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天晚上，席乘昀的晚餐菜譜是︰番茄牛腩、白灼蝦、酸菜炖排骨和禿黃油拌飯。
邱思川家的晚餐菜譜是︰白天白綺剩的一個雞蛋，水煮處理；剩下的兩個煎餅，微波爐里走一圈兒；再洗兩顆白菜，為泡面增添一份豪華氣息。
其他嘉賓的晚餐菜譜是︰烤串兒，烤糊了的烤串兒，沒入味兒的烤串兒，以及沒烤熟的烤串兒。
哪怕大環境這會兒還惦記著罵白綺，彈幕上也還是忍不住一片哈哈哈笑開了。
【太慘了，太慘了，我當場同情地流下了口水】
【沒有了白綺的bbq，咬下去，就沒一口能吃的】
【哈哈哈哈哈哈】
【姐妹吵到我的眼楮了】
等他們各自吃完飯。
楊憶如這邊開始了老年ktv團建活動。
許軼看劇本。
邱思川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哎，我之前以為閃婚的席老師這對兒會是最尷尬的，結果沒想到是許軼他們】
【怎麼講呢，就感覺這倆根本湊不到一塊兒】
網友們沒感嘆上幾聲，鏡頭就切到了白綺那邊。
兩個人把碗筷往洗碗機里一丟，然後打開投影，就開始看電影了。
席乘昀︰「看什麼？」
白綺︰「《上山》吧。」
《上山》是席乘昀剛出道時拍的一部電影，講述的是動亂王朝時，一行人相繼上山落草為寇的故事。
他在里面扮演一個毀了容的少年將軍。
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反派。
但這是席乘昀事業的開端。
因為他以這個角色，力壓一眾戲骨，成為了年度最吸楮的演員。並拿到了金馬男配。
席乘昀沒有拒絕。
于是他們坐在一塊兒開始看電影。
【嗚嗚嗚風刈真是意難平的一個角色！】
【這小狐狸精真的很有手段，我再說一遍。上來就要共憶席老師的舊電影！】
身為皇室遺孤的女主，在平靜生活了二十來年後，一天，她躲藏的酒館被人掀翻了。
她剛走到門邊，就嗅到了酒氣與血腥氣。
還沒等她轉身。
長身玉立的年輕男子，身背一桿滾銀槍，緩緩走入了黑暗。
他轉過身來，露出半張如玉面容，和另一半被紅色火蛇舌忝舐後留下的扭曲猙獰的圖紋。
白綺動了動唇。
【來了來了，是不是要發表什麼高論了？希望有文化一點，不要被影評博主拉出來鞭尸。】
白綺︰「劉芝老師的手太絕了，這個妝就設計得很好啊。又猙獰又邪惡，像是地獄里走出的羅剎，但是又和另外半張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另外半張臉越英俊好看，就越是將美好與丑陋、光明與黑暗的矛盾掙扎，聚攏在了你的身上。」
白綺︰「這段光影也特別棒，高老師有一手的。他設計的鏡頭落在你的身上，最終效果完美呈現。你好像天生是屬于鏡頭的啊……」
白綺︰「武器和配飾是不是考校了夢知先生的《戈》？」
【？？？】
【這是在說什麼？靠，為什麼听不懂的人變成了我？】
【等等，我去查個資料】
白綺粲然一笑，咬住杯沿，水沾染了他的唇。
他說︰「你手好漂亮，沾了血也好漂亮。」
【草，好澀】
【嗚嗚嗚我當時看電影也是這麼想的！席老師的手好漂亮！】
【姐妹我查資料回來了！】
這邊彈幕密密麻麻，那邊八卦論壇立馬就開起了一個帖子——
《論白綺的高級彩虹屁》
1l︰《上山》是拿過兩個獎的，一個最佳導演，和一個最佳男配。當時大家都夸導演好會拍，把席乘昀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但是好像沒什麼人知道，劇組聘請了一位特別顧問，就是白綺口中的「高老師」。
高老師原名高如飛，在外旅居了八年，在頂流設計學院進修過。我珍藏多年的寶藏！今天白綺既然提到了，我就給你們看看高老師設計過的那些鏡頭吧……
白綺那段話簡直是把高老師和席影帝同時夸了！我要是高老師，我會很樂意再和席影帝合作的！
