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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站在鏡子前發愣。浴室內熱氣猶在, 鏡子上水霧還未散去,映著的那張俊臉面無表情。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使用這種藥物。容修火旺,愛上火, 偶爾用藥膳湯品反應都很大。夜里會燥, 難免引起嗓子不適。若非創作周期熬夜狠了,勁臣不太給他煲大補湯。

此時身體並未感到異樣,不像影視劇里演得那麼邪乎。容修僥幸地想, 那四個小兔崽子見多識廣, 緬甸越南新馬泰, 文萊老撾柬埔寨,東南亞跑遍了,既然能把這玩意送過來,應該不會給他拿虎狼之藥。

听見外邊敲門聲, 容修擰開水龍頭, 手掬起冷水洗臉,順勢摳喉嚨。

但他並沒有把那該死的粉色「飲料」嘔出來, 頭也暈了許多。

良久,他撐著洗手台邊沿, 盯著鏡子里那張臉, 觀察自己的模樣變化, 半晌, 俯身去繼續嘔。

浴室外安靜了一會。

十多分鐘過去, 敲門聲再次傳來, 勁臣嗓子發啞︰「容哥,你感覺怎麼樣了?」

「把門打開,讓我看看您。」

「對不起,真的……都是我不好……」

門外話音越來越輕, 後來就沒有動靜了。

容修雙手支撐在洗手台上,他眼底漸紅,眼前模糊,凝視自己的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到愈發燥熱,呼吸也較為急促。

從胃部燒灼而起的熱流,窸窣爬過四肢百骸,直沖大腦和神經。混沌中,身體涌動著雄渾力量,意識漸漸變得不清晰,不再百分百被思想與意志所控。身體尚未有明顯變化,而神智卻像被外界主宰,某種念頭淙淙席卷,滿腦子想的都是那碼事。

容修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興致,身體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和干勁兒。

這感覺難以遏止,甚至控制不住所思所想。

模糊的眼前看不清任何,思想和靈魂全部退後,那股巨大的能量,聚焦在本能上,熱浪直朝那處涌去——推動著他,慫恿著他,控制著他。有點瘋,只想做,無關于屬性,無關于動情,只是一味地想紓解,想澆滅那把火。

他想細細分析這變化,但他無法掌控思緒,只有連綿翻涌的沖動支配著他,在發狂地叫囂,熱流反復沖突,迅猛無理。

只有本能,不講情誼,不屑愛意,不辨是非,不分敵我。

如果他無法揣摩、掌控、享受自身這感覺,那麼他該如何在歡好時去觀察旁的?

這種情況,只剩下男人本能,還在乎旁的嗎?

有那麼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只想不管不顧把身邊什麼人拉過來行事。

就像十年前醉後那夜。

他輕笑了聲,眼底泛紅似有火。

荒謬。

所以愛酒的搖滾少年能毫不猶豫地戒掉酒癮。

也戒了煙。

今晚他喝了兩罐啤酒,若放在過去,只是打牙祭罷了。

在餐廳喝的那罐黑啤度數還蠻高,玩了一晚上也散得差不多了。而剛才在泳池邊喝的那罐,剛進了肚就和那玩意混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因此才引起了大反應。這會兒,正火燒火燎在胃里翻涌。

水龍頭嘩嘩流,容修將嘴湊上去,猛灌了幾口冷水。然後直接將頭伸過去,冷水澆在頭發上,一陣涼意讓他有些清醒了。

身體不受控制。

感覺到被掌控,被要挾,被挾制。

這令他不悅。

……有被冒犯到。

也意識到,從某種立場上來看,事件的嚴重性。

他的腦子里閃過一些信息和畫面,是曾經丁爽給他讀過的娛樂新聞。諸如,某男明星被曝「醫生確診玩月兌肛」,以及某明星令人震驚的悲慘遭遇。

——更不想冒犯到愛人。

水龍頭還開著,不知想到了什麼,容修直接用冷水沖頭,他忽然伸長胳膊,去拿洗手台上的手機,掃掉了台上的瓶瓶罐罐。

不知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或是要給自己做警醒,他點亮手機屏幕,搜索記憶中的那些關鍵詞,又直接度娘了像他這種情況的解決辦法。

