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k樂隊登台獻演之後, 舞台下的歌迷們就陷入了瘋狂。
不朽自由樂隊重新返回舞台,全場都是高度沸騰的狀態,仿佛之前表演的dk樂隊才是正主,而自家只是暖場嘉賓。
再次實錘了圈內樂隊朋友們的那四條忠告。
不朽自由作為老牌樂隊, 自然不會被千人場面震懾住, 除了更換鼓手之後, 第一首歌現場有點翻車,出了一點配合上的小失誤……
不過,現場熱烈而又混亂,歌迷們情緒達到極點,癲狂地在舞台下搖擺跳躍, 外行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那些「失誤」。
而舞台下方的淺金色方陣,還在僥幸地期待著, 希望dk樂隊的哥哥們能在專場尾聲時「返場」,帶給大家一首安可歌曲。
最好是能將那首炸裂會館的《他十九》再唱一遍。
髒標歌曲在國內上市不容易,幾率近乎為零。
除非進行較大的改動, 改成清水和諧版。只有live house現場才能听到原版。
剛才dk樂隊的那一場演出, 將會成為不可重現的經典。
所以, 直到容修下了舞台, 不朽自由的後半場演出中,dk樂隊的搖滾女孩們仍然像金色潮水一般洶涌。
大家都沒有提前離場。
萬一能返場呢?
現場歌迷們被那五分之一的狂熱追星族帶動了情緒。
粉絲們動不動就大聲呼喚著dk樂隊,他們喊的不是「安可」, 而是「once again!」
到場的樂評人和音樂記者們,全都是不朽自由特別邀請來的「紅包甜嘴兒媒體」。
大家都以為, 這次專場就像以前大牌樂隊演出那樣,走個過場,照著模板寫個吹牛報道, 就可以發稿完活兒。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精彩的演出,記者們全都被dk樂隊炸場的舞台給驚喜到了。
此時,現場記者們已經將現場照片,以及吸人眼球的觀後感,發布到了微博上。
而在舞台下方,觀眾池最後排的區域——
距離吧台較近的地方,和顧勁臣一起過來的司彬,也被剛才dk樂隊演出的場面給震住了。
連煜一首朋克唱完之後,觀眾池里一片躁動。
淺金色方陣尖叫著︰「容修!容修!容修!」
司彬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微微仰頭望著舞台上。
他問身邊的哥們︰「dk樂隊還會登台嗎?」
那位搖滾老炮聳了下肩膀︰「誰知道呢,我們都這麼希望,不過……」
「那是容修啊,老牛逼的,夠嗆返場了。」另一位t恤大哥道。
他的黑t恤上有一顆骷髏頭,在黑暗處是熒光,司彬一轉身被它嚇一跳。
司彬盯著t恤骷髏頭上的那兩顆大眼窟窿,尬笑著沒再說話。
這是司彬第一次看搖滾現場,一直不太理解顧勁臣為什麼會喜歡這個。
現場的氣氛很火爆,的確能帶動人的情緒。
精彩演出的那一刻,也的確能讓他有一種跟著噪起來、跟著吶喊尖叫、找到宣泄出口的感覺。
但並不至于像那些狂熱粉絲那般瘋魔。
盡管勁臣說,體驗過現場就會明白,司彬此時身當其境,也仍不覺得自己喜歡這個。
照理說,顧老師的素質和性格,也不像是會喜歡這種吵鬧音樂的人。
鼓噪,瘋癲,粗俗。
完全不是一路的。
大概就是因為「兄弟」吧。
畢竟容修和顧勁臣認識十幾年了。
但是,在馬來西亞的那一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去兩人的住處,稍微觀察了一下兩人私下里的相處,他並沒有看出他們的感情有多好……
容修一直在書房里忙創作,有時連吃飯也不在一起。
或許,要好是挺要好的,但就是……
不像鐵哥們那樣,還時常看起來不太融洽。
讓人不由懷疑,兩人好摯友其實也是人設,背地里他們的關系並不像上鏡時那麼好。
在娛樂圈這種現象多的是,這對cp一直是熱門話題,是成功的商業捆炒作。
眾所周知,如果不是當初顧老師拉了容修一把,dk樂隊不可能剛出道就一夜爆紅。
容修的綜藝人氣那麼高,也是因為和顧勁臣成了摯友cp搭檔。
另外,顧勁臣和時宙的關系也十分親密。
時宙不溫不火幾年之後,跟顧老師合作兩三次就成為了頂流。
還有小道消息說,顧勁臣是時宙的金主。
某以「扒一扒」聞名的論壇里,有篇名叫《影帝和他的男人》的熱帖。
一位圈內人爆料,時宙之所以能夠拿到大ip電視劇里的男主角色,從不溫不火的唱跳歌手,搖身一變成為頂流演員,就是因為和顧勁臣的關系非同一般。
