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臉小的, 懂事听話的,抱著舒服的……」
須瓷就差沒直接說自己的名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說了, 說了你們也播不了。」
「……」主持人差點沒繃住,作為已婚婦女,她頭一回感受嘴角和太陽穴並肩的滋味。
主持人在過來之前就被——過招呼, 因為羅裳和管理層有交情, 讓她對須瓷和于幕寬容一些。
于是盡管不情願,她還是清咳幾聲,問︰「這……要重新錄制嗎?」
須瓷抿著唇沒說——, ——來這可不就為了這事, 怎麼會願意重錄?
但耳機里遲遲沒有傳來傅生的聲音, 須瓷沒敢說——
怕……怕傅生因為他的自作主張不高興。
下一秒,耳邊便感受到一聲輕嘆, 明明傅生不在身邊,嘆息聲卻仿佛順著——的耳朵穿進心里,涼得須瓷渾身一顫。
「想清楚了嗎?」傅生問, 「公開後, 你的演藝生涯就很難再達到巔峰了。」
不論現在群眾對同性戀的包容性有多高, 只要套——這個名頭, 很多正式的活動項目都會自動避開這類人群。
這不論對須瓷來說,還是對傅生來說都是限制。
當然, 這些傅生可以不在意,畢竟須瓷也沒有這方面的事業心,至于——自己作為導演這方面的限制倒沒關系……他早就公開了不是嗎。
最重要的一點須瓷可能並沒有考慮到,傅生語氣平靜而緩慢︰「公開後,你要面對很多不同的聲音, 會有很多人不喜歡我們甚至會罵我們,大家會對你很好奇,甚至可能去扒你的過去……」
「沒關系的。」須瓷抿著唇,低頭看著自己攪在一起的手指,「我只要你。」
主持人大概猜到須瓷在和傅生聊天,但也沒想到須瓷會當著外人面前說出這麼露/骨的情。
「那就不用重拍。」耳邊是傅生平淡且從容的聲音,「我會盡最大努力護好你,但崽崽也要勇敢一點,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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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
須瓷眼眶微微泛紅,——回答完傅生就抬頭對主持人說︰「不用重拍。」
主持人頓了一秒,重新擺——職業性的微笑︰「那我多替粉絲們問一句,小須這會兒公開,是因為吃醋了嗎?」
須瓷嗯得毫不猶豫︰「女孩子們不要隨便叫人老公,你們男朋友也會吃醋的。」
「……」主持人笑起來,「可大家都是在開玩笑,希望小須別放在心。」
「嗯,知錯能改就好。」須瓷端坐著,手放在膝蓋——,一臉認真。
「……」主持人沒忍住捂了下臉,她算是明白了,須瓷真不是在立人設,就純粹情商低。
「那下一個問題,傅導和小須是在什麼場合認識的呢?」
「高中同學。」
主持人一愣,她恍然大悟道︰「之前小須上過一次熱搜,就在葉老師生日會——的那段視頻,你說的初戀也是指傅導嗎?」
「是的。」
「那很美好啊!」主持人贊嘆道,「你們是高中就開始談戀愛了嗎?」
「……不是,大學談的。」須瓷抿著唇,「——說早戀不好。」
耳機那側的傅生剛和演員說完「卡」,听到須瓷這——一個沒忍住就笑出聲來。
這——還真是他說的,傅生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像是一個怕孩子貪戀愛耽誤學習的家長一樣嚴肅。
當時學校里有一對情侶在小樹林里牽手被教導主任抓住了,還被叫了家長,這事一出須瓷就跑來問他對早戀是什麼看法。
當時傅生以為自家的小跟屁蟲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心情十分復雜。
本著心里那絲微妙的佔有欲,——非常嚴肅地跟須瓷說早戀會影響學習,遇人不淑還容易傷心,高中一定要以學業為主,如果須瓷成績下滑了——就不帶他玩了。
那時候的須瓷最听他——,雖然當時看起來不太高興,但還是答應——了。
現在想想,須瓷真正想問的應該是自己願不願意和——早戀吧?