要麼是專家們的教科書式解答︰多吃蔬菜水果,多喝水,加快新陳代謝,放松心情,適當進行運動,多出汗。

活動,多出汗……

淨扯淡。

容修回頭看向浴室門,他知道顧勁臣在門外,有那麼幾次他差點打開門,不管不顧把人撈進來,什麼也不想,只想性。

如果換做正常情侶也非不可,但他不能舊事重演。

另外,就是網上宅男們的答疑解惑了,清一色的二哥口吻,嗑了藥猛啊,趕緊找個姑娘,可不要浪費了。有幾個是正經的?

浴室內傳來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響。

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這聲響令勁臣驚住,他背靠著房門,回身敲︰「容哥?你在做什麼?摔倒了麼?」

「求你了,容哥,開門……」

「容修,讓我看看你。」

「先生。」

過了好一會,門內傳來啞透的一聲︰「沒事,你先休息。」

暗啞,壓抑,燃著火,卻仍溫柔。

于是,蜜月夜這天凌晨,勁臣在浴室門外等了很久,只能依稀听到嘩嘩水聲。

門外廊廳昏暗,勁臣險些急哭,桃花眼兒通紅通紅,先生容修地喚。除卻起初的那聲,容修再沒有回應。

勁臣不知何時滑坐在地,關心則亂,他慌了手腳,敲門,砸門,撞門,都不行,學霸的腦袋也不管用。

這個「蜜月體驗版」也是獨一份了,想必兩人一生想忘也忘不了。

迷糊糊中,勁臣終于醒過神,想起客廳座機,管家離開時交代過。

他用座機聯系了酒店,根據提示,在主臥書桌的抽屜里,找到了浴室的鑰匙。

「容修,我擔心你。」

勁臣先敲了敲門,里面仍然沒有回應。

「先生,我開門了。」

勁臣打開了門鎖,推門進去,被明亮的光線晃了眼。

浴室內一片狼藉,洗浴用品散落一地。浴缸邊沿,容修赤條條躺在大理石台階上,浴巾散亂敞開,落在胯邊,走光了月復肌和人魚線。

「容修?!」

勁臣快步跑過去,近了見到胸腔起伏呼吸,才放輕腳步。

勁臣半跪在台階上細瞧著。容修闔著眼,不知是否睡去,他臉頰微紅,三顆耳洞紅得像要涌出血。結實肌肉在光線下泛著光,浴巾蓋著的下頭輪廓明顯。

光線極強,淺金色,鏡子上水汽散去,有一處掌印。水龍頭滴著水,不緩不急。凌亂的浴室,四處邋遢,髒亂,馬桶里似有嘔物,盥洗池上的洗手液,斑駁的手機屏。

白浴巾散在浴缸邊沿,凝黏著揉成一團的東西。周遭彌漫淡淡腥甜味,黏膩而又硬朗的曖昧氣息。污糟的情潮,濕悶的水汽,男人雄渾的肌理。髒,迷亂,滿眼的搖滾色,混雜成讓人上癮沉迷的混亂空間。

勁臣哪兒還顧得上髒不髒,只感愧疚心疼,俯在他胸膛,低頭貼在他額邊眼角,在他耳邊喚他,容修容修喚個不停。

本以為容修睡了過去,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笑,「叫魂兒呢?」

容修並沒睡去,睫毛抖摟著,緩睜開眼。

先看見勁臣發紅的眼楮,他側過頭,下頜剛好貼在了勁臣的頰邊,懷中充盈,有涼意,這感覺很舒服。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容修呼吸漸沉,低聲說︰「你出去。」

