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白羽不明白他為什麼有這麼一問，「唉，其實他蠻慘的，真的選優先級最高的肯定是潛力，他目前來看潛力肯定數一數二，問題是我妹都有點看臉，所以……」
「看結果吧。」白羽說。
伯爵沒說話，他一向話少，白羽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聞人骨和近戰第九分別從擂台左右兩側的過道上了台。
孫晚秋小聲說︰「你覺得誰贏？」
葉澤明︰「聞人骨，他比孫澄跑得快，爆發力不容小覷。」
孫晚秋︰「也是，就是不知道要打多久。」
一般來說，現實世界里身體素質最好的一批就是靈校出來的了，聞人骨比孫澄還厲害，業余玩家和他對上早晚落敗。
台上近戰第九活動著手指關節，發出具有足夠威懾力的「咯噠咯噠」聲。
他手臂和腿上肌肉虯結，健美而有力量，十分吸引眼球，渾身上下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反觀聞人骨，則顯得有些弱不禁風——他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黑白兩色休閑服，個高人瘦，完全看不出任何身體上的優勢。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好像是在認真盯著第九看，其實仔細看能發現他表情有點游離。
白羽樂了︰「他有點好玩啊，這個時候不緊張就算了，居然走神。」
伯爵翻計分冊的手頓了下。
那天他想殺他，他不害怕就算了，居然盯著他的臉走神。
膽子倒是挺大。
「誰贏？」白羽說。
伯爵︰「聞人骨。」
「這麼肯定？」白羽詫異道，「你不是沒看他副本回放嗎？」
伯爵不語。
全場興奮吶喊︰「第九加油！！！」
聞人骨輕嘆了口氣，又是熟悉的場景。
以前他在靈校，也是全校替他喝倒彩，給他對手鼓勵加油，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從不主動挑事，人緣還這麼差呢？
近戰第九道︰「聞人骨，我知道你有點本事，可是近戰也不是你想轉就轉的，更何況是空降第一，我挑戰你是為了……」
「我知道錯了。」聞無生嘆道。
全場一愣。這是什麼意思？他這是要認輸了？
聞無生說︰「所以你少批判幾句趕緊的。」
全場凝滯，下一秒哄然大笑。
「天啊我忽然get到了他的可愛，我是瘋了嗎？」
「哈哈哈哈笑死，對面氣炸。」
伯爵嘴角微挑。
聞無生無奈，他是確定要打這人的，既然結果是將這人得罪死了，那麼過程就沒必要再留情面了，還不如省點時間。
「但願他狂有狂的資本。」評委席上的鬼族二公主道。
近戰第九面有怒容，一記重拳就朝聞人骨的臉揮過來，聞人骨懶得退，側臉避過，掐住他的手腕，第九另一只手搭上聞人骨的手，想將他的手從自己手上掰開，卻發現這人手勁大得驚人，手掌好像焊死在他手腕上，根本扯不開。
手腕被握得生疼，二人近在咫尺，第九反應極快，直接抬腳往聞無生下|身踢去，聞無生卻忽然松手，第九沒了支撐，因為慣性下盤本身就有點不穩，聞無生松手的時候偏偏還推了他一把，他稍微往後趔趄的當口，聞人骨抬腳毫不留情地踢中了他。
「我草！！！」
台上人甚至沒看清聞人骨怎麼出腿的，第九已經悶哼了聲，倒退好幾步。他身後就是擂台邊緣。
第九虛捂住月復部，深喘著氣，緩解逐漸擴散開來的痛感。
「打人不打臉，你還往哪兒踢？」聞無生無奈道。
「你們發現沒他壓根沒挪過地兒啊！！退都沒退！！」
「等等我緩緩……！！」
「這是第九對吧？？這才一招啊！！」
全場一片噓聲，第九惱羞成怒，往聞人骨身上撲，他明顯也是練過的，一招一式都極有章法，忙中不亂，很快就突破了聞人骨手的阻擋，順利鉗住聞無生肩膀，把他往擂台邊緣推。