筆者道︰時宙不僅常常和顧勁臣出雙入對,還在顧勁臣拍戲時去劇組探班,拎著外賣和顧勁臣一同分享。
同貼還爆料了另外兩位小鮮肉。
一位是當紅男模,如今和g已經分道揚鑣。
還有一位是g一手捧紅的演員,直到g認識時宙之後,那位演員的資源就明顯變少了。
底下還有一大片的吃瓜跟帖,爭執顧勁臣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
論壇里,這種捕風捉影、似是而非的帖子很多。
而這篇帖子有理有據,時間事件全對得上,沒有點名道姓,可信度相當高。
文章中,還隱約透露,g和r因為喜好一致,商業炒作安排為cp,完全是公司為了掩人耳目,其實兩人都是狩獵小鮮肉的高手……
司彬一直在影視圈邊緣徘徊,八卦來源大多靠圈內朋友,對于這些,他也是半信半疑。
就算簽約華放娛樂之後,他經常被楚總帶出去應酬,也沒能從楚總口中得到太多切實的消息。
無論如何,都是資本策略。
不過……
唯一能確鑿的就是,顧勁臣有捧紅男明星的能力。
——顧勁臣有捧紅男明星的能力。
現在輪到了司彬。
司彬還沒有看出顧勁臣的需求。
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今晚,從女籃那邊離開之後,也是司彬主動提出的請求,想讓顧老師帶他一起來看搖滾現場。他表示,還從沒有去過live house,沒有看過容修的現場演出。
勁臣不好推卻,或許也有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炫耀、秀恩愛的心理——「不朽自由和dk樂隊同台」這個場面很難得,于是他就帶著小東北、司彬兩人一起過來看dk樂隊的嘉賓演出了。
小東北在上半場時,因為家里有事先走了,司彬一直留到了容修退了場。
留下了司彬一個人看演出。
在此之前,他和顧老師一起進入小渡家,對方說,要去和老板打個招呼,並沒有帶他一起過去,這讓司彬感到有點失望。
于是他一直在原地等著,但到了演出後半場,顧勁臣也沒有回來。
容修退場二十分鐘後,司彬退到吧台邊,給顧勁臣發了兩條微信。
司彬問顧勁臣的具體位置,說他在吧台這邊。
又問勁臣打算什麼時候離開,晚上宵夜想去哪兒吃?
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中,司彬失魂落魄,等了很久,收到了顧勁臣的回復。
【顧勁臣】有點事先走了,你們看完演出直接回去吧。
司彬看著回復愣了愣,皺眉望向舞台側邊的工作區,原來顧老師已經不在那兒。
他早該想到的,容修退場之後,顧勁臣可能就會離開,但他沒想到,對方向來禮貌守時,竟然會不通知他,直接就先走了。
倒也不是責怪,就是感覺心口堵得慌。
低落感來得極為猛烈。
司彬捏緊手中車鑰匙,倉皇地環顧四周。
鼓噪尖銳的搖滾樂沖破耳膜,幽暗會館內群魔亂舞,仿佛置身地獄一般讓人窒息。
晚上應酬女籃教練時,顧老師喝了兩杯。
即使知道他身邊有花助理在,「司機」的角色輪不到自己,司彬這一晚上也滴酒未沾。
他想著,也許顧老師會需要他送回家。
或許也是一點小期待。
但沒想到,對方連離開也沒通知他。
不知是顧老師忘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兩人在馬來西亞約定的「私人小課」也不了了之。
下午在咖啡廳里,顧勁臣和小東北聊天時說的話,也要比跟自己說得更多一些。
——突然就冷淡了下來。
司彬有點魂不守舍,雖然顧勁臣表面上仍然優雅有禮,但他還是隱約察覺到了,回國之後準備新戲這兩天,顧勁臣突然對他冷淡了下來。
和時宙他們不同,會不會是因為……他不是恆影的人,畢竟親疏有別,恆影和華放是對家。
司彬思考了很多,也猜測了很多,他靠坐在高腳椅上,用力揉了揉臉,在回復框里按了一句︰「您回家休息了嗎……」
然後又快速地刪除了。
緊跟著,微信又彈出對方發送的一條,字還不少。
司彬屏住呼吸,緊張到全身一下繃緊,連忙舉高手機,細看對方發來的字。
【顧勁臣】你和小東北早點回去,這些天好好休息,培訓要保證體力,注意生活規律,盡量不要制造緋聞,劇組的注意事項在群文件……收到劇組人員聯絡名單了吧?有事你可以和章主任聯系,明天籃球基地見。
章主任是生活制片,專管演員的日常生活各種問題。
顧老師讓他有事直接聯系主任?
