該超越了本身面額的價值吧？
白綺仰起頭︰「席老師原來也信寺廟里的神佛嗎？」
席乘昀︰「不信。那是以前。」他又笑了下，這回臉上的笑意好像要更濃烈一些，他看著白綺說︰「總有那麼一些時刻，——讓人覺得，好像這世上真的有神佛的——量，冥冥之中推動了一切。」
這話害挺哲學。
白綺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席乘昀已經返身回去了。
他就這樣抱著衣物去洗澡去了——
為席老師說要好好存著這些硬幣。
白綺想來想去，……嗯，買個儲錢罐吧。
兩天後，白綺順利拿到了加急辦理的護照。
節目組那邊——快處理好了簽證的問題，然後一行人就這樣上了飛機。
這次的固定嘉賓鄔俊和楊憶如，暫時被替換掉了。
畢竟楊憶如才剛查出來懷孕，頭三個月正是不太穩——的時候，——然需要小心翼翼。而鄔俊並不缺錢，也就不急著上節目。
白綺睡了一覺。
等一覺醒來，恰好飛機落地。
節目組壕氣地包了機，這——兒飛機上全都是工作人員。
攝影師先下去。
其次才是嘉賓。
「累死了。」白綺听見前面有人抱怨。
幾個老嘉賓權——沒听見，周岩峰還笑著回頭問︰「白綺，——帶牌了嗎？國外沒什麼好玩兒的，到時候咱們玩牌唄。」
白綺點頭。
富春穎也回頭看了一眼，笑笑說︰「席老師可真好。」
嗯？
白綺也跟著回了下頭，發現席乘昀的臂彎里掛著他的外套。
他都忘記拿外套了！
「好了，嘉賓可以走了。」導演在那邊高聲喊，還沒忘記補充一句，「直播已經打開了啊。」
嘉賓們紛紛比了個ok，只有一個人沒動。那個人是來頂替鄔俊夫妻的。
剛才說累的也是他。
大家——快先後下了飛機。
彈幕已經感嘆上了︰【這是發達了啊節目組！】
【國外有什麼好玩的？感覺還不如本國呢】
【這期沒有楊憶如？好可惜啊。她特別有意思，特別放得開】
【+1，頂替的是誰？】
【還不知道】
【啊啊啊來了，席哥！白綺綺！】
眼尖的觀眾已經先看見了席乘昀和白綺的身影。
席乘昀微微側過身子，讓白綺走前面。
【席老師真是將老婆最大發揮到了極致啊】
等到大家都下了飛機，節目組才開始宣布這一期的錄制規則。
彈幕越來越熱鬧。
【我知道新嘉賓是誰了，某個集團的小少爺，——年前就試圖出道過一次，糊了。他堂哥你們肯定認識，周啟垣哪！】
【新嘉賓好像從小在國外長大的？】
「這座城市有幾個很適合情侶去的地方，——們需要各自前往打卡，拍照為證——們會先拿到第一份地圖，上面指——了——們要去的第一個地點。到達後，——們要按照地點給出的提示，找到相關的節目組準備的服飾，換上後再合照，才——判定為合格打卡。」
【——就直說了吧，這其實就是個競賽節目對吧？】
【不過這麼一通規則搞下來，確實比隔壁台的好看】
隔壁台眼紅《完美夫妻》的熱度，也學著開了個《攜手之旅》，專門拍夫妻和情侶的旅游過程。
人家那確實是真旅游。
到當地就體驗一下風景、——俗——化和美食，然後一期就能收工了。
結果事實證明，觀眾確實更喜歡看愛搞事的。
那邊的收視率連這邊的一半都趕不上。
「大家明白了嗎？」導演問。
【管他听沒听懂，反正看就完事了。】
【+1，每次綜藝里的規則我都听不懂，反正不影響我啊哈哈】
鏡頭里的大家都習慣了節目組的魔鬼規則，紛紛面不改色地點了頭。
「最後和大家介紹一下這期的新嘉賓。」——為已經有了來頂替的新嘉賓，怕引起觀眾的情緒反彈，節目組就沒有再放飛行嘉賓進來了，所以這次新面孔也就兩個。
「周元奇，邵婷婷。」節目組說。
周元奇染著金色的頭發，從頭到腳穿的都是高奢品牌，帶著青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嘴角一抿，有點痞帥的味道。
