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看著聞無生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怎麼了？」
他老板什麼事都不往心上去，能讓他面色不佳，那基本是發生了人神共憤的事。
聞無生語調低了幾個度︰「我……」
沒等他開口，還沒來得及下線的玩家就再次炸鍋起來，世界里熱鬧得像魚塘。
【我天，聞人骨轉近戰了！！】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真以為他會一直玩輔助啊，他就是想與眾不同裝個逼罷了，真拿獎勵肯定轉回正經職業】
【是啊，輔助的獎勵能和最熱門的近戰的比嗎？】
【不是，他搶人家第一近戰，人家同意嗎？他打得過人家嗎？】
【莫非這就是曲線救國？沒人玩的輔助位混上第一，然後高排名直接轉職壓人家搶獎勵？心機啊】
【他轉遠程或者首腦我都能理解，怎麼轉近戰了？】
【廢話，近戰這不就相當于戰士玩家嗎，多帥啊，長得不帥總得選個能裝逼的職業，好撩妹啊】
【有道理，難怪近戰榜競爭最激烈】
【那他現在不是跑到大佬窩里去了？很有底氣啊】
……
周允眼神奇異地上下打量聞無生，仿佛重新認識他了，嘖嘖兩聲︰「……老板，原來你是行動派啊。」
聞無生︰「……」
這他媽誰干的。
「不是我轉的。」聞無生認真說。
周允用一幅看不老實人的表情看他，唾棄道︰「那還能是鬼轉的？」
「……」聞無生郁悶了幾秒，笑嘻嘻地說，「是我轉的，有沒有被我忽悠到？」
周允瞬間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以後再也不相信你說的話了。」
他掃了眼手機上的排行榜，職業排行榜是根據全服排名順著排下來的，聞無生轉了近戰後，已經從輔助榜消失，變成了近戰榜第一。
周允想到什麼，有點擔憂道︰「話說你這麼操作自己是爽了，人家能服嗎？近戰系的都是暴躁能打的老哥吧？要是……」
周允雖然從孫澄的嘴里得知聞無生是靈校的，但在大佬輩出的近戰職業里，他還真不一定是最能打的那個，畢竟術業有專攻，他老板手段層出不窮，很明顯就是博而不精那一類，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到時候人家暴打他老板怎麼辦？
「……我那麼低調，應該不至于。」聞無生說。
周允想想也是，他老板人佛，從不主動惹事，也跟狂這個字半點不沾邊，人家最多心里不舒服，也不至于對他有那麼大惡意。
聞無生往周允手機屏幕上瞥了眼，看見原來近戰第一現在被他空降壓到第二的玩家id，怔了怔，頓時頭疼起來。
完了，怎麼是他。
又瞟了眼第三的id，依然是熟人，瞬間有點絕望。
這他媽到底是誰干的！
……
章程沁端著水果恭敬地推門進去︰「公主。」
梳妝鏡前的女人頭也沒回，專心修飾著華麗驚艷的妝容，懶聲道︰「你回來了？」
章程沁點頭。
女人道︰「怎麼來我這兒了？」
章程沁是她姐姐的侍女，和她姐姐關系要好，一般情況下不會來她這里，也沒淪落到要像普通侍女一樣伺候人。
章程沁放下水果，踟躕了下，訥訥地問出口︰「公主可有心儀的人選？」
女人笑了，狹長的眼微彎，魅惑天成︰「有啊，近戰榜第一。」
章程沁瞪了下眼楮，這完全是正中下懷︰「聞人骨？」
女人蹙眉︰「那是誰？」
章程沁一愣︰「近戰榜第一啊。」
女人疑惑地放下手中飾物，打開梳妝台上的手機，掃了眼榜單，眉頭乍蹙︰「怎麼變第二了。」
章程沁向來敏感，听出她語氣中藏著的幾分不快。
二公主平時最要面子最爭強好勝，挑男人也必須挑各方面都最好的，無論是長相、潛力還是……
二公主沒有大公主好相處，但是是最符合聞人骨審美的。
章程沁的目光悄然落到二公主豐腴惹眼的胸脯和修長白潤的玉腿上，臉紅地收回視線，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才貌似若無其事地問出口︰「公主不考慮一下聞人骨嗎？畢竟他是全服第一。」
女人皺眉︰「他長得丑。」
章程沁︰「……」
「對了，」女人看向章程沁，「我姐看上誰了？」
章程沁低下頭，聲如蚊吶︰「……可能是聞人骨。」
女人剛舒展的眉頭又蹙了起來，身體有些緊繃，不動聲色道︰「我姐真看上他了？」
章程沁心虛地點了點頭︰「他畢竟是第一。」
女人對著聞人骨的照片又看了看，依然是提不起半點興趣，卻又一時半會兒不願說死了，道︰「現在想想是這樣，父親要我們挑潛力好的，長相的確相對次要……」
女人警覺︰「我姐看上的，你為什麼偷偷找我？」
章程沁臉微紅，道︰「我在副本里問聞人骨了，他說他偏好二公主這樣的。」
女人按捺住不受控上揚的嘴角，故作冷淡道︰「他不喜歡我姐那樣的？」
章程沁點點頭。