他的勁力是長處，一陣疾推，聞人骨果然被迫退到了擂台邊緣。
「他要掉了！」
「不是吧……」
一直很配合兩手下垂在身側的聞無生忽然抬手，兩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第九知道他是要把自己反掀下去，手上力氣更大，死死壓住他，二人僵持著，聞無生的脊背漸漸倚上了擂台邊緣的繩，身體輕度後仰，搖搖欲墜。
玩家的心提到嗓子眼。
聞無生突然嘆了口氣，側身屈膝出腿。第九毫無防備，也沒想到他都被逼到這地步了還能掌控身體平衡迅速出擊，被踢中臉，直接臉後仰往擂台外翻了下去。
「砰」一聲，是第九重重摔下台的聲音。擂台足足有兩米高，他這麼摔下去，一時半會兒竟爬不起來，也不知道聞無生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全場屏氣安靜，良久才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氣聲。
「我靠這一腿太狠了吧……」
「听著都疼……啊我頭皮發麻。」
「他退到邊上其實是準備速戰速決？」
「我的媽這是什麼水準？？？這可是第九啊，就這？？？這才一分鐘不到啊……」
「不得不說……有點帥啊。」
「完了我好像又可以了！！！」
「啊啊啊啊操，實力面前臉都是浮雲嗚嗚嗚。」
孫晚秋微微愕然，聞人骨比她想象的還要強，他甚至基本沒展示什麼手段，就已經贏了，明顯還有很大余力，真實實力成謎，有當她對手的實力。
葉澤明向來不輕敵，如今神情肅穆，儼然是更重視起來。
白羽看向身側的二妹，笑問︰「怎麼樣？」
聞人骨比他預想地還要令人滿意，目的明確，不炫技，快狠準。
二公主動作慵懶地喝了口茶，鼻腔里勉強發出「嗯」地一聲，道︰「尚可。」
「就只尚可？」白羽道。
「第二不是還沒挑戰麼？」二公主並不松口，傳音道，「哥，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這麼看好他？」
她哥和章程沁都極力向她推薦聞人骨，她就搞不懂了，這人是不錯，但也沒好到能得他哥青眼的地步吧。
她鬼族什麼時候這麼卑微了，連個剛參加游戲的玩家都要捧著，這才只是開始而已，之後比聞人骨優秀的人會源源不斷地進來，幾輪過後聞人骨在哪兒還不知道呢。
撇開外界玩家不談，光她們聯盟內的人類比聞人骨資質強的就不少，他們都失敗了，憑什麼他哥就覺得聞人骨目前是最有可能的那個，連血族那邊也把他當寶。
「你不懂，」白羽懶得和他這個胸大無腦的妹妹解釋，「就算他這次輸給第二第三，他也是目前這批最有潛力的，他不殺章程沁就足以證明他的特別，你要真選第二我反正隨便你，聞人骨換你妹妹來也一樣，只是你以後別後悔找我。」
白羽兄弟姐妹眾多，和二公主又不是一母同胞，沒什麼感情，語氣向來公事公辦。
二公主不以為然地「呵」了一聲。
白羽道︰「只是你要第二，就要確定能搶到手，畢竟他那麼熱門，血族那邊中意他的肯定也不少，她們放得開濫.交群.交，我們本身就不佔優勢，你給我爭氣點，你也不想輸給她們吧。」
「血族的賤.人，」二公主一想到血族的那幾位公主就火大，「一見面就勾上床，真不要臉，yin.蕩。」
她們鬼族搶男人總搶不過血族，男人也都是賤骨頭，就喜歡血族的騷.貨，搞得她們都不得開始賣弄風姿吸引玩家。
「誰賤.人？」伯爵說。
「……」白羽身體一僵，忽然意識到，即使是鬼族傳音，以伯爵現在的實力，他也能听得到。
二公主被抓個現行臉瞬間紅了。
她中意伯爵不僅是因為他在年輕一輩無人能敵，長相一流，配得上她，更是因為他不像血族其他鬼三妻四妾、子嗣成群還要拈花惹草，吸個血都恨不得上個床，還葷素不忌。