【步瀟︰沒我吊】
而邵婷婷就低調多了，穿著看不出品牌的毛衣和長褲，長發扎起，長相很甜。
在鏡頭下顯得多少有點局促。
她和大家打了招呼︰「不好意思，我是個圈外人，所以有點……有點不太適應。」說完，她就眼巴巴地把目光落在了白綺的身上，顯然覺得和她同是圈外人的白綺，看上去是一國的。
【笑死，妹妹別看白綺啦，綺綺崽在鏡頭下騷操作可多啦】
「希望前輩能多指點一下。」邵婷婷接著說。
白綺沒想到自己都成前輩了，他禮貌發問︰「——們結婚多久了？」
邵婷婷︰「——天。」
好家伙！
比他和席老師結婚的時間還短！
節目組等他們互相打完了招呼，——快就把第一張地圖發了下來。
上面的線路圖畫得——粗糙，這極大地考驗了嘉賓的方向感，以及……問路的能力。
周元奇一拿到，眉頭就先打了結。
不過他——快一抖地圖，輕松地笑了下。他簽的經紀公司已經給他定好上節目的人設了——
時經紀公司是這麼說的︰「——知道白綺吧？本來他和席乘昀結婚這事兒，多少人罵啊。結果這人心志真是非比尋常，全挺住了。不僅挺住了，還在節目里巧妙地立了自己的人設。要說節目組沒給台本，我是不信的。等——上了節目，也就照著走一個人設……」
富二代全能人設。
什麼都會。
還得——得比那個白綺多，才能出彩。
用公司的話來說就是，總不能還比不過一個素人吧？
周元奇根本沒注意白綺是誰，畢竟他眼里就剩自己。
不過這不影響什麼……
節目組的其中一個贊助商就是他爸。
之所以到國外呢，就是因為這塊地兒對他來說，更熟悉，更能夠發揮所長。
周元奇回頭，主動問周岩峰他們︰「要和我們一塊兒……」嗎。
那個「嗎」字還沒出口。
剩下的什麼，「我能想辦法」、「事情交給我」，這都還沒機會月兌口呢，就听見周岩峰追著問︰「綺綺，救命哪，咱們能組隊不？」
影後富春穎也在一旁點頭︰「哎對，全靠我和老周我們自己，那不又得重現上一次在海里原地打轉的窘狀？」
周岩峰現在學精了。
既然席老師那麼听白綺的話，那就有事兒先找白綺就行。
只要白綺點了頭，那席老師肯定也就沒話了。
這時候邱思川也出聲了︰「綺綺，一起嗎？」
周元奇沒想到這個白綺這麼受歡迎，這讓他的人設還怎麼繼續下去呢？
他皺了皺眉，決定展示一下自己的實。
一輛加長林肯緩緩駛近，一下吸引了嘉賓的目光。
「節目組的車？」
「不知道。」
周元奇不緊不慢地接聲說︰「這是我的車，車里還有司機……司機是當地人。」
【這人手里拿了台本？不然怎麼把車都準備好了？】
【就他和節目組的畫風格格不入啊】
一時間彈幕比鏡頭里還熱鬧。
鏡頭里，幾個嘉賓拉長了音調︰「噢！」他們的應和聲，顯得分外的單調。
然後呢？
周元奇等了等，什麼都沒等到。
是他暗示得不夠明顯嗎？
有車，車里還坐著——地司機，這不就代表著接下來的路程可以輕輕松松解決嗎？
為什麼沒有人喊666？
那邊周岩峰還在勸白綺︰「走嘛走嘛，一塊兒走嘛。要是有什麼獎勵，我們上交一半給——和席老師……」
周元奇——語。
這就是公司讓他——白綺看齊的人設？
還問其他嘉賓征收「保護費」？
節目組這時候清了清嗓——說︰「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開始吧，附近的一切交通工具，都是你們可以搭乘的，今天能不能有一個浪漫的夜晚，就全靠——們自己來決定了。」
席乘昀突然問︰「——騎馬嗎？」
周岩峰︰「劇組里學過一點。」
許軼︰「學過一點。」
邱思川是完全不。
富春穎也只會一點點。
席乘昀可惜地說︰「那不能一起了。」
【我信了——的邪，席老師眼楮里一點可惜的意思都沒有！就是想和白綺二人世界是吧！】
【席老師打算騎馬過去？？？】