女人想了想，嘆道︰「那他和我姐待在一起，我姐多委屈。」
章程沁忙又點點頭︰「所以我才來的。」
她知道二公主在意男人長相，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服的了的，于是退一步道︰「明天格斗系要考核，公主要不要去看看他倆，比較比較再做決定？這對公主也好。」
章程沁本意是想給聞人骨和二公主制造機會，二公主的注意力卻在听到這句時瞬間轉移了，興致高昂道︰「血族那邊是不是伯爵？！我哥說這屆格斗系可能是他和伯爵帶……」
章程沁點點頭，她作為副本boss，在游戲里奔走，知道的更詳細一些。
「已經定下來了，是伯爵。」章程沁說。
「我去！」女人馬上道。
章程沁這才後知後覺，要不是鬼族和血族勢不兩立，二公主最想嫁的其實是血族那位。
章程沁走出去，關上門才呼出一口氣，雖然過程曲折偏離了點，總歸結果是如意的。
她盡力了，就看聞人骨把握不把握地住機會了。
……
白天的時候，聞無生給院長打了幾個電話那邊都沒接。
聞無生微微詫異，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院長沒第一時間接他電話。
院長身體一向不好，聞無生就有點心慌，忙撥給和他接線的老頭，低聲道︰「喂，你能聯系得上院長嗎？」
被靈異重案組和玄學院開除後，明面上他沒辦法直接回玄學院找院長，只能通過打電話的方式聯系。
那頭道︰「……我打電話給他試試啊。」
那邊過了一會兒道︰「我也沒打通，給他助手打，他說院長最近太忙了，可能沒接到，他看到了應該就回了，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我轉達。」
聞無生「嗯」了一聲，只提說了游戲的事情，沒說自身的異樣。
掛了電話，聞無生微皺了下眉頭，總覺得哪里有點怪異。
……
凌晨兩點零九分，《鬼怪橫行》開服第二天。
白天的時候，消息已經通過手機送達所有玩家，玩家今夜要前往各自職業對應的系參與考核。
所有需要轉職的玩家已經完成了轉職，最終確定了自己的職業。
聞無生之前試了下，別人他不知道，他自己是沒辦法二次轉職轉回輔助的。
他認命地登上鬼校。
鬼校整體呈方形，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四角分別是一系所在。近戰對應的是格斗系，在鬼校東南角。
聞無生見周允跟著自己，問︰「你不去你智力系？」
周允道︰「我們系臨時發消息說不考了，因為大家都對排名沒異議，畢竟破譯進度不就說明一切了嘛，反正祥和得很，系長要求我們臨結束去听個介紹就完事，輔助系也沒什麼考的吧，感覺就格斗系和遠程系比較有看頭，你看他們都是智力系輔助系的，都是過來湊熱鬧的，我覺得今天遠程系除了參加考核的估計也蠻冷清的。」
聞無生茫然道︰「為什麼？」
周允︰「都來看你挨打？」
聞無生︰「……」
周允感嘆道︰「老板，你為什麼總對你自己的人氣沒點逼數呢？」
格斗系外人頭攢動，還有無數玩家在向這邊涌來，門口的玩家看見聞人骨，都自發地給他讓了條道，眼里揶揄或好奇。
等聞人骨進去了，他們才小聲道︰「你說他能穩住第一嘛？我听說昨天投訴的大佬揚言要打爆他的狗頭。」
「鬼知道，他副本里沒動手，但看樣子身手不差啊，應該自己也很有自信吧，不然也不敢這麼搞啊。」
「我沒說差啊，主要是那個原來的近戰第一身手太好太帥了，臉也好絕……」
「草我突然發現他身材好絕啊，肩寬腰細腿長，想日。」
「蒙上臉那種嗎？」
……
格斗系里幻化出了一個巨大的擂台，擂台在中央，四面八方的高處都是座位和觀景台，場地像現實里舉辦演唱會的體育場，足以容納幾萬人。
聞無生一看這陣仗就郁悶了，他就說他不想選近戰不想進格斗系，這和在靈校有什麼區別，靈校當年偶爾也會舉辦這種蛋疼的活動讓格斗系的學員互相切磋鍛煉身手，別的系都會跑過來看。
這活動除了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欠打以外毫無意義。
他真的只是來查個真相的，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真的和他沒半點關系。
擂台中央有美女在維持秩序︰「第一排都空下，是留給評委的，格斗系的學員麻煩按名次到二、三、四排就坐，從中間這個位置開始是第一，順著這個位置往右轉，到頭後往上挪一排，其他系的請往後坐。」
聞無生一听這個安排就焦頭爛額。
那他就要和第二葉澤明和第三孫晚秋坐在一起了。
這倆……都是靈異重案組的。
他以前的下屬。
一個完美主義一根筋只要第一，一個巾幗不讓須眉立志打爆男人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