這兩天,他的確給顧勁臣發過了不少微信……
這條信息,顧勁臣發了不少。
乍看來一板一眼,都是工作上的交代。
生活規律?制造緋聞?
司彬注意到這兩句。
他最近並沒有什麼爆料。
司彬盯著屏幕很久,內心驚疑不定,該不會是……
他想起,顧勁臣回國之後,有一次劇組開視頻會議,司彬在他直播的別墅。房門在外面打開時,他雖然及時避開了鏡頭,但還是拍到他身後有人進來。當時應該只拍到了腳。
現在想想,那次視頻會議之後,他和顧老師見過兩次面,兩次對方都表現得不冷不熱。
難道是因為李飛昂?
司彬腦子很亂,一瞬間出現「是不是在暗示什麼」的念頭,也不知是什麼心情,他的臉上似哭似笑,還沒理清頭緒,他的手機就震動來電了。
來顯是「大飛」。
司彬的眉頭皺得更緊,現在只要一看到這個人的名字,他就感到頭疼。
簽約華放時,他已經和李飛昂說過無數次,要小心要小心。何況,他當初就已經和李飛昂說得很清楚,是因為直播需要,才借用了李飛昂的房子,不會和對方談戀愛,連炮.友也算不上。
可是,李飛昂還是總會主動打電話,不管他是不是在工作,是不是不方便,不接就不停地打……
司彬心煩意亂,按了拒接,界面重新回到微信上。
他再次仔細讀了顧勁臣的消息。
而他只能一臉無奈地笑了下,在吧台旁的角落里,給對方發了一句回復,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小渡家。
出了小渡家大門,街燈里往停車場走,李飛昂又打來電話。
司彬接起電話,听筒李飛昂那邊傳來喧鬧聲︰「殺青了,夜里我過去,你能回來嗎?」
說的是李飛昂的郊區別墅,司彬直播時借用的那處,偶爾他會住在那里。
停車場大門邊,地上有個摔碎的酒瓶,司彬看手機停住腳步時,不慎踩在一灘酒水里。
司彬盯著那汪爛泥,皮鞋在青石板上用力蹭了蹭。
他皺著眉頭,唇角卻牽出笑,往車位走去,對話筒笑道︰「嗯,我正要過去。」
小渡家後台。
私人休息室里,勁臣坐在沙發上,懷里抱著容修的藍鯨寶寶,容修沖涼一直沒出來。
直到回復第二條消息時,浴室里的水聲才停下來。
緊跟著,容修就開門出來了,只裹了個浴巾,一邊用毛巾擦濕頭發,一邊垂著眼翻看手機。
白翼這會兒還在停車場沒走,正處于興奮狀態,急需抒發情感,不停地給容修發送微信消息。
一會兒和他商量買什麼車,一會兒又發一堆堆的汽車圖。
附帶一提,容修與勁臣一起從大休息室出來時,正踫上抽空下了舞台的連煜。
連煜和容修打了個招呼,想拜托白翼去醫院時捎帶一腳,帶他們樂隊的鼓手一起去醫院檢查下。
所以此時,白翼還在小渡家的停車場,在車里等「不朽自由」生病的鼓手。
容修心里有事兒,沒心思搭理他,掃了一眼消息,就息了屏,擦著頭發往前走,忽然腳步一頓。
勁臣听見動靜,抬眸看了一眼容修,又垂著眼,快速地在手機上打字。
打完最後兩句話,給司彬發送了信息。
話說回來,容修是被勁臣勾著、誘著來到私人休息室的。
剛才在大休息室里,小寵和冰灰在睡覺,而那人像妖精蛇一樣纏著他,在他耳邊低喃著「魔咒」,等他醒過神時,不知怎麼已經站在了走廊里。