伯爵清心寡欲得簡直不像個吸血鬼，當然可能也有他小的緣故，他和其他上百歲的老yin.賊不一樣，他不是由吸血鬼卵孵化出來的，听白羽說他好像是二次轉生，今年按照人類的歷法來算才十八歲，比她要小幾十歲。
不過也沒人真敢跟他論年齡論輩分。
伯爵並沒有和她較真的意思。
白羽忙岔開話題︰「他想適應經驗好像只能和前三打，和其他的都是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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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斗系不比智力系，都是實戰經驗，身手是在勢均力敵或相差不遠的對抗中練出來的，對手太弱不堪一擊的話，根本不能幫助自身進步。
「再看看。」伯爵說。
近戰第九幾乎可以說是秒敗，除了前八，格斗系的其他玩家瞬間都歇了心思，不少人都訕訕地低下了頭。
白羽揚聲宣布︰「挑戰失敗，聞人骨獲得第九名10%的經驗。」
第九被前排的玩家扶起來，眼看著自己從l9掉到了l8，臉一陣青一陣白，經驗掉了，等級排行榜的名次自然也就掉了。
「下一位。」白羽道。
場內一時鴉雀無聲。
孫晚秋不顧葉澤明阻攔站起來︰「我來。」
全場轟動。副本大殿里有這位的回放，她在里面的表現實在是太暴力了，讓一眾隊友黯然失色。
聞無生心里「咯 」了一下。
孫晚秋毫不拖泥帶水地上了台。
白羽暗撞了下伯爵，低聲說︰「不準備選她？」
伯爵怔了下︰「什麼？」
「我听說你父親勒令你必須挑人，她是女近戰第一，不是第一考慮對象？」
「隨便。」伯爵稍顯不耐煩地說。
白羽愣道︰「隨便是什麼意思？這是你終身大事……」
伯爵似笑非笑︰「你妹剛不是還說血族yin.蕩？我們什麼時候從一而終過？選誰都行，不挑，你看上了你選就是。」
白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開玩笑，沒好氣道︰「沒興趣找？」
「浪費時間。」伯爵說。
「你還真是……」
「不高興哄人，想找個哄我的，這個一看就脾氣不太好，你比較受得了。」伯爵說。
白羽︰「……」所以我才受得了你。
孫晚秋開門見山︰「你不用顧忌我是個女人，該怎麼打怎麼打，不用留手，我輸了我認，不是你欺負女人，當然我贏了，你也別怕丟臉。」
場上的男玩家集體精神了。
「這種級別的美女，被爆錘我也願意啊……」
「我也……好辣，聞人骨真艷福不淺啊。」
「買不買？」
「不買，剛都輸光了！」
玩家似乎意識到聞人骨是個大坑，坑里水有多深不知道，他們貿然下注，說不定賠的血本無歸。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經驗，誰也不想輸掉。
台上聞無生忽然道︰「我認輸。」
全場滿懷期待，猝不及防被潑了盆冷水，齊齊跌破眼鏡。
孫晚秋臉色一冷︰「你這是看不起我？」
「不是不是，別誤會，我就是太看得起你了，所以才認輸啊，我幾斤幾兩我有逼數的，打不過你，不想挨打。」聞無生說。
台上一片噓聲中伴隨著爆笑。
「我天啊，他不要面子的嗎？」
「這哪個男人能對這個美女說我不行啊？真是個奇葩……」
「換我我怎麼著也得硬干啊！」
二公主面色難看，傳音道︰「哥，你看中的就這樣？一點自尊心都沒有，臉都丟盡了。」
白羽皺眉。
聞人骨在搞什麼？第二第三的副本回放他看了，非常出色，射擊特長的聞人骨是未必打得過，但也絕不是完全沒有招架之力，他倆想贏聞人骨沒那麼容易，聞人骨就算打輸了，惜敗總比不戰而降好。
伯爵眸光微凝。
照他那晚的反應速度和身手，這批玩家里根本沒一個能打得過他。
