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因為對方的背景氣勢和沒什麼底線的人品, 夏眠還緊繃著神經呢。
結果她這話——出,夏眠頓時就覺得好笑起來,原來, 也不——是個裝逼犯而已。
或者……寧家和摩赫所謂的合作也是寧韶白計劃的——部分?
總之,眼前這個女人忽然就沒那麼可怕的。
夏眠笑呵呵的道,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不需要, 我只是暫時還沒聯系好學校而已,之後還是要去上學的。」
「手機什麼的就更用不上了。」
範秀芝依然掛著微笑,「我說你怎麼還沒上學,原來是沒聯系好學校。」
「也是, 這燕大附中你們外來的怕是不好考。」說到這里她又看向寧韶韻, 「孩子上學多重要,而且這對咱們家來說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早和我說一聲,她這會兒早就開始上學了。」
範秀芝對夏眠道, 「不知道你听沒听過艾聖貴族學校。」
听著這充滿著古早年代氣息的校名,夏眠差點笑出來。
這正是個極其「崇洋媚外」的時代, 因為國門剛剛開放不久, 導致很多人對西方所有的——切都追捧不已, 不管什麼事情, ——旦和西方牽扯上關系, 瞬間就變得高大上起來。
範秀芝見夏眠眼底有笑意, 她也笑起來, 「艾聖是咱們燕市有名的貴族高中,在那里讀書的孩子們非富即貴,要不然就是學習非常好的, 學校有國外名校資源,以後都能出國留學。」
哦,對了,留學也是這個年代很多人向往的事情,——提起「海龜」,那就是精英的代名詞。
「小婉你也見——了吧,她就在那兒讀書呢,你也去那里讀吧。」說著,立刻拿出一個小巧的手機就要打電話,「我馬上安排——下,明天你就能去報道。」
「哎!這位阿姨,」夏眠急忙阻止,「您可別害我!」
範秀芝疑惑。
夏眠笑嘻嘻的道,「您都說那學校里非富即貴了,況且範小姐沒跟您說嗎,我和她可有仇呢,我去了那學校豈不是羊入虎口要被欺負死了。」
「況且,我英語不好,也不想出國留學,就想在國內上個高中,隨便上個大學就行了。」她說到這里,忽然期待的道,「那個什麼艾聖貴族學校,能保送我上燕大嗎?」
範秀芝噎住。
夏眠內心笑嘻嘻︰只要她夠土包子,就別想誘惑她。
範秀芝顯然也覺得秀才和兵說不清楚,只能換了個更簡單的,「那你二姑他們呢?就擺個吃食攤子能有什麼前途?」
「你年紀還小,不如問問長輩的意見,像那種大公司,要是做的好,年薪幾萬也是有的。」
還真是當她沒見——面啊,夏眠笑道,「您實在客氣了,不——真不用,寧醫生說,我們這個攤子將來做成連鎖或者品牌什麼的,——年幾十萬都有呢。」
範秀芝的臉色淡下來。
寧韶韻直接出口趕人,「我這里還有事要忙就不留您了,慢走不送。」
範秀芝眯了眯眼,忽然也笑起來,「今天確實很忙,听說你們和霍家鬧僵了,我還得去給你們善後說和,唉,你們這些年輕人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寧韶韻面不改色,睨了範秀芝——眼道,「您隨意。」
倒是把寧韶白不屑的姿態學了個十乘十。
夏眠看著範秀芝臉上掛不住的笑意就不得不感嘆寧韶白鄙視人時候的殺傷力。
寧韶韻已經轉頭進了房間,範秀芝也不是熱戀貼冷**的人,淡笑——聲轉身離開。
待出了垂花門,迎面踫上從外面進來的寧韶白。
範秀芝又笑起來,「喲,這是怕你姐吃虧啊,這麼著急忙慌的趕過來。」
寧韶白對她可一點都不客氣,「我還是一次見到你這麼迫不及待來找死的。」
範秀芝對著寧韶白一點都不裝了,嘴角眉梢盡是得意,「小白啊,你也就只能嘴上放放狠話,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她語重心長的道,「媽呢,今天就——你——個道理,人在屋檐下,要學會妥協低頭。」
「——剛易折,到時候別說給琛琛報仇了,就是你自身怕都難保。」
寧韶白眯起眼楮,「這麼說,你是承認你聯合霍家一起綁架琛琛了?」
範秀芝笑起來,「是又怎麼樣呢?如今老太爺為了整個寧家都得護著我。」
「你不——個小小的醫生而已,能把我怎麼樣呢?」
她說到這里嘆了口氣,「本來你們還有個霍家可以依靠,——你們偏偏為了——時意氣——霍鵬義給得罪了,听說現在連霍鵬義都逼著霍學文跟小韻離婚。」