沖澡時,容修一直在打月復稿,如果勁臣問他《他十九》的具體創作思路,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跟對方講細節。
這個話題很可能會延伸到「創作」上去。
比如,如果顧勁臣問起,以後寫歌時會不會有人物原型、寫情歌時會不會代入兩人、寫到「性」會不會有兩人的影子……說「不會」是假的。一旦如此,這就要面對很原則的問題,會影響到以後的創作。
容修想得比較多,于是洗澡慢了些,出來時隨手拽了個浴巾裹上了。
沒有西裝的遮掩,赤著上身,瑣骨嶙峋,寬肩,勁腰,雄渾的胸肌泛著水光,顯出健康有力的身材。
剛柔並濟,英俊桀驁,渾然天成,就是天生美型的衣架子。
見勁臣坐在沙發上望過來,容修神色並未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別開視線,看向衣櫃的方向。
衣櫃里,都是他的演出服,來時穿的常服在沙發上,就搭在勁臣的身邊。
影帝很淡定地坐在那,並沒有過來給他送衣服。
容修的腳步停頓了約莫三五秒,才抬步繼續往前走。
迎著那雙迷蒙的桃花眼兒,盡量壓著不太平靜的心潮。
容修來到沙發前,只圍了個浴巾,大馬金刀坐下,擰開一瓶純淨水,「有工作?」
勁臣放下手機,放在桌上的幾張名片旁邊,「沒有,你呢?」
容修也放下手機,「沒事,是老白。」
勁臣點了點頭,片刻沒再言語,眼角瞟了容修一眼,「嗯。」
私人間內靜悄悄,房門反鎖著。
忽然陷入到一陣莫名其妙的詭異氣氛中。
「今天晚上,我去了女籃訓練基地,見到了教練員,晚上一起吃了個飯。」勁臣聲音很輕,「和幾位主要配角一起,還有司彬和小東北,花朵也在身邊……」
語速也很快,交代了不少,之後頓了頓,勁臣才道︰「傍晚那會兒,我在咖啡廳,你給我發的消息,我看過了……嗯,看到自拍了,您第一次發自拍給我。」
容修意識到他的停頓,抬起眼,望著他一會兒︰「是麼。」
明知故問。
當然是,全世界的人都算在內,容修是第一次發自拍給某人,包括他媽。
勁臣咬了下嘴唇,垂著眸子,點了點頭,小聲低語︰「所以,听了話,就想你了,想了好幾下,吃飯時一直在想。」
容修睫毛一顫︰「……」
掩飾什麼般地,容修避開視線,連忙舉起水瓶,又仰頭灌了一大口︰「嗯。」
喝得有點猛,清水順著唇角流下,淌過了喉結。
大口仰脖灌完了水,然後低下頭,喘了兩口氣,驀地一抬眼,就和勁臣正盯著自己的視線,觸踫在了一起。
雙人沙發不寬敞,兩人坐得極近。
顧勁臣沒有提到那首歌,容修也沒主動和他談。
勁臣側著臉,身體微傾,目光微微往下移,「今晚司彬他們也一起來看演出了,我剛才給司彬回復了微信,讓他們先走了。」
容修凝視了他幾秒鐘,放下了手中的水瓶︰「剛才?」
勁臣直直地盯著他看︰「嗯。」
「哦。」輕飄飄的一聲。
勁臣身體往前,唇息吹在他臉上,沉思了片刻︰「您不生氣?」
其實他想問的是,不吃醋了嗎?
