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這麼緊做什麼?」傅生聲音微沉,「松開。」
須瓷被桎梏在傅生的氣息範圍內,臀部還遺留著陣陣余痛,一直從尾椎麻到心里。
傅生看著須瓷緩緩打開的掌心,上面果然有一道血痕,還是上次被煙火燙到的位置,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
傅生︰「怎麼弄的?」
須瓷僵硬地避開他的視線︰「不小心劃到了。」
傅生捏過他的下巴,強硬讓他同自己對視了幾秒,氣氛有些僵持。
傅生突然握住須瓷的手腕,將他長長的衣袖捋了上去。
小臂平整光潔……
須瓷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傅生用力箍著沒能成功。
傅生皺了皺眉,又捋起須瓷的另一邊袖子。
什麼都沒有。
沒有傅生曾想象過的慘狀,他垂眸注視了幾秒,手上力道未松。
須瓷小聲地說︰「疼……」
傅生回過神來,放松了些力度,帶著須瓷去了蘇宏康那。
老爺子看到須瓷有些驚訝︰「這一個兩個的干什麼呢這是?」
還好須瓷掌心傷口不深,消毒上藥再包扎了一下,問題不大。
傅生捏著眉心,須瓷的行為雖然讓劇組情況有些糟糕,但倒也算是如了他的願。
他本身就不太滿意駱其風,雖然自身流量高,演技也還算過得去,但並不符合男主形象,包括他的試鏡的時候,也沒有演出男主那種雲淡風輕的出塵感。
相由心生確實沒錯,駱其風行為作風跋扈囂張,功利心太重,于是哪怕是演戲的時候,這些雜質都沒法去除,連帶著融進了角色里。
傅生眉頭逐漸松開︰「去做造型吧,下午拍劇照。」
須瓷嘴唇微動,「我的手……」
「沒關系,這個角色後期本就經常纏著繃帶……就用後期形象拍攝吧。」
「……」須瓷沉默離開,轉彎的時候,他側眸看向傅生,蘇宏康正在和傅生說著什麼,傅生的眉頭逐漸再次鎖緊。
他在傅生目光投射過來之前就已離開,徑直走向了之前扭上駱其風的隔間。
一旁角落的地上,一片帶著反光的刀片就這麼放著,隱約還能看見血跡。
指月復撫著紗布下傷口的位置良久,須瓷轉身離開。
會不會有點明顯呢……
不過他要等不及了,他不想要再這麼慢騰騰的發展,他想要下次再有駱其風這樣的人出現後,他能名正言順地讓對方滾遠一點——
別踫他的人。
說到駱其風,須瓷冷色沉如水,他沒有猶豫,撥了個電話出去︰「您好,這邊是天天娛樂嗎?」
「是,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暑假快結束了……給你們送點業績。」——
「刀片?」
「這麼細的傷口,只能是刀片劃的,要麼是鐵皮,雖然有我在,但你這基礎的安全防護該做還是得做。」
「……」傅生看向須瓷離開的地方,半晌才轉過頭來,「我知道了,麻煩您了。」
這里是影視城,絕大部分建築擺設都是木制或石制,須瓷有什麼機會能接觸鐵皮這種東西呢……
傅生找了一路,最終轉回原來的拍攝隔間,看見地上的反著光的刀片,他彎腰撿起來,上來還有一些淡淡的已凝固的血。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傅生不動聲色地收起刀片,放入口袋中,他回過頭去,是已經整理完妝容就差發型和衣服的葉清竹。
「開機儀式要推遲了?」
傅生點點頭,他燃起一根煙,放在唇邊吸了一口︰「得留有找男主演的時間。」
「既然那麼護著你家小孩,干脆讓他上好了。」葉清竹開玩笑道,「保證駱其風知道後能氣死。」
傅生搖搖頭︰「他撐不起來。」
一部戲的男主演要素不僅是演技好,也需要一定的自身流量帶動這部劇的播放量。
傅生並不執著這方面,如果真的沒有合適的人選,選用演技好但無名氣的演員也並非不可。
但須瓷並不適合這個角色,他演不來這種感覺,他在凡塵,超月兌不了。
「太趕了,臨時找有檔期的演員很難。」葉清竹倚在門口,「實在不行,你自己上?」
傅生︰「……」
葉清竹笑眯眯道︰「就當送自己出道。」
傅生無奈︰「我沒演技,也只是個俗人。」
這個角色要麼找那種氣質就很出塵的演員,要麼就只能找演技優異的演員。
葉清竹︰「那怎麼辦?」
這種時候,每拖一天都是成本。
「先緩三天,如果沒找到合適人選,就先開機拍攝其它戲份。」
「……行。」
須瓷的這個角色的形象很驚艷,就連傅生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剛及冠的慕襄身形單薄,身著黑金色長袍,黑發如墨,眉眼精致,但臉上卻沒什麼笑意,眼眸深處藏著一些說不清的陰鷙。