範秀芝雖然本來也就打著挑撥霍家和寧韶白關系的主意,卻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琛琛沒出事他們都能和霍家反目。
這怎麼能讓她不得意,「寧韶白啊寧韶白,你們姐弟倆真是一樣的天真,不——拿著霍家那一點把柄,就敢跟霍家撕破臉?你們也太好笑了。」
「霍鵬義都處置老太太和周倩倩了你們還不依不饒。」
寧韶白道,「所以,你果然是和胡翠花周倩倩一起勾結了綁架琛琛,霍鵬義知情。」
「知不知情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更喜歡他那個私生子。」範秀芝說著忍不住咯咯的笑起來,「你們也太有意思了,就拿著這點把柄,換那幾個宅子,就是報復霍家?哈哈哈哈……」
「我告訴你吧。」範秀芝——副指點他的模樣,「霍鵬義巴不得這個秘密暴露他好能把那孩子接回去呢。你以為他——句話都不說是妥協嗎?」
「人家不——是不在意你的蹦罷了,慢說你只是放話要什麼宅子,就算你真的拿到了。」
「等和寧家的合作塵埃落定,霍鵬義只要開口跟老太爺要個說法,你猜你爺爺為了寧家的生意,會不會逼你——東西原樣歸還?」
範秀芝似乎已經想到了他們那個時候的慘樣了,「嘖嘖,到時候真的是丟人丟到家了啊。」
見寧韶白面無表情的樣子,她總覺得不痛快,眯了眯眼繼續道,「到時候霍家若是還不滿足,再提——些別的要求,你爺爺為了寧家為了小陽,說不定還會——你這個廢物交出去。」
「還想報琛琛的仇?你們一家都要在他的仇人手下討生活了。」
寧韶白眯起眼楮,「我自認從小退讓,你不喜歡我進公司我就離開,你不想我繼承家業我就去學了醫,如今寧家的家業握在你手里,爺爺都奈——不了你,你都已經勝券在握,為什麼還要對我和琛琛趕盡殺絕?」
「退讓?!」範秀芝忽然怒道,「什麼退讓,那是我自己爭取的!我嫁進寧家,寧家的——切都是我的!你憑什麼比我更加理所當然?」
「就因為你爸更愛陳姝?」範秀芝道,「她都已經死了,你爸還對她念念不忘,——我當賊一樣防著。」
「甚至因為怕我對你們不好,我想要個孩子都推三阻四。」範秀芝幾乎維持不住情緒,「我懷上小陽的時候,多麼高興啊,可他竟然直接冷落我。」
寧韶白冷笑,「——個趁人之危靠著逼迫懷上的孩子,難道我爸還應該高興?」
範秀芝道,「都是他的孩子,他憑什麼眼楮里只有你們?」
「甚至在寧韶韻出嫁,你出國之後,就直接給我消失了。」
「你們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範秀芝眼楮通紅,帶著些癲狂,「你說,如果你們都被打落塵埃,他會不會回來,會不會跪在我面前後悔對我不好?」
寧韶白忽然一笑,「我覺得應該不會。」
範秀芝瞪大眼楮,就听寧韶白接著道,「因為人鬼殊途啊。所以,他就算後悔,也只是會後悔當年沒有拼死反抗,接受了爺爺的安排——你這只惡鬼娶回了家。」
「他為什麼要防著你?」寧韶白笑道,「我爸那個人雖然確實沒什麼大本事,——眼楮卻好使,——眼就看破了你人皮下的鬼樣子,所以他就自覺的躲遠了。」
「你胡扯!」範秀芝氣得渾身發抖,半晌,忽然笑道,「那又如——,現在寧家的——切都是我和小陽的,老太爺還想給你們分家產?別說什麼——千萬兩千萬,十萬塊你們也別想!」
說到這里,她深吸一口氣,終于又找回了自己的優越感,「這——排破院子都能讓你上躥下跳的折騰,你們能有什麼大出息呢?」
她說到這里似乎像是看——個跳梁小丑般好笑,「還是說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昭告眾人,你很有手段,能挑的起寧家的大梁?」
「真想要搶寧家的繼承權的話,這點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不要拿出來讓人笑話了。」
「下個月老太爺大壽,確實已經明確說了,要定下寧家的繼承人,還要——自己的東西給孫子們分——分,你要爭取就快點,不然時間不等人。」
範秀芝笑道,「孩子,到那個時候你就會認清這個世界的現實。」
寧韶白微微一笑,「嗯,到那個時候,我也差不多可以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範秀芝篤定他只是虛張聲勢,微笑著離開。
寧韶白進了垂花門,長臂——伸拽住了要溜走的某人的衣領。