勁臣搖頭︰「還難受麼,別在這,這兒涼。」

「這舒服,你先出去。」

容修放開胳膊,手垂下,伸進浴缸里撩起水,拍在頸和臉上,掙扎著移開勁臣要起身。

還是之前勁臣用過的洗澡水,已經涼了,滴在勁臣手上。勁臣想摁住容修,不讓他再踫涼水,也怕他滑下浴缸,但是這力道哪夠用。

容修掙扎著坐起,要推開他那一瞬,勁臣的眼楮就紅了。

「我不出去,你跟我一起出去,怎麼難受你告訴我。」

軟和的聲線漸漸變強硬,勁臣提高音量︰「我不是在嗎,我在這,容修,為什麼這樣?」

「容修!」

說著就往他身上爬,容修醒不過神,頭腦一團亂麻,只覺脹得難受,低頭一看,那兒震撼霸道,一把扯來浴巾遮上,捉住勁臣肩膀不讓他上來。

兩人對視了一會,沉默地角力著。

容修眼底血紅,他意識到了,懷里是愛人,卻無法說出完整一句話。他的思緒一團亂麻,失去思考和觀察力,兩種本能在沖突打架。

浴室溫度很高,他們彼此凝視,死盯著對方的眼楮。

勁臣死按著容修的左手,小指傷口的包扎弄濕了。容修躲閃時,兩手相握一起撞在牆上,可勁臣並不覺得疼,他只為容修心疼。

手機頁面還顯示那些搜索信息,關于某肛腸科醫生提醒廣大男同性戀人,xx需謹慎。

勁臣︰「……」

勁臣怔了怔,猛然撲上去,緊抱住容修,發瘋地吻他。

從未有這種強烈的感覺,容修感到陌生,完全不受控制,他渴望擁住對方,又不想勁臣這時在他身邊。有那麼一瞬間,他失去神智,翻身罩住勁臣。燈光里牆壁映著兩道影,身高腿長,浴巾蓋著,露出雄壯胸膛,在勁臣眼前遮擋了光線。

他身上有條龍,壓迫感很強。勁臣沒有躲閃,背磕在台階上,反而更直白地凝視對方。

浴室內靜謐無聲,卻似無聲處听驚雷。

勁臣心中驚駭震撼,盯著那張英俊的臉。像是酒後勁翻上來,容修眯著眼,瞳仁兒染一層朦朧,眸底泛著紅,凝視勁臣的眼楮,握了槍不停地動。

「顧勁臣。」容修在他耳邊說。

勁臣︰「嗯?」

「不是不想。但是,不能,我不能。」

沒頭沒尾的話語,容修嗓子帶著濃濃啞意。

「我覺得,我不是我。」

「……」

這晚在浴室里,容修眼楮迷蒙,目光渙散,他神志不清,表達不出完整的意願,卻能含糊又明白地喚出勁臣的名字。

勁臣輕輕抱住他,懷里很熱,他以唇覆去,貼在容修頸間脈搏上。

他應︰「嗯,我懂的,我明白。」

一句「我懂你」,勝過世間千言萬語。

容修凝視著他,仿佛想用最後的意識,看清楚眼前的人。

那雙鳳眸里卷上溫柔,情緒迷蒙而又深邃,叫勁臣挪不開視線。

多年後勁臣總會回想起這夜,愛人這黑白分明的,瘋狂而又克制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疼愛與眷戀。

他知道容修在堅持什麼。

容修是這樣的人,他無法接受自己被「男性本能」和「性格缺陷」所驅使,在這種混亂狀態下,用他近乎變態的克制力,強撐著忍住不傷害對方。

勁臣想,反過來看,即使身邊是愛人,容修也沒有失去理智,那麼,說句不好听的,就算將來再遇到這種情況,誤食,或被人陷害、下了藥什麼的,容修肯定也能更好地克制住自己,不會犯那種「任何男人都會犯的錯」。

所以,勁臣並不覺得委屈,只為他感到心疼。

沐浴香很迷人,勁臣手發顫,捉住他手腕,仰頭親他眉宇,「讓我模模好不好?」

容修迷蒙地愣,發絲遮了他硬朗輪廓。

他斜倚在浴缸台階邊,任勁臣埋了頭,給他滅頂的溫柔。

藥物和酒精作用,容修迷糊,突然掐著他下巴,把人提上來,低頭咬他左耳,聞他熟悉的氣味,听他熟悉的聲音,在他頸下留下片片痕跡。

就這樣,從浴室到主臥,勁臣安慰著他,纏著人吃完了,回臥室又幫他飛快地打。

折騰到下半夜,月亮遮了眼,床墊都跟著叫。

于是蜜月這夜,他們什麼也沒做。容修以他強大乃至變態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

沒有對勁臣做出像十年前的那種事情。

和十年前相比,仍是你情我願,若說有哪兒不同,大概就是兩人知根知底,確立了關系,干得更有理了吧?

