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墳場,賈小子和丁來福已斗在一起。只見兩人滿山追逐游斗,丁來福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賈小子輕功也是不凡,一邊繞著墳場飛奔,一邊與丁來福交手,絲毫不落下方。
兩人越打越激烈,所到之處,勁風狂掃,石走砂飛,風舞柳想要幫忙,卻無法插手進去。他實在想不到丁來福竟是一個武林高手。
然而更令他吃驚的卻是賈小子。他們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少,可是直到此刻,他還是不知道賈小子的武功到底高深到何等地步。他總是遇強則強,不管遇到多麼強大的對手,他都能比對方強出半籌。
只見賈小子越戰越勇,呼呼數掌,強勁無匹的掌力就像沙漠上刮起的一陣狂飆,卷起了一股沙塵,丁來福整個人被裹在沙塵里,直摔出三丈之外,再也沒有動靜。
塵霧散去,丁來福的身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好像是死了。賈小子走了過去,彎著腰看了一會,說道︰「利劍都殺不死的人,卻連我的一雙肉掌都受不了,真是奇哉怪也?」
話音未落,丁來福突然從地上直挺挺地彈起身來,雙掌向賈小子平胸推去。這一掌丁來福聚足了全身功力,足以拍死一頭牯牛,豈是常人能夠承受的?賈小子雖然武功極高,但經驗不足,竟沒想到對方會有這麼一著。
眼看這兩掌如果拍到賈小子身上,她不死也得重傷。這時,風舞柳要相救已是不及,驚呼一聲︰「小心!」卻見賈小子左手在胸前輕描淡寫地劃了個圓弧,右手向外一引,便已將對方險惡萬分的一擊化解于無形,左掌順勢輕輕一揮,丁來福便像紙人一般飛了出去,口血狂噴,栽落塵埃。
風舞柳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口里含了一整個鴨蛋似的,吃驚地望著賈小子,好像從來也沒有見過他這個人一般。賈小子笑了,笑得還是那麼天真,那麼可愛︰「我這一手絕招怎麼樣?」
風舞柳像是沒有听到她的話,呆了半晌,才忽然點頭道︰「好,好極了!」賈小子嫣然道︰「真的好麼,好在哪里?」
風舞柳想了想道︰「四兩撥千斤,巧妙絕倫,特別是最後那一掌,看上去輕飄飄的毫無力量,實則含勁千均,招式之曼妙招已不在洛陽王家的‘翩翩蝴蝶手’之下。」
賈小子道︰「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護身絕技,我從來沒有使用過呢。」
丁來福並沒有死,呆滯的瞳孔里卻已沒有了生命的光芒,只有一片空洞和死亡。他干脆閉上眼楮,道︰「你們殺了我吧!」
風舞柳道︰「我們並不是非殺你不可,只是想向你打听一個人的下落而已。」
丁來福道︰「誰?」
「王賈弦」風小子道︰「想必你一定知道這個人的。」
丁來福臉色一變,道︰「你知道,我的武功就算再高十倍,也不是他的對手。」
風舞柳道︰「可是他是因為你而失蹤的。」
丁來福道︰「那是因為他遇上了十二冥王。」
風舞柳臉色變了變,道︰「十二冥王?」
賈小子道︰「十二冥王是什麼?」
丁來福道︰「他們都是冥教中第一流的高手,十二冥王中任何一人的武功,都不在你們兩人之下,但最可怕的,卻不是他們的武功。」
風舞柳動容道︰「最可怕的是什麼?」
「森羅劍陣。」
丁來福道︰「那是他們十二個人組成的一種陣法,其威力之大絕不是世間任何一種武功可以抵抗的。」
風舞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王賈弦雖然武功絕頂,劍法無雙,但必竟勢孤力單,以他一人之力,又怎能斗得過冥教中的十二個一流高手?只听丁來福說道︰「當時他們就在一座懸崖邊上展開了激斗,第二天我到那里一看,卻只有幾灘血跡,連他的尸體都找不到了。」
風舞柳道︰「他是不是已經墜下懸崖?」
丁來福道︰「我也到懸崖下面找過,卻始終沒有發現。」
風舞柳心里又升起了一線希望---既然找不到尸體,也許人並沒有死。他已下定決心,不管是死是活,一定要找到王賈弦。只听丁來福又道︰「二位俠義心腸,希望能答應在下一個請求。」
風舞柳見他臉上充滿誠意,心想︰此人雖然害人不淺,卻一面行醫濟世,可見並不是什麼惡人,他扮成吸血鬼定是另有隱衷,該如何處置他才是呢?
丁來福垂首道︰「丁來福自知罪孽深重,萬死莫贖我死了之後,希望二位不要把今夜的秘密說出去,別人問起時,就說我是被吸血鬼殺死了。」
賈小子听他軟語相求,心下一軟,道︰「你內傷雖然不輕,但還不至于會死的。」
丁來福慘然一笑︰「我還能活下去嗎?我多活一個月,這世上就會多一條冤魂」
風舞柳道︰「請告訴我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丁來福道︰「你們當然已經知道,我是一個練武之人。」
風舞柳道︰「我還知道你是少林寺的弟子。」
丁來福吃了一驚道︰「你怎會知道?」
風舞柳道︰「剛才你跟她交手時,雖然一直在盡量避免使用少林寺的武功招式,但攻守應變之道,卻是少林的法門,別人看不出,我卻看得出,因為我是學過少林武功的。」
丁來福道︰「不錯,家師曾是少林弟子。」
風舞柳道︰「我只是想不通,你那一身不流血的詭異功夫是從哪里學來的。」
丁來福目中光芒閃動︰「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護身功夫,叫做‘僵尸無畏神功’,我正是為了修練這種功夫不慎走火入魔,才患上了這種怪病。」說到這里,他眼中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每當十五月圓之夜,我的病就會發作,巨大的痛苦會把我折磨得失去理智,那時我便跟吸血鬼沒有兩樣了。」
賈小子道︰「你吸了別人的血液之後,難道痛苦就會減輕麼?」
丁來福道︰「修練此項神功,需要借助活人的熱血作為引子,一旦走火入魔,便會痛苦異常,只有吸食了活人的熱血,痛苦才會消失。」
風舞柳冷冷道︰「你為了修練魔功,竟然草芥人命?」
丁來福道︰「家師每次傳授此功之時,總是為我采集了新鮮的血液,當時我並不知道真相直至後來走火入魔,師父才告訴我解月兌之法。」
風舞柳道︰「但你為何竟以自己的生身之父為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