夏眠跟被抓住後頸皮的小貓似的,訕訕的回頭,「我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沒想到你們會在門口聊這麼多。」
「範秀芝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怎麼對上你就這麼不謹慎啊。」啥話都敢說,有點降智。
寧韶白道,「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趕緊跑——來。」
「我這麼些年都不在,她的勝利都沒人炫耀,好容易踫上了,我又做了蠢事,著急忙慌的樣子,這是她最有成就感的時候,不炫耀不就要憋死了?」
夏眠道,「她也不怕隔牆有耳。」
寧韶白道,「也就是你而已,你听到了能怎麼樣?她不在乎的。」
夏眠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錄音……」
夏眠忽然意識到,這會兒不是後世,隨時隨地能錄音,所以人們說話不是那麼謹慎也是正常的。
那邊寧韶白卻有些驚訝的看著夏眠,然後拿出了手機。
「嗯?」夏眠訝異。
寧韶白按了幾下,範秀芝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上次從霍家回來之後研發的新功能。」寧韶白道。
夏眠︰……
好吧,大佬就是大佬,竟然是為了套話拿證據。
「不——,她說的院子的事情……」
「嗯?」
夏眠道,「他說即使你拿到了院子,到時候寧爺爺一句話,你就得還回去,丟人現眼什麼的。」
寧韶白失笑,「擔心我?」
夏眠立刻正色道,「那沒有,你心思多深沉啊,這麼顯而易見的東西,她能想到的東西你怎麼可能想不到?」你才是大boss啊!
「你肯定有妙招的對不對?」夏眠好奇。
寧韶白神秘——笑,只說了——句,「誰說我要從霍家手里買院子了。」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樣的偷書票了,快來偷好友的書票投給我的書吧。
「嗯?」夏眠求知若渴的望著他。
寧韶白偏偏就不說了,夏眠氣結。
「我跟你說,我生氣可不好哄!」夏眠威脅道,「小心我以後不幫你。」
寧韶白回頭對著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小楓道,「想不想去拍賣會玩?有古董哦。」
小楓立刻顛顛的跑——來,牽住夏眠的手,也沒看夏眠——眼,就小雞啄米的點頭應承下來。
夏眠︰……
小家伙這——夜暴富的執念可怎辦喲……
凝翠樓的私密包廂里。
周倩倩淚流滿面的跪在霍老太太面前抱著她的腿哽咽,「媽,您真的是我媽嗎?」
老太太同樣淚如雨下,模著周倩倩的頭哭道,「對不起,倩倩,媽真的沒有辦法。」
「媽要是那個時候不——你換了,咱母女倆估計——輩子都在鄉下那個地方出不來。」
「——是現在這樣,我雖然養著霍學文,——也——樣能供你吃好的穿好的,上好學校。」
「我知道,我知道。」周倩倩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完全沒有任何怨恨,「我不怪您的,就算我沒在您身邊長大,——也——直能感覺到您對我的好。」
老太太非常欣慰,「咱們母女連心,媽想把——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可是每次看到你,你不知道媽有多難受。」
周倩倩抹了——眼淚仰頭望著老太太道,「霍叔叔……啊,不,是我爸爸那兒……」
想到霍叔叔竟然是她的親生父親,周倩倩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老太太大驚,「現在還不能認!」
周倩倩愣住,老太太鄭重的強調,「千萬不可以,絕對不是現在你懂嗎?」
「你知道寧韶白為什麼打賭說他拿到院子就公布你是我女兒這個秘密嗎?」老太太說到這里,眼底都是恨意,」因為你爸爸現在有個親生兒子!」
「如果你爸爸知道了霍學文不是親生的,那他就能理直氣壯的讓親生兒子接管家業了。」
「這寧韶白好毒的心思,」霍老太太氣道,「他賭輸了,就把咱們的院子還給咱們,而他賭贏了,咱母女都得完蛋!」
全然忘了每次都是周倩倩去挑釁的人家。
周倩倩這會兒沒空想寧韶白的話,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霍鵬義的私生子上,半晌瞪大眼楮道,「是那個霍助理!對不對?」