但容修還是克制住了。

他說,不是不想,但是不能。

他說,我覺得,我不是我。

事實上,這位新晉dom先生在潛意識里無比明確自己的立場,他知道,他需要更清醒的頭腦,更準確的判斷力,更敏銳的觀察力,在相愛時關注並感受著愛人的身心變化,這才是容修對這事兒有興致的地方。

直到容修像只大貓,在勁臣的懷里終于安生睡著,勁臣才驚愕地環顧四周。

床上一片狼藉,紙巾黏成一團團散落了一地,浴巾擰巴著,上邊凝固的東西全是容修的。

除了兩次咽下的,還有滴滴噠噠黏了滿掌的。

勁臣︰「……」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兩天弄了四次,原來還有這些囤貨。

(……)

不,這不重要!

勁臣忙搖了搖頭,容修向來節制,一天從沒超過兩次。

全怪他一時好奇亂玩了那藥,眼下容修神志不清,還沒來得及發火,不知早晨醒來……

這還得了,要不要煲湯補一補?

勁臣這麼想著,強忍下那股火,漸漸地陷入睡眠。

兩人睡在主臥大床,容修睡得沉,睡夢中下意識地抱住他。勁臣則無意識地在他身側不住地黏糊,可容修早沒了意識……

而這晚,容家四小睡得無比安心,他們都覺得,為兄弟的幸福添磚加瓦了。

兩人能不能按時睡醒,張南這邊心里沒有底,一大早就按約定時間,提前一小時到別墅大門外等。

別墅里頭是個什麼情況,容家四小並不知曉,也沒敢打電話叫醒,畢竟是蜜月別墅。張南想好了,一直等到九點整,如果兩人還沒出來,就給容修打電話催一催。這會兒免得挨罵。

然而,沒想到,八點五十剛過,兩人準時出了別墅。

趙北從車上跳下來,筆直地站軍姿,快速上下打量他們,和武西交換了眼神。

「看什麼,上車。」容修給勁臣拉開車門,兩人要趕時間回到聖羅娜去,之後還有更重要的事。

兩人上了車後座,趙北再也忍不住,嬉皮笑臉地扭過頭。

趙北和武西擠眉弄眼——看來藥勁兒還不夠猛啊,居然準時出門了?

武西連連眨眼——你可拉倒吧,分明是容少體格好,一夜七次郎不在話下,沒看見顧少的黑眼圈嗎?

文東輕推黑框眼鏡——我怎麼感覺到氣氛不太對,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情緒,該不會吵架了吧?

張南直瞪眼楮——少八卦,首長豈是你們在背地里嚼舌根的,趕緊上車出發!