孫晚秋本來還想出言挑釁逼他和自己打，結果他自己先沒臉沒皮地把自己貶那麼低，把話全堵死了，搞得她現在還要堅持和他動手就是囂張跋扈、盛氣凌人。
她一時分不清聞人骨是真慫真打不過她還是照顧她，一語不發。
聞無生松了口氣，就要跳下擂台，葉澤明從座位上站起︰「這樣對聞人兄不公平，聞人兄身手不差，真動手未必輸，要真不好意思和她動手，我和她是朋友，我和你打，你打贏我，她的那份經驗也從我身上扣，我剛好也想和聞人兄切磋一下，融合經驗。我保證不用任何不正當手段，保證不傷到聞人兄，聞人兄若不支隨時可以叫停。」
聞無生表情微微絕望︰「你真的可以不用那麼明事理的……」
「聞人兄說什麼？」葉澤明怔了怔。擂台上的聞人骨嘴唇好像動了動，但他離得太遠，根本不可能听見。
伯爵嘴角幾乎微不可見地揚了一下。
聞無生忍下絕望，揚聲道︰「我信不過你！」
「不是，人家都這麼光明磊落了，聞人骨還小心眼……」
「可能真的打不過吧，識時務者為俊杰……？咱也不能說他這樣錯吧，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他這個……過于能屈能伸了吧？居然還有點可愛……我怎麼回事？」
「一般人還學不來他這麼厚臉皮呢好嘛……」
「早說啊，沒勁。」
「我就說我家男神第一！！！」
聞人骨頭也不回地往擂台邊緣走。
「聞人骨。」白羽叫他。
現場的章程沁也暗暗著急，聞人骨一旦從台上下去，他就和二公主徹底無緣了，她費了好大勁才勸過來的，也沒想到聞人骨這麼不爭氣，男人輸人不輸陣啊！
聞無生︰「對不住。」
「聞人骨，」白羽又喊他，皺眉道，「你想清楚，一場比試而已，輸了沒什麼，未來還長，有的是機會反超，認輸就真的……」
他往身側的幾位鬼族美人瞥了眼，就差直接明示聞人骨了。
聞人骨理解了下，一瞬間忽然明白了什麼，更放心地往下走了。
美人的親睞，他毫無興趣。
葉澤明和孫晚秋都不服輸，切磋什麼的，真要分出個勝負，打傷他們再所難免。
沒必要沒必要。暴露了還一**麻煩。
聞人骨抓上擂台邊的圍繩，就要輕輕一翻跳下來，腳卻驀地踢到了憑空出現的血色壁壘上。
壁壘上是血一樣的波紋。
聞人骨呆了下，他被封在擂台里出不去了。
「哇啊啊啊啊！！」
「我天什麼情況？」
白羽錯愕地看向伯爵，這種結界也只有伯爵能一個念頭生成了。
伯爵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袖口上的復古暗紋越發鮮艷。
玩家甚至沒看清他怎麼消失的，他已經出現在了擂台中央，依然在做和之前一樣的動作，只是頭頂多了個lv10。
白羽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個瞬移移到了擂台中央，頭頂也多了個lv10。
「什麼情況？？」
「我靠！！！這陣仗！！」
「我激動了我激動了！！兩位系長看不下去了！！啊啊啊啊會不會打起來！」
白羽習慣了主持，揚聲道︰「全服只有前三是10級，我代表鬼族聯盟，將自己的等級壓到了10級，伯爵代表不死血族，也將等級壓到了10級，聞人骨隸屬鬼族聯盟，挑戰10級不死血族伯爵，明夜空隸屬不死血族，挑戰10級的我，這樣完全杜絕放水，公平公正。我們將按照挑戰具體情況最終定下格斗系第一。」
明夜空是葉澤明的id。
全場愣了下，嚎呼尖叫。
「系長出手！！！！啊啊啊啊他們和系長打！！」
「我天聞人骨你給我爭氣啊啊啊啊啊鬼族聯盟不能輸，干死不死血族！」
「男人的尊嚴！！陣營的尊嚴！！」
「聞人骨你還敢慫嗎？？？」
「明夜空！！血族沖啊啊啊啊！」
個人挑戰瞬間上升成派系爭斗。
伯爵瞥向聞無生，淡道︰「舍不得打他倆，那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