「怪不得我爸對他那麼好,還那麼器重他!」周倩倩也想起了很多細節,「當時我還為學文哥打抱不平過,說在公司里那個霍元龍比學文哥說話都管用。」
「爸爸還說什麼都姓霍,有緣分之類的。」周倩倩越想越氣憤,「那霍元龍好幾個親戚都在公司呢,听說都進了城北項目了。」
老太太捏緊拳頭道,「所以,在你和學文結婚之前,——定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情,懂嗎?」
老太太顯然是怕周倩倩再不知輕重的闖禍,掰開了揉碎了的給她講,「不然就算你能光明正大的回到我們膝下,——霍學文就得離開,那個霍元龍就會成為霍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點周倩倩還是能想明白的,她怎麼說也跟霍家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知道就算她是霍家的親生女兒,霍鵬義也不會——家業交給她,繼承公司賺錢和那一點零花錢的區別,看霍學文和老太太就知道了。
以前她覺得老太太手指縫里漏出來的就足夠她花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老太太的零花錢可是霍學文給的!
「所以,要等學文哥和我完婚以後。」
如今再說起這件事情,周倩倩底氣十足,現在她才是霍家真正的大小姐,霍學文要想在霍家立足,到時候還得靠她。
那時候,霍學文賺的錢就都是她的!
想想之前寧韶韻過得悠閑又奢靡的生活,周倩倩充滿了期待。
「——個是你們趕緊結婚生個兒子,另外——個就是讓他趕緊拿到更大的項目才行——定不能讓那個霍元龍騎到他頭上去,不然我們母女就都完了。」
周倩倩腦筋急轉,——拍手道,「我去找羅主任!媽,您不知道,現在南方的樓市瘋了——樣,燕市這邊都跟著呢,項目特別多。」
「我听爸說城北那個項目之所以和寧家合作,就是為了再吃——個更大的項目,學文哥最近就瘋了——樣做項目報告呢,他肯定也很著急,現在已經申請了幾個了,就等著看哪個能批下來。」
「那個羅主任能把項目批下來嗎?」
「禮夠了就行了。」周倩倩自信的道,「您忘了上次,那副畫一送,項目隔天就批下來了。」
霍老太太也高興起來,「還是我們家倩倩能干。那還等什麼,你拿到了項目審批,霍學文怎麼也得對你改觀,你再幫著他——項目做起來,他還能再生你的氣?」
「霍學文性子像了周家的老太爺,雖然不怎麼會說話,——其實對人挺好的,也就是寧韶韻那個矯情的不知好歹。」
「哎呀,媽,說她干什麼。」周倩倩不高興的道,「離了不是正好嗎?」
「對對對,我真是老糊涂了。」老太太笑了笑,然後問道,「那這次要送什麼禮?那項目大的話,禮也得重——點吧?」
周倩倩忽然一拍手道,「听說羅主任現在喜歡四合院。」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靈光——閃,「媽,我們把那幾個院子都送給羅主任!」
「那個項目下來的話,估計能賺上千萬呢,那幾個院子加起來也就十幾二十萬,價值剛剛好。」
老太太皺眉,「那些可是霍家的老宅。」
「哎呀媽,您听我說。」周倩倩道,「那幾個破院子,也就是擔個名頭,難道爸爸他們還會回去住不成?」
「況且,我才是霍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那些東西不遲早都是我的嗎?」
「留下來或不定還便宜了那個霍元龍呢,還不如用在刀刃上。」
周倩倩越說越覺得她簡直太聰明了,「最關鍵的是,還能打寧韶白的臉!」
「他不是拿那排院子跟我們打賭嗎?」周倩倩道,「現在院子到了羅主任手上,他還拿什麼跟我們賭?」
「然後我就等著拿回那一個院子也就夠啦。」
老太太還有些猶豫,——抵不——周倩倩的糾纏。
「下個月不就是老太爺的壽宴嗎,到時候我看範秀芝是不會放過寧韶白的,咱們到時候也趁機下他的臉,多痛快!」
老太太想到寧韶白的可惡,猶豫了——下點點頭。
不管寧韶白如——在寧霍兩家的背後攪風攪雨,夏家的生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隔天周末,夏二姑就要送她和毛慧蘭去上補習班,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打听好的。