其實,兩人的精神狀態,看上去都還好。

容修只是稍有些疲倦,還莫名有種不饜.足之感,哪哪兒都不對。

而勁臣則更不滿足,從清晨在他懷里醒來,就一直沒消停過……

容修是被一把槍頂醒的,兩人經過了污七八糟的一夜,又迎來了兵荒馬亂的早晨……

兩人都覺得不堪回首。

容修坐在車里,沉默著一路沒有說話。

事實上,起床穿衣時,容修看見勁臣身上那些痕跡不成樣子,昨夜被口舌侍候的畫面,猶如高清藍光在腦中回放。

勁臣坐在他旁邊,也沒有主動找話題,他兩腮紅紅的,低頭瞅自己腳尖。

老夫老妻,連蜜月都體驗了,早晨穿衣服時,還會連對視一眼也臉紅心跳。

經過這一夜烏龍,兩人竟然莫名多出了幾分害羞。

勁臣觸到他的視線,慌忙避開目光︰「早晨想吃什麼,喝湯麼,回酒店我煲給你?」

「什麼湯?」容修望向車窗外,嗓音冷硬,「你男人好得很,用不著湯,也用不著藥。」

勁臣︰「……」

趙北憋著笑,臉咕堆成菊花︰「……」

勁臣唇角勾起,眼尾泛著紅︰「知道了,是敗火的湯,一會回去你睡一覺,等下午你睡醒了,排練時消耗體力,正好可以喝了。」

敗火?容修渾身一僵,低頭瞅了瞅自己下邊︰「……」

仔褲勒得難受,容修忽地抬眼,狠狠地瞪了後視鏡一眼。

張南渾身一激靈,面癱著臉,目不斜視開車︰「……」

之後的兩天,時間安排相當緊湊,好在容修克制住了,顧勁臣保存了足夠的體力。

上午回到酒店,封凜帶著兩位助理等在大堂。

封凜坐在沙發上黑著臉,迎著兩人,剛進電梯,就開始給容修上思想教育課。

直到用完了早餐,從自助餐廳出來,容修的耳根子才算是清靜。

走廊里,勁臣走在前面去開門,封凜壓低聲音︰「沒踫人家吧?」

容修面無表情︰「……」

這種熊孩子家長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沒有。」容修冷酷地回答。

當然沒踫,在容修看來,動手動口都不算踫,只有真正入侵才算,不然兩人能都這麼難受嗎?

這全怪那位白管家提出的殺千刀的建議。

下午勁臣有兩個專訪,排練要遲些才能趕回來。

容修帶著丁爽,來到約定的排練地點,酒店後花園暫時無人使用的小禮堂。

歐式風格的小禮堂,雪白主色調的裝潢設計,多提供給顧客宴會與求婚等。

這兩天專門空出來給兩人排練使用。

白夜表示,這里的空間夠大,氛圍也浪漫,更適合舞蹈的表現。

這天下午,勁臣缺席。不過,這不礙事,學霸這些全懂。

主要就是理論課程,講了講探戈的起源與發展。

就是閑聊。

不知是不是白夜故意安排,正好也給了容修足夠的恢復體力時間。

一下午,容修就在椅子上一坐,時而在他的黑色小牛皮記事本上寫幾筆,時而單手支頤,一邊打著瞌睡,一邊和白夜聊天。

勁臣不在身邊,連筆記都得他親自寫,後來不知怎的,筆記本就跑到丁爽手里去了。

容修則用手機下載了釘釘,就是顧勁臣和劇組開會的app。

昨晚他參與了劇組的視頻會議,中場休息時,听勁臣講了講軟件的用法。

容修發現,這玩意還挺好用,就悶頭研究了一會。

然後,他在樂隊主群直接發布了一條震撼的消息——

[容修]︰app分享,以後人員不齊,就在這里開會,也可以交作業,用上傳視頻交作業,我在外地也能及時看到,還能打分。

樂隊兄弟們︰「???」

[神奇的幻]︰這麼復雜的軟件你會用嗎?

[純爺們大灰灰]︰嗚嗚嗚不要了吧,還要建立班級單位,上傳視頻什麼的,很難用的!

[白二]︰是啊,像老大這種,連p圖都不會的,相機用來當鏡子使的,肯定搞不明白什麼視頻會議啊!

[崽崽]︰在我的印象里,容叔好像只會用「學習強國」看電視劇,知道學習強國能看劇的時候,他還挺高興,上面有放多戰爭打仗的片子。

[白二]︰還是別弄了吧,你不是就快回來了嗎,還錄什麼視頻作業?等你回來了,再檢查不行嗎?軟件很難弄的。

[容修]︰不難,勁臣教我了,親口教的,手把手。

兄弟們︰「……」

[白二]︰怎麼不是嘴對嘴嗎?

[容修]︰少廢話,就這麼定了。凌晨之前,把作業錄上來,我邀請你們加入班級。

兄弟們大眼瞪小眼,沒等反應過來,容修就一晃下線了。

釘釘什麼鬼,臣臣到底為什麼教他這個啊?