2l︰很多人只知道國內古裝頂級化妝師林老師，畫的妝面極其具有古典美。但很少有知道劉芝老師的吧？畫特效妝一絕！她在《上山》里設計的妝面，被另一個外國設計師盜用並參賽了全球化妝設計大賽，還拿了獎。現在倆人還在為版權扯皮呢……啊啊，希望劉老師早日搞定這糟心事！
……
114l︰臥槽？？？高如飛確實牛逼，我看完人物生平回來了。但他已經很久不和劇組合作了。
……
344l︰所以，白綺到底是從哪里知道這些資料的？他審美這麼高級的嗎？這麼小眾的東西都知道？
345l︰《戈》我知道！也是很牛逼的一本書！希望大家都去看看！夢知先生現在在一流學府華大當客座教授。
……
這樓眼看著越疊越高。
有人忍不住說了句︰有誰還記得，白綺好像就是京大的？這也國內頂級學府之一啊。
粉絲還真忘了這一點。
他們扒出了白綺的學校地址，卻沒想過這所學校在他身上貼下了一道光環。
慢慢地，網友們都忍不住開始扒，在這樣一部成功的電影後面，究竟有多少不為人所知的牛逼人士存在著？
鏡頭里。
白綺和席乘昀看完了電影，白綺去浴室洗澡，出來就鑽被窩睡覺了。
而席乘昀接了兩個電話，之後處理了幾個小時的事務，這一段做了快進處理。
【不睡一起嗎？】
【瞎？沒看見席老師在忙？】
【我席哥是真的忙，其實有時候也認真想過，覺得他已經創造了這麼多優秀的作品，是時候回歸放松、舒適的平常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白綺都起床了，席乘昀才合上筆記本，又打了個幾個電話，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這一幕節目組是早有預料到的。
席乘昀真的太忙了，不可能要求他為了這麼點不值一提的通告費，就和其他明星一樣，完全在鏡頭下，按部就班地走。
于是他們的戶外活動被安排在了下午。
上午還是嘉賓們串門，然後各自尬聊。
白綺還是去了邱思川家。
【他來了，他來了，他來薅你家食材養他老公去了】
白綺今天卻沒從邱思川家拿食材走。
他問邱思川借了熒光燈，又拿走了邱思川家電視櫃上一個小水晶缸。
【今天是要釣魚嗎？】
【搞不懂要干嘛】
席乘昀睡了一覺起來，疲色已經從臉上褪去了。
這時候節目組進了門。
導演清了清嗓子，站在席乘昀的面前，看上去多少有點心里沒底，但為了流程的可看性，還是大著膽子說︰「今天的午餐將由節目組提供，都是當地的特色菜。但具體能吃到什麼……這就取決于一會兒的游戲，誰能取得勝利了。」
席乘昀漫不經心地點了頭。
于是旁邊的白綺也點了頭。
很快，所有嘉賓終于被聚集到了一起。
周岩峰資歷比席乘昀老，但代表作還真不如席乘昀多，于是在他面前也要矮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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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殷切地和席乘昀打過了招呼，然後才轉頭打量起這個地方。
這里是一個山坳。
山坳的路並不平，來時的路上他們就沒少經歷顛簸。
遠處是葉子已經掉完了的林子。
「這里能玩什麼？」楊憶如忍不住好奇地問。
節目組拍了拍手︰「來，上道具！」
工作人員撤去黑布，只見幾輛造型怪異的玩意兒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它們個頭不小，通體漆成黃色，下面裝有履帶，看上去像是某種工程用車。
彈幕也是一片問號。
【笑死我，富春穎滿臉寫著地鐵老人看手機.jpg你是影後啊喂，你醒醒！】
【？這什麼鬼？】
【我知道，我之前專門做這個維護的，這是雪地車！】
節目組說︰「大家都有駕駛證，現在我們特別請了專門的教練，他們會教授你們駕駛技巧，這個開起來比摩托車還舒服，你們會喜歡上的。」