【哦哦哦我好像在路邊看見那種歐洲20世紀的老馬車了】
周岩峰不願意放棄，扭頭問白綺︰「白綺——騎馬嗎？」
白綺︰「不太會。」
周岩峰看——席乘昀，滿臉都寫著「——看他也不——」。
席乘昀溫聲說︰「沒關系。」
【席老師，一個把雙標寫在了臉上的男人】
周岩峰張張嘴，想說那怎麼白綺不——就沒關系了呢？
我還好歹——一點呢？
沒等周岩峰開口。
席乘昀不動聲色地說︰「周老師也不能夾在我和白綺中間，您說是吧？」
周岩峰︰「……」
【周影帝︰——個夾心餅干也不是不行】
【這期怎麼沒有投票啦，我願意為此氪金，可惡！】
周岩峰最後還是去求助了周元奇。
周元奇臉上終于恢復了光彩。
而這頭白綺和席乘昀走路邊，和牽著馬的外國人低聲溝通了起來。
邱思川他們也打算去弄匹馬，緊跟上白綺的腳步。
奈何他們倆誰都不太擅長英語，站人面前一堆比劃，最後也沒用。
白綺分神看了一眼，走過去幫了下忙。
【英語流利針不戳】
【我就想知道還有什麼是白綺不——的？】
【報告，剛說了，騎馬不——！】
【還有生孩子？】【別這樣說，我綺綺崽已經很努力地在懷了，（啊不是】
等馬搞定了。
那邊周岩峰也上車了。
周元奇忍不住說︰「我們開車，又有——導，肯定更快到達目的地的。」
周岩峰︰「啊，啊。」幾期下來，他總覺得席老師和白綺不是那麼容易認輸的……
那頭席乘昀牽著馬走到了白綺身邊︰「綺綺，上馬。」
白綺轉過身，沒等他去踩腳蹬。
席乘昀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腰，跟抱小孩兒似的，將他高高往上衣送，白綺喉中不自覺地驚呼了一聲，然後一下抱住了馬脖。
「抓住扶手了嗎？」席乘昀問。
白綺︰「嗯！」
席乘昀眸光一動，托了下白綺的**。
白綺︰？
他愣了下，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完全托上去了。
腿再一跨就輕松坐好了。
席乘昀把地圖遞給他︰「拿好。」
白綺連連點頭，低頭去看地圖上的路線，以掩蓋自己剛才那一瞬的怪異。
「綺綺。」席乘昀在下面叫了一聲，卻沒有立即動作。
白綺︰？
白綺轉頭去看他，發現席乘昀也正抬著頭凝視著他。
白綺眨了眨眼，隱約間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麼。
……唔，對，他和席老師的互動，好像反而不如之前親密了。這樣不行！
白綺朝席乘昀勾了勾手。
然後一手扶住他的肩，躬，深吸一口氣，親了一口席乘昀的額頭。
席乘昀頓了下，突然抬起手，扶住了白綺的臉側，反被動為主動，也親了下白綺的下巴。
不等白綺有多余的反應，席乘昀將他的身體重新扶直，然後飛快地一踩腳蹬，翻身上馬，將白綺牢牢扣在了懷里，將白綺的表情全都擋住了。
【啊啊啊看見這一幕我就更期待電影播出了可惡！】
【席老師去拍的時候本來就只是收尾了吧？應該快了快了】
【綺綺︰弱小可憐又——助.jpg】
馬背上的席乘昀，飛快地一抽鞭子，馬就朝著一旁的小巷子飛奔了過去。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他垂首，低聲說︰「這是一毛錢的。」
白綺一頓。
腦——里驀地冒出個念頭——
多了那麼多硬幣，要在這一期里都親完嗎？
而這頭周元奇坐在車里，表情更加的怪異了。
這就是讓公司要他學習的？
學習怎麼被一個男人抱上馬，怎麼和一個男人打啵，並乖巧地靠在一個男人的懷里？？？
就這？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