不過在容修這兒「吃醋」是違禁詞。
容修搖了下頭,似被逗笑︰「不至于。」
勁臣眉心微動,便不再言語,垂著眸子,也不知是在尋思事情,還是在注視著哪兒,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然後……小臉似乎紅的更厲害了,仿佛都快要滴出血來。
屋內又安靜了會兒。
明明老夫老妻,怎麼老是這樣,彼此心跳都很快,從說話時的語調波動都能听出來。
容修的兩只臂肘放在兩膝上,大長腿向兩側岔開,是很男人的坐姿。
起先兩手在身前交握,沉默了一會,勁臣仍然什麼也沒問,余光里似乎還在注視他……
像是終于把他盯慌了,容修的雙手略顯無措,便拿起桌上的名片擺弄著。
一張一張仔細看上面的人名。
看到司彬的名字時,容修的手指停頓了下,眼神逗留在那張銀色的名片上。
然後,隨手把它放在了桌上一邊,其他的還攥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這一切細節,一點不落地盡收影帝的眼里。
身為演員,最重要一門課程,就是觀察人物生活,分析人物心理。
桃花眼兒微微眯著,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勁臣忽然開口︰「不朽自由的鼓手生病了,替補鼓手不在現場,影響了專場演出?」
「嗯。」容修立即回應道。
回應時還扭過頭,順勢還側過了身,少校先生的動作大開大合,手背一下就把桌上的水瓶給踫倒了。
不偏不倚,小半瓶的水,灑在了那張銀色的名片上。
「啊,太不小心了。」容修瞅著淌水的桌子說道。
影帝︰「……」
這演技。
還就坐在那兒瞅著,也不連忙張羅拿紙巾擦水。
眼看著一汪水將名片滲透,浸泡軟乎了……
容修這才扶起水瓶,兩只指尖捏起泡軟了的名片,將它拎起來,一臉無辜地轉過頭︰「不能要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影帝滿眼都是愉悅的笑。
桃花招子笑得彎彎,滿溢著寵溺……是的寵溺,隱隱地流露著那一絲「看透一切」的寵溺眼神。
容修︰「……」
少校先生渾身一僵,指尖一抖,名片掉在桌上,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血液都開始逆流。
勁臣笑夠了,手支撐在沙發上,上身前傾,唇湊近他耳側,「我倒是希望您能生氣,然後對我做一些……事情。」
容修︰「……」
「也希望您別那麼克制,」勁臣手指微動,纏住他小指,「別控制,別忍著。」
唇踫到容修的耳廓,勁臣說︰「就算是剛下了舞台,想宣泄情緒,也可以的。」
勁臣大概察覺到了,容修不太願意帶著情緒與他做那事兒。
不管是剛完成一場激烈的現場,還是創作沉溺期。
舞台上的容修猶如天神,矜冷,傲慢,睥睨一切;
瘋狂創作時的他似一只猛獸,熱烈,霸道,侵略感極強。
以前勁臣就察覺到了,也能感覺到他需要找到宣泄的出口,那種性磁場與荷爾蒙氣息瞞不住他,那種需求和克制也掩飾不了,但先生從沒有因為情緒上頭而踫過他分毫,始終控制著分寸。
勁臣一直以為,那是容修的性情所致,或許也是他人不可侵犯的dom守則之一。
直到今晚他听到了《他十九》。
容修的確給了他全部的溫柔。
從正式結契那晚開始,容修就做到了歌中所唱。
溫柔,體貼,謹慎,會觀察,會迎合,會照顧,會考慮他的感受。
可勁臣偏偏就是不想要「全部的溫柔。
他想要的是「全部的容修」。
就像他十九的那一夜。有情緒,要宣泄,想做,就做了,再也沒有比那更真實的「性」了。
是的,身為接受與臣服的一方,顧勁臣已經不滿足于一味地「順從」。
他發現他想要更多。
既有對方小心給他的,也有他主動索求的;月夜鋼琴的溫柔鄉,烈酒雪茄的肉搏肉,總之都是容修。
勁臣勾上容修脖頸,手指穿過他發絲,起身跨到他膝上,在他耳邊小聲︰「舞台上的先生帥到讓人合不攏腿。」
帥,倒是……行吧。
那當然。
必須帥。
不過,帥到……合……
不……攏……腿……
這是什麼?