「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從這里，出發，按照地上標識出來的既定路線，抵達那一頭……那一頭看見了嗎？在十分鐘以內。」
【臥槽！】
【是我太沒見識了嗎？我都沒見過這東西】
【阿sir啊！有駕照也不代表能學會這個啊！】
【大家表情好像全傻了……啊這……】
楊憶如喃喃道︰「要不啃雪來得比較快？」
富春穎︰「其實我還不餓。」
節目組裝作听不見，還非常沉浸地動情地說︰「你們可以想象一下，當你們的另一半與你們一起坐上去，你身上肩負著的，是你的愛人，你將帶領著他（她）從風雪里沖出去，迎向充滿香氣的食物……多麼浪漫？」
席乘昀低頭說︰「沒關系，我來。」
白綺︰「嗯。」
彈幕一下興奮了。
【噢噢噢！記得席老師之前有演過開雪地摩托艇大逃亡的角色！這個應該也差不多？】
【嗚嗚嗚好羨慕白綺，我也想有席哥載著沖出風雪地，駛向美食】
席乘昀成了第一個嘗試的人。
白綺坐進去，與他並肩。
他們換了防護服，戴上了護具。
席乘昀的頭發向後捋去，透過玻璃擋片，可以看見他的眉眼在雪地里，都跟著變得鋒銳了一些。
雪地車的動力系統和汽車類似。
席乘昀垂眸掃過，很快發動了雪地車，他溫聲說︰「坐穩了。」
和他溫和嗓音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剎那間猛地沖出的雪地車，以及那驟然響起來的轟鳴聲。
比摩托車發動機的動靜可大多了。
這樣巨大的聲響，瞬間將所有人的腎上腺素也提升到了頂點。
雪地車沖上了坡度，又從坡度向下，無數雪花被帶得飛起。
【這也太驚險了叭……都有點拉力賽那味兒了】
【這比滑雪刺激多了我靠】
【我才注意到這玩意兒是完全開放式的啊！！！它沒頂棚啊啊啊我草！】
【啊啊啊席哥太帥了！】
觀眾們跟隨著鏡頭的視角而忍不住「啊啊啊」。
這一趟開下來，他們看得腦子都木了，有種強烈的真實的代入感。
「怎麼樣？」
「那邊還好嗎？」
「我不行了，我光看著就暈車了。席哥人還好吧？」
嘉賓們先後出聲。
那邊的工作人員高舉起了一把旗幟，上面打了個ˇ。
這邊的導演松了口氣，說︰「這代表通過了。」
嘉賓們高高興興地想奔過去，結果沒跑兩步，周岩峰就摔了個大馬趴。
周岩峰︰「……」
【我看見了他們滿臉的絕望】
【跑個步都能摔，還開個什麼車啊可惡】
席乘昀很快就載著白綺又回來了。
白綺從旁邊的座位下來，這時候彈幕還沒有注意到，這個長得過分好看的男孩子，面上沒有一絲的慌亂和恐懼，他的眼底好像依舊填著笑意，綻著燦爛的光。
白綺摘下護具，頭毛被壓得七歪八扭，看上去更顯面女敕了。
像是一只剛被rua過毛的小動物。
他扭過頭，乖巧地問︰「我能試試嗎？」
【？啊這，不會吧，不會吧，他不會以為誰都能開這東西，就跟開汽車一樣吧？】
【他看起來怎麼形容呢……？太柔軟了……感覺壓不住這車】
席乘昀頓了片刻︰「可以。」
護具戴好，也不至于摔太慘。
【哦，我從席老師的答案里看出了並不重視】
【席乘昀不怕他受傷？不心疼？】
這頭白綺已經穿著看上去笨重的防護服，一點點走到了邱思川的面前，他問︰「我能開你們的車嗎？」
邱思川對上他的目光。
白綺的眼眸里透出了點點興奮。
邱思川︰「當然能。」
白綺說︰「我幫你。」
邱思川一愣。
【？？？】
彈幕的問號剛打完，就見白綺坐進了邱思川他們那輛雪地車，隨手一甩車門，然後低頭綁住安全帶。
再抬起頭來，少年意氣風發。
鏡頭拉近。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見，他長長的睫羽輕掃過護目鏡的鏡面。
一層薄霧騰起。
下一刻，雪地車熟悉的轟鳴聲響起，它疾沖了出去。
白綺的發絲裹著雪粒，飛揚而起。
相當年輕的美好的軀體，微微弓起，肌肉繃緊。激揚的雪花在他身後拉出長長兩道翅膀，像是下一刻要展翅高飛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