主持人哈哈大笑︰「怎麼覺得傅導有點老干部呢?」
「後悔了。」傅生突然開口。
須瓷指尖一抖,沒敢接——,而是先回答了主持人的問題︰「——沒老干部……很溫柔,有時候也很浪漫。」——
說完後,才听見傅生說了後續的——︰「當初就不應該跟你說早戀不好,等你表白後就該把你拐進窩里,成績下降了也沒關系,坐我腿上我輔導你……」
須瓷耳尖悄悄紅了些,主持人繼續道︰「看來小須眼中的傅導別別人眼中的不太一樣啊,于老師就覺得傅導很嚴肅,雖然他們年齡相差不多,但于老師看著傅導就有點 。」
須瓷︰「——對別人是有點凶。」
傅生低笑,剛剛那場戲連續ng三次的壞心情都被須瓷治愈了︰「你這小尾巴都快翹——天了。」
須瓷聞言抿著唇,又對主持人補充道︰「有時候對我也很凶。」
「……」
主持人和傅生的聲音同時響起——
「有時候是什麼時候呢?」
「我——麼時候凶過你?」
「做錯事的時候,還有拍戲的時候。」
須瓷本想說還有床——的時候偶爾也會凶,但這好像不能播。
「傅導拍戲的時候也會凶男朋友嗎?」
「會的……」須瓷低聲道,「我演技不好。」
「那傅導真的很敬業了,不過就算是凶肯定也比對待其他人溫柔。」
主持人作勢安慰幾句就繼續說道︰「因為原本不知道小須和傅導是這樣的關系,所以原本粉絲們準備的問題都有些不太合適,我稍微改一改。」
「粉絲原本想問小須的擇偶標準是怎樣的,但現在看來這個問題不是很有必要,那小須就回答一下,喜歡傅導身——哪些特質呢?」
「……」
喜歡傅生身上的哪些特質?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傅生身上所有的一切特質都令須瓷喜歡。
可又不僅僅是這樣,——並非是因為傅生身上的某個特質而喜歡他。
「溫柔,耐心,長得好看,還有……」
須瓷頓了頓,緩慢地眨了眨眼楮︰「和——在一起會覺得很溫暖……身——有光。」
主持人和傅生同時怔住,主持人是因為覺得這個答案挺籠統,傅生卻心軟得一塌糊涂,小笨蛋。
「那小須為——麼會選擇做演員呢?」
這個問題羅裳也曾問過,答案顯而易見︰「想多靠近——一點。」
「小須很喜歡傅導啊!」主持人思考幾秒,「那你們平時怎麼稱呼對方?」
「一般叫他名字或者哥……」須瓷碾了碾指尖,難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沒說出傅生平時會叫他崽崽。
「這樣啊……」
主持人看出須瓷不是很想說傅生對自己的稱呼,于是便換了下一個問題︰「小須和傅導這麼恩愛,那雙方家長應該也都同意你們在一起了吧。」
須瓷指尖一顫︰「……」
主持人並非有意,在她看來,既然須瓷都膽大都在綜藝節目上公布這個戀情了,那雙方父母必然已是同意,可事——卻並非這樣。
「告訴她,都同意了。」傅生在須瓷耳邊平靜地說。
可須瓷听不進——的聲音,顫抖順著指尖漫延到手臂,針扎一樣得疼。
那個女人的聲音像是魔鬼一樣無孔不入︰「你敢賭嗎?賭我兒子在我死後是會心安——得地和你在一起,還是選擇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還有多久結束?」須瓷聲音干啞,雙眼無神,「我有些不舒服……」
主持人一愣,確實發現須瓷臉色蒼白很多,她朝攝像師——了個手勢,示意停止拍攝︰「小須不舒服的——就到這吧,需要去醫院嗎?」
「不用……」須瓷心口一抽一抽得疼,「休息一下就好。」
「……好。」主持人和攝影師退出房間,到底還是憂慮,跟羅裳說了一聲,「——好像生病了,可以讓他休息一會兒,我們節目九點半才開始正式錄制。」
「好的,謝謝。」
羅裳走過去敲了敲門,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她蹙著眉喊道︰「須瓷?」
「……」就在羅裳準備拿備用房卡直接開門的時候,須瓷終于說——了,「我在……只是肚子不舒服,沒事的。」
羅裳卻沒有因此放下心,因為傅生——來了電話︰「你去看看須瓷,——把我電話掛了,一定要看著——,別讓——離開時你的視線範圍。」
可當她試圖用房卡打開房門的時候,卻發現里面被須瓷用防盜鎖扣上了。
「須瓷?你開門好不好?」
羅裳隱約也發現了須瓷的心——狀態不是很好,她盡量溫柔道︰「你不是說肚子疼嗎,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不要!」醫生這兩個字瞬間觸及了須瓷的霉頭,——抱著腿蹲在牆角,背靠著門,雙眼通紅。
那個女人也是這麼說的……「你有病,應該去看看醫生。」
須瓷打開手機,想給自己——過很多次的那個號碼撥號,可那邊卻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句已關機。
傅生還在不斷來電,信息也發了十來條了,可須瓷卻不想接——
將手機扔到一邊,任由傅生怎麼來電都不——會,只是紅著眼楮看著屏幕一次次亮起再熄滅。
為什麼又消失了一個呢……
傅生未來有一天也會這樣吧?再也找不到人,號碼也再無法撥通……
都是騙子。
都是騙人的……
「想辦法讓酒店的人來開門。」傅生語氣有些急,應該是在路——,「別讓——一個人待……」
傅生的——戛然而止,羅裳愣了一下問︰「怎麼了?」
「……他給我——電話了。」傅生匆匆掛掉羅裳的電話,接通了須瓷的,「崽兒……」
「你現在在哪?」
「……路。」
「你要來嗎?」
傅生嗯了一聲,也不問他剛剛為什麼不接電話,語氣溫柔︰「不想我來嗎?」
「不想。」
傅生一怔︰「……」
「我想你……可你不要過來,不想要你過來。」須瓷有些語無倫次,但語氣卻很堅決,「我沒事的,我很好了,你回去工作吧,我會乖乖的……」
傅生輕聲哄道︰「可是我想你了怎麼辦?」
「沒關系的。」
須瓷像是很——智地在分析︰「我們可以視頻,還可以——電話……你明天就能過來了。」
「……」
傅生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腳步卻不得不停下——
須瓷在抗拒。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須瓷此刻確確實——在無聲地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