夏眠覺得不需要,「我自己復習就可以,浪費錢。」
夏文月虎著臉道,「——起去,我看你天天在家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哪里有時間學習,我打听過了,只要能跟上進度就能進行插班考試,也不用等下學期開學,你要是覺得你能行,下個禮拜就給我去考試,馬上去上學。」
下個禮拜自然是不行的,燕大附中的插班考試機會只有——次,她還是要保險一點,這段時間家里的高興事情太多了,她確實有點飄。
夏眠心虛,所以就只能乖乖的按照夏文月的要求和毛慧蘭一起背著書包去補習班上課。
小楓小朋友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大早就催促夏眠起床。
夏眠洗漱回來,就見小孩兒已經踩著小凳子從衣櫃里——她的新衛衣和牛仔褲都拿出來了,然後惦著小腳都鋪好放在床上,「穿新衣服。」
完全是當初她送他去幼兒園的那一套流程。
夏眠哭笑不得的換上。
這衣服是夏文月趕集的時候批發一樣搞回來的,他們來燕市幾乎什麼都沒有帶,如今氣溫下降,眼看著秋天就要來了。
正好夏眠、毛慧蘭和毛慧梅身量都差不多少,夏文月直接在衣服攤上買了六身回來,據說價格砍到了三分之。
當然回來之後夏文月還——直在念叨,覺得買貴了,因為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攤主叫她叫的太早了,再砍——半說不定也能成。
夏眠穿上之後不出意外的又听到了——次二姑關于價格沒砍好的怨念。
直到小楓要幫夏眠挽褲腿,夏文月才停下來,「你個小家伙,放著我來。」
衛衣稍微有些寬大,這也是這年頭家長們買衣服的特色,長身——的孩子,衣服必須要大兩號才行,能多穿幾年。
當下的上身效果嘛,自然是十分寬大,倒是顯得夏眠有些嬌小,尤其她膚色白,被衛衣玫紅的顏色一襯,更顯漂亮。
夏文月拎開小楓,自己蹲下幫她整理了——下稍微有點長的褲子之後,再上下打量夏眠——眼,笑道,「等頭發再長一點就像個女孩子了。」
夏眠模了模腦袋,頓覺扎心,快兩個月了,她的頭發如今勉強算個毛寸,根根支稜的炸著,睡覺起來東倒西歪特別明顯,還不如完全光頭的時候呢。
而且真正的尷尬時期還沒到來,這也是夏眠不想那麼快去學校的原因,好不容易有個新環境,她一定有要以小仙女的面貌示人。
如果是下學期入學的話……夏眠想了想,三四個月後,說不定正是捋不順,隨心炸的最尷尬時候。
夏眠趕緊——帽子戴上︰不然她想哭。
小楓似乎知道她想什麼,抓著她的手晃了晃,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小姨,好看。」
夏眠模了模他的呆毛,有些悲傷的道,「小朋友,我得趕緊送你去學畫畫了,不然你審美完了我會更難過的。」
小楓抿著嘴笑眼彎彎。
吃完飯,小楓自覺的跟在夏文月身後,——副要送夏眠去上學的樣子。
夏文月低頭看著小家伙——臉鄭重的表情,干脆就把他帶上了。
補習班就在燕大附中附近的樓上,除了各類補習班,還有各種琳瑯滿目的培訓班。
小楓好奇的東張西望。
毛慧蘭驚嘆,「眠姐,你看那個姑娘背那麼大的是什麼東西啊。」
夏眠低頭看了看小楓求知若渴的眼神,干脆——他抱起來,——起給他們講︰「那個小姐姐背的是大提琴,大提琴聲音很好听的,有機會帶你去听演奏會;那個小姐姐是跳舞的;那個是劍,小哥哥可能是學武術的……」
說到這里,夏眠道,「是不是應該也——你學武啊,咱不打人,——是不能叫人打啊,你這個性子太軟了。」
夏文月倒是贊同,「小楓可以學一下,慧竹就算了,那丫頭學會了我要頭疼了。」
夏眠忍不住輕笑,听琛琛說,慧竹現在已經在往幼兒園一霸的方向發展了。
小楓攬著夏眠的脖子,腦袋蹭了蹭夏眠的臉道,「小姨教。」
夏眠也回蹭了——下,「行,有空教你。」
見前面一堆小孩兒背著畫板進了——個教室,夏眠抱著小楓湊——去,讓他透過窗戶往里看,「這些都是學畫畫的,以後等你大一些,要是想來也送你來學畫。」
小楓搖搖頭,「韻阿姨——我。」
「嗯?」夏眠疑惑,其實夏眠也動過讓寧韶韻教小楓的念頭,不——當時寧韶韻看出小楓喜歡畫畫,卻沒提出要——,她想著是不是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就沒有多問。
沒想到直接跟小楓說了嗎?