即使听到別人對他的舞台無數贊美,也會神色淡淡的容修,听到勁臣這麼說時,心尖猛地就狠狠顫了顫,然後耳尖就突然紅了。
誰能告訴他,影帝到底都是從哪學來的這些玩意?
容少校臉上沒露出任何情緒,仍然端坐在沙發上(光著膀子,真空只圍了浴巾,到底哪里「端」了?)
他端端地坐著,沒有說話,眼底泛了絲猩紅,凝視著身前的勁臣。
勁臣眼眸微闔,桃花眼兒中清澈得像透著月光的鉤子,認真地問︰「說實話,下了舞台之後,您想嗎?」
听到這句話,容修心里繃緊,一時間不知怎麼回答。
「嗯?」勁臣往前挪了挪,坐得更靠里,凝眸注視他。
容修仍然沒有回答。
勁臣又問了一遍︰「想嗎?」
也不知是驚是喜,自家好奇心極強的影帝,並沒有問他那首歌的具體相關。
似乎那首歌勁臣已經忘了,這事兒就這麼過了吧?
反而情緒有些奇怪,問了些更讓他羞于回答的問題,讓人招架不住。
容修避開視線,抬手扶住他腰,頗有一種儀式感的語氣,回答他︰「你不是宣泄情緒的對象。」
「我不是,那誰是?」勁臣蹙了眉,「難道是別人?」
容修像被他逗笑,又像哄︰「沒有,沒人是。」
「那就是我。我不介意。容修,別在乎那些,只要你想,你就那麼做。」勁臣咬住他耳朵,呼吸漸局促,「舞台上的你我踫不到,所以我要你在下了舞台的第一時間抱我。」
勁臣言語含混,且語速很快。
容修微怔那當兒,就被勁臣按在沙發靠背上。
容修把工作和感情分得很開,他從沒在任何演出地方的後台做過。
白翼以前下了舞台,情緒上頭帶著果兒去衛生間,每次完事兒都會被容修爆揍一頓。
容修深吸了口氣︰「臣臣……」
「嗯。」
「你不必這樣。」
浴巾扯了開,勁臣跪下來吃,「哪樣?」
容修悶哼。
勁臣沉默了會兒,不知被噎住,還是嗆住,抑或是一點點將回憶在口中咂著。
嘬到將十年前烈酒般的夢境、十年後月色般的溫柔,連帶著他們所有的細枝末節,一並沖到喉嚨最深,然後一句話吐出來︰「不管哪樣都是被你操出來的。」
容修一僵︰「……」
沖口而出的一句,噎得少校先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像那首他最珍惜的《他十九》。
葷腔格外地重,沾著粗鄙的味兒,摻了濃濃的蠻橫勁兒,尾音卻上揚了一絲軟糯的調子。
桃花招子眼尾上挑,抬眸一瞥間,如怨,似懟,泛著端莊又妖冶的風情。
像飲了一杯甜味兒的烈酒,叫人上頭。
容修鼓膜轟鳴,掌扣他腦後︰「……」
時間一點點過去。
門外傳來澎湃的搖滾樂,一首接一首,時而激蕩,時而緩和。
沒什麼儀式感的環境,糙野得大汗淋灕。
直到容修呼吸沉了,手掌不住揉他頸後那顆骨。
容修眼底愈發紅,听到窸窣的金屬聲。
「套帶了麼?」勁臣問。
容修壓抑著呼吸︰「顧勁臣,一會回家……」
「我就是家。」
勁臣輕笑了聲,迷蒙地爬上來,像只酒醉的豹子︰「帶了麼?嗯?」
「……帶了。」
勁臣單膝跪上沙發︰「歌里怎麼唱的?你是怎麼寫的?」
容修一愣︰「……」
果然,還惦記那首歌,問題還沒解決……
不過,自家影帝的這個解決辦法……
……歌里怎麼唱的來著。
影帝一身西裝革履,雙手撐上了沙發靠背,轉頭抬眸,以迷蒙眼角望向他。
這是容修第一次和顧勁臣在後台搞到一起去。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