傅生看著須瓷,一時有些分不清他周身的氣質是裝束帶來的加成……還是他本就有的。
手上的繃帶外面已經被纏上了和戲里背景相符合的紗布,須瓷抿唇開口︰「……可以嗎?」
他一說話,就打破了從戲中走出來的那種感覺。
「可以。」傅生回過神來,「很好看。」
須瓷朝傅生揚了揚嘴角,像是一個得到家長獎賞糖果的孩子一樣,笑得矜持靦腆,小小的梨渦更讓他像個少年。
傅生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問︰「還疼嗎?」
「……疼。」熱意順著尾椎骨上冒,臀部的神經都不由自主地繃緊。
「下次還敢嗎?」
「……」須瓷抿著唇,輕搖了搖頭。
傅生捏了下須瓷的臉︰「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哎哎干嘛呢傅導?」化妝師黃音走來,「要捏等拍完捏,別給捏月兌妝了。」
傅生︰「……」
黃音是劇組里的造型負責人,在圈內挺有名兒,她前兩年懷孕辭了以前的工作,直到近期孩子能離手才重新出來工作。
傅生清咳一聲,轉身離開︰「準備一下幕布,四點整開拍。」
「好勒!」
劇組是一個靠多人運轉的地方,燈光師道具師還有最重要的演員,少了哪一環都不行。
羅裳帶著于幕從更衣間出來,他的妝容造型也已準備完畢,現在就差女主演了。
女三號算是近兩年小有名氣的新人,名叫肖悅,也是她經紀公司的重捧對象。
肖悅挺謙虛的一個女孩,對著在場所有人,包括明顯眼生的須瓷都喚了一聲老師。
最後還差女一號和豐承,女一號的妝容比較繁瑣,還沒完全結束。
至于豐承,說是他眼楮有些腫,剛剛花了很長時間去冰敷,這會兒剛化完妝,造型還沒弄好。
須瓷聞言看了眼葉清竹,對方沒什麼反應,依舊閑散地垂著眼眸看手機。
羅裳趁著這個空隙讓手下兩位藝人互相認識了一番,于幕和須瓷很淺地握了握手。
于幕的長相在這個群芳斗艷的娛樂圈里不算多出眾,只能說是溫潤如玉,但換上一身玄衣後,他瞬間就成了書里那位德才兼備的太子。
就連傅生也不吝嗇地贊揚道︰「不錯。」
須瓷掐了掐掌心,抑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嫉妒心。
葉清竹是第一個去拍攝的,她身著一套藍紫色的羅紗長裙,外面還有一件藍金色的大袖衫。
她隨意地擺出兩個姿勢,攝影師連續抓拍五六張。
傅生低頭看了看,微微皺眉。
照片很好看,但總缺了點什麼。
須瓷輕輕拉了下傅生的衣擺,傅生側眸看他︰「怎麼了?」
須瓷小聲說︰「要不要試試外景?」
以前他們在一塊的時候,傅生也有攝影的愛好,他總說自然界的風景是最襯人的,比任何背景板都實用。
傅生頓了頓,接受了須瓷的提議︰「好。」
宣傳劇照這種東西其實用幕布坐背景最合適,後期再修一下,非常簡潔方便。
葉清竹看著前方須瓷的背影,失笑地望向傅生︰「這麼慣著他?他說取外景就取外景?」
傅生不接茬︰「外景效果確實好。」
葉清竹笑了笑︰「你要和駱其風解約的時候我是真有點意外,一百多萬呢,你眼都不眨地就這麼扔出去了。」
「一半是老紹的錢。」這種合約賠償款自然是從制作成本里扣,而管紹和傅生劇組最大的投資人。
「那另外三十萬總是你自掏腰包的吧?」
「……」
傅生沒回話,前面須瓷穿著一身墨袍,黑發及腰,倒把人撐得看起來胖了幾分。
何止三十萬,除了這次,還有之前傅生替須瓷跟海天解約的違約金。
他修長的手指放進口袋,摩挲著那片刀片,上面的血跡還未清理。
刀片一側非常鋒利,傅生不過擦了一下,指月復就滲了血。
眾人來到了宮殿末端,這里有一個挺大的溫泉,打造成了古代浴池的樣子。
「有想法嗎?」葉清竹見傅生還在思量,她提議道,「我們先拍,你再看看合不合適。」
葉清竹取的是她戲里的一個鏡頭,她將藍金色的大袖衫滑落至小臂處,隨後月兌下鞋子,赤腳走到溫泉邊,她一只腳在岸上一只腳探入水中的階梯……
緊接著,像是听到了誰在喚他,紫衣女人驀然回首,笑得風情萬種。
曾有媒體評價葉清竹是人間絕色,這話確實不假。
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被這一幕所吸引,除了須瓷和傅生。
在所有人的身後,須瓷正緊張地拿起傅生被滲出血跡的指月復,然後輕輕含在了口中,舌尖與指尖不經意地相觸,兩人都是一陣顫栗。
傅生︰「……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