「韻阿姨什麼時候說要——你了?」
小楓歪著腦袋想了想,「等她找到老師。」
「韻阿姨要幫你找一個老師?」夏眠翻譯。
小楓笑著點點頭。
「好吧,」夏眠笑道,「你有福氣了,你韻阿姨給你找的老師肯定差不了。」
小楓目露期待。
補習班在三樓,上去之後立刻安靜了不少,都是初高中上課的學生。
夏眠和毛慧竹還不在一個班,夏眠是高二,毛慧蘭是初三,夏文月給她們選的都是綜合補習班,周末兩天整整上兩天課,所有科目都補。
夏文月交了錢從老師辦公室出來道,「听說燕市的——學進度和咱們縣里不——樣,你們先上——周看看能不能跟上,要是不合適再說。」
她送毛慧竹去幼兒園的時候都沒多說什麼,對夏眠和毛慧蘭就更沒什麼可說的了。
倒是小楓牽著夏眠的手,認真的囑咐她,「小姨你好好學習,我中午來接你。」
夏眠忍著笑俯身在他腦門上親了——口,「不用小楓來接,小姨自己可以回去,你在家和琛琛——起等我就行。」
小楓看了夏文月——眼,臉上寫著「原來是這樣嗎?」
見夏文月點頭,他只好失望的道,「那小姨你乖乖的,我也乖乖的等你回來。」
夏眠忍不住把他抱進懷里揉搓,「放心吧,小姨會乖乖的。」
旁邊傳來兩聲輕笑。
夏眠抬頭,是兩個女生,個子高的那個留著英氣的短發,雙手插兜,帶著些吊兒郎當的痞氣;
稍微矮一點的扎著馬尾,校服外套也不好好穿著,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
嗯,就是倆故作不良的叛逆期少女。
高個的女生開口,語氣痞痞的,「你小外甥兒?好可愛。」
對方顯然並沒什麼惡意。
而小楓因為夏眠的緣故,對這種叛逆形象並不懼怕,反而沖著她們抿嘴笑了——下。
兩個女生都有些驚訝,隨後臉上就露出非常喜愛的表情來。
矮個兒的女生模了顆糖出來,俯身遞給小楓,對夏眠道,「你家的孩子真的好可愛啊,我叫李麗珍,她叫孫悅欣。」
「你們好,我夏眠。」
夏眠就這樣第——次交到同齡朋友。
然而等開始上課後,夏眠望著滿教室趴著睡覺的學生,突然意識到了——件事情。
在這個時代,學習好的學生是不會補課的,補課的都是差生,差生中還有——大部分是因為叛逆而差的學生。
比如她新交的兩個朋友。
夏眠模了模自己的帽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已經——她當做同類的李麗珍和孫悅欣,在猶豫要不要提前跟她們談——下人生。
畢竟,她的理想是做——名光榮的人民——師,上輩子已經在首都師大讀到大二的她,已經擁有了作為人民——師的責任感。
像她們倆這種情況,在她的——育範圍之內。
不停照鏡子的李麗珍和酷酷的嚼著口香糖在書上畫畫的孫悅欣還渾然不知她們今天新認識的敢剃光頭的酷酷夏眠,會成為她們噩夢——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