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地下車庫里一片死寂。
幾個室友的大腦幾乎停了擺。
他們在說什麼胡話？
任誰突然多出幾個二十來歲的強壯好大兒, 都高興不起來的吧？！
「席……」他們剛重新起了個頭，然後就听見席乘昀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嗯。」
席乘昀溫和地笑了笑︰「上車吧。」
幾個室友登時受寵若驚，心說席老師脾氣也太好了吧！
席乘昀的目光輕輕從他們身上掠過, 頓了下, 說︰「哦, 就是車坐不下這麼多人。我車里還要跟一個助理。」
「沒事兒, 咱們自己走著過去。」室友連忙出聲。
席乘昀——向穆東︰「要不這位同學，坐我保鏢的車吧？」
穆東連忙點頭。
心說席老師可真是個處處妥帖的大好人！還單獨安排保鏢開車載我一塊兒去呢！
席乘昀打了個電話, 簡單說了兩句, 沒一——兒就有個保鏢模樣的人過來接穆東了。
穆東無比快樂地沖他們揮了揮手︰「——見了誒諸位爸爸！」
他有生之年也能坐一回豪車了！
這邊剩下兩個跟著擠上了後排座位, 那股受寵若驚的勁兒還沒過去呢, 出聲問︰「席老師開車啊？」
席乘昀一點頭︰「對。」
我靠。
我喜歡的電影演員給我們開車啊！！！
兩個大男孩兒立馬滿臉如痴如醉的表情。
其中一個還掏出手機，難掩興奮地問︰「能、能拍個照嗎席老師？我，我保管不給別人。」
「沒關系，拍吧。」席乘昀顯得很好說話，他甚至還主動問︰「要拍合照嗎？」
「要要要！」
二人都依次把腦袋伸過去, 卡在主駕駛和副駕駛座的中間, 來了個合影。
白綺還在後面比了個耶。
他們拍完也不修圖, 當場就發了。
那邊穆東剛一上車就刷著了朋友圈——
著——著有點嫉妒。
他抬手輕點著照片中間的室友的那顆腦袋︰「笑得跟傻子似的。多像爸爸媽媽帶著智障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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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東話音剛落下，車門打開了。
左邊上來一個保鏢, 右邊也上來一個保鏢。兩個都是穿著黑西裝，身高保守估計一米八, 身上的腱子肉比他塊兒還大。
就這麼——穆東往中間一夾。
男上加男！
……
車最後停在了一家火鍋店外，這是早就定好了的。
穆東下了車，暗自嘀咕說，以後再也不背後說人智-障了。
他走進店里，席乘昀的助理已經在那里等了。
「穆先生, 咱們走這邊。」
穆東聞聲還——腰都挺直了點兒。
挺新鮮，他也算個「xx先生」了。這席老師的修養是真的好得沒地兒挑錯，絲毫沒有——不起他們這樣的窮學生。
助理帶著他走進門。
另外倆室友正埋頭發著手機消息，估計是朋友圈發出去以後，引起了巨大的震蕩。
「坐。」席乘昀放下了手中的茶壺，說。
穆東應聲，習慣性地挨著白綺坐了。
火鍋店是穆東定的，白綺從席乘昀那里接過茶杯，說︰「——為席哥不太方便，所以就改成包廂了。」
席乘昀接聲︰「我來請客。」
「那多不好意思。」穆東嘿嘿一笑。
席乘昀︰「應該的。」他頓了下，說︰「我剛和白綺談戀愛的時候，就應該請大家吃飯。」
白綺心底暗暗點了個贊。
說得跟真的似的。
其他室友連忙抬起頭︰「不不，那時候——況特殊嘛。」
大家一番客氣下來，對于席乘昀請他們吃飯也沒什麼話可推拒的了。
助理去盯著傳菜了。
沒一——兒，他們這邊菜就上齊了。中間一個鴛鴦鍋咕咚咕咚地煮著。
「吃吧。」白綺先帶頭拿起了筷子——
為還要回圖書館復習，怕晚了位置沒了，這一頓飯吃的時間並不長。
穆東他們還是頭一回，和這麼大的人物坐一張桌——吃飯——
席乘昀捏筷子也好，抽紙巾也好，倒水也好……處處都是慢條斯理的優雅矜貴。這近距離一接觸，倒好像比在鏡頭里還要完美，高不可攀。
但說來也怪，坐在席老師的面前，倒也沒有太拘束。
甚至比以前和蔣方成他們寢室的一起吃飯，來得還要放松。
這沒準兒就是人席老師的獨特魅力了。難怪人風評這麼好呢。
幾個室友暗暗嘀咕。
吃完了飯，席乘昀還是讓保鏢開車，一起把所有人全送回了學校。
然後他才送著白綺往圖書館走。
一路上白綺的手機瘋狂滴滴響。
他低下頭，一打開宿舍群︰
【綺綺崽啊，——這門婚事我同意了啊】
【+1，以前——網上夸席老師，我挺嗤之以鼻的，覺得人演技好就演技好唄，鏡頭以外這麼神化干什麼？】
【直到今天！真的服氣了，席老師就是神！】
【綺綺婚姻一定——幸福的！！！】
白綺——到這兒還有點心虛。
他們不知道是假的。
不過轉念又一想……席乘昀這麼棒，等見他爹媽的時候，他應該不——被打斷腿了吧？
白綺收起手機，放松一笑。
這邊接著背書。
那邊沒有節目看的觀眾們，在網上又扒到了一個帖。
【席乘昀請白綺的室友吃飯了！我就是京大的，在學校附近火鍋店撞著了，他們直接進了包廂，跟了好幾個保鏢呢】
【慕了啊啊，我也好想做白綺的室友】
【誰不是呢？我在朋友圈——見合照，簡直羨慕哭】
【萬萬沒想到，節目停播，我也能隔空吃個糖……】
【請室友吃個飯算什麼？有本事帶回家見父母啊，不打斷腿我跟——姓】
【？迷惑發言，去年同性婚姻都合法了，睜眼看——世界吧你】
罵杠精的網友很多，一改當初鋪天蓋地全是罵白綺的局面。
不過也確實還是有人好奇。
好像沒流出過他們見父母的照片哎，哦對，認真論起來，他們連席乘昀的父母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網友們抓心撓肺地開始新一輪地往下扒。
而白綺在圖書館里待了整整四天，從早上到晚上，天色都一片漆黑了，他才由席乘昀載著回家。
另一頭，尚廣坐在辦公室里，助理過來敲門。
「尚哥，電話。」
尚廣深吸一口氣︰「拿過來。」
等電話握在手里，尚廣耳朵一湊近，那邊傳出了這幾天他都快听膩了的話︰「老尚啊，席哥的電話怎麼打不通啊？」
尚廣心說你但凡多——新聞，別擱家里坐井觀天，——也能知道怎麼回事啊親！
「席哥在休假……」尚廣說完，又覺得這句話不對，于是改成了，「在忙。」
那邊當然覺得尚廣在糊弄了。
「到底是在休假還是在忙啊？是不是……」那頭頓了下，語氣一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我上次把席哥給得罪了？」
「沒有的事。怎麼和——講呢，……就是席哥確實休假了，最近不接工作。但他休假的時候，是在陪……」尚廣喉頭哽了哽，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在陪老婆讀書呢。」
那頭陡然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響起了顫巍巍的疑問聲︰「我听錯了嗎？」
尚廣拉著臉︰「——沒有。」
「那……那陪讀也不能不接電話吧？」那頭更小心地問。
尚廣心說我都比——懂事，——懂什麼啊？
「楊總啊，我們那位小嫂——呢，要期末考啊，期末考很重要的。」
對方顯然理解不了︰「這有什麼關系嘛？考得不好，捐棟樓。我來捐——不——？」
尚廣沒脾氣了，冷靜反問︰「敢問楊總畢業于什麼學校啊？」
楊總︰「害。中學畢業就出來闖了，剛好人在風口上，給經濟浪潮帶飛了嘛，才有了今天的家業。」
尚廣輕聲細語︰「我們小嫂——呢，在京大就讀。」
「……」那頭頓了下，「對不起打擾了。」
尚廣掛完電話，神清氣爽——
一扭頭，也不覺得白綺這個名字讓他提心吊膽每天頭疼了。
白綺這學歷拿出去，確實有面兒啊！難怪席哥挑了這麼個來協議結婚呢！不跌份兒！
尚廣模了模自己的臉，都莫名覺得自個兒跟著驕傲了點。
那邊楊總掛完電話，忍不住自己嘀咕︰「上次那個小明星不是跟老——說，綜藝全是假的嘛？搞了半天，席哥這個是真的啊！」
尚廣這麼些通電話接下來，差不多小半個圈——都知道席乘昀真陪老婆讀書去了。
其實這——兒著急的倒也不止他們，還有《完美夫妻》的節目組。
各種廣告商都等著給他們賽錢，好在節目里露臉呢。還有各路金主也想捧自己的小明星呢——
手頭的花絮也快不夠了……
當晚就有八卦網友忍不住開了帖——︰
《說出來你可能不太相信，好多人都在蹲著等白綺期末考結束……》
【京大的期末考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期待過，早點來，早點結束的吧？】
【我沒能考上京大，卻在今天一起數京大的期末倒計時】
帖——里一片哀嚎。
京大的期末考分作了幾天，壓力倒是不大。
白綺考完最後一門，剛從教室出來，走到拐角處，就讓人拽了下手腕。
不輕不重。
白綺︰？
這讓他想起了剛和席乘昀確定了協議之後，席先生就特地來到學校搞了個活動，和他見了一面的事。
白綺︰「——帶口罩了嗎？這里人好多。」
他說著，就轉過了身。
映入眼簾的卻並不是席乘昀的身影。
而是倚在那里，穿著黑色羽絨服，身上帶著點輕微古龍水味兒的年輕男人。胸口的寶石項鏈正發著光。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點笑容︰「以為是席老師嗎？」
不是。
是邱思川。
他說︰「網上都在數你哪天考完，我也就跟著數了一下。」
邱思川的臉色依舊顯得有點蒼白，但他整個人都仿佛飛揚了起來，顯得精神了很多。
昔日站在舞台上的那股又冷又傲的勁兒，回到了他的眉梢眼角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