于是,勁臣在接受專訪的中途,接到了樂隊兄弟們集體發來的消息。

白二直接發私聊,跟他一陣嚎哭。他說,作業有三首solo經典名曲和小品,全都特難的那種,沒有一整天根本順不下來,而他一個也沒練習,這些天他一直在練習樂隊二專的曲子,嗨翻天的那種,爽得不要不要的。

和放暑假的孩子沒差,大家就等著臨開學最後一天,集體悶頭寫作業呢。

連沈起幻也發來信息,一臉緊張地問勁臣,不是剛蜜月了嗎,容修是不是心情不好,昨晚過得不順心嗎,怎麼看起來好像憋了火?

崽崽和冰灰則是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手腳冰涼,眼前發黑,哭唧唧地,趕緊扔下手上的游戲,緊張地去練琴、練鼓了。

勁臣︰「……」

怎麼他才一下午不在家,爸爸就把孩子們全惹哭了嗎?

而這邊,白夜和容修聊了一下午的探戈舞曲。白夜第一次听到容修的這支探戈曲子,給了它極高的評價。

「《serendipity》,真是好名字。」白夜贊不絕口,禮堂內縈繞美妙的樂曲。

在白夜看來,樂曲十分完整,即使直接上市也不成問題,它將成為舞蹈教室的最愛。

得知舞曲中的小提琴和鋼琴,皆由容修親自彈奏錄制,白夜驚訝不已。

而手風琴以及其他樂器,則全部使用容修電腦里的經典音源,也就是說,整首曲子是由容修獨立完成的。

舞曲質量擺在這,這很了不起。

「王妃很喜歡你和勁臣合作的那首《chase》,據我所知,你還創作了很多電影原聲音樂,有很多純音樂作品。」白夜問,「有沒有想出一張純音樂的專輯?」

容修猶豫了下。

不等他回答,白夜又道︰「我知道你的顧慮。其實,听眾並不介意你的純音樂專輯里,到底使用了什麼樂器,鋼琴,弦樂,迷笛鍵盤,吉他和貝斯,甚至是架子鼓——不論是古典,還是流行歌曲,或是後搖,它們都是美妙的音樂,主要是出自dk樂隊,只是你的創作的,粉絲都會買賬,不是嗎?」

「我會考慮的,多謝你的好意。」容修暫時還沒有這種想法,樂隊第二張專輯才是當務之急,回去之後錄完二專,緊接著,第三張專輯也要趕在開春。

「如果你出一張純音樂專輯,我一定推薦給我的朋友和重要客戶們。」白夜一點也不像開玩笑,能被高級管家劃分為「重要客戶」的人士,想必都不會是一般人。

兩人話題從探戈舞曲,聊到了探戈的特質,氣氛變得有點怪異。

白夜輕咳了一聲,就提到了昨晚給容修發的消息,「昨天,還愉快麼,感覺怎麼樣?」

容修︰「……」

那個殺千刀的建議,直接毀掉了他美好的蜜月夜。

容修慵懶地往後靠在椅背,勾唇道︰「感覺很好。」

白夜似笑非笑︰「那麼,之後的兩天,請再接再厲。」

容修眯了眯眼,鼻腔發出一聲傲慢的輕哼,「白先生多慮了。」

兩天而已,身為有思想的成年人,這家伙未免也太小瞧人了,把他們當成動物了麼,還是精蟲上腦的那種男人,就算是動物發情也要隔一陣吧?

勁臣回來時,兩人就在聊這個話題,見人進了小禮堂,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交談。

「抱歉,我回來晚了。」勁臣風/塵僕僕進了門,「路上買了點容修喜歡的零食,上午臨走時還拜托餐廳煲了湯,這會兒溫度剛好,一起用嗎?」

容修起身迎上,接過勁臣手里食物。

白夜微笑搖頭,打量二人互動。顯然勁臣還沒有回套房,怕容修等急,也沒歇一歇,下車就直接趕來小禮堂了。

兩人正是熱戀時,濃情蜜意,你儂我儂,要想將一曲《serendipity》詮釋精彩,還真是不太容易。

勁臣額上有汗,容修撩開沾在他額上的發絲。勁臣低聲細語,和容修小聲說采訪趣事。

兩人感情很好,又矜持有禮,相敬如賓。

白夜細細瞧去,三十歲的兩個男人,目光交匯間,竟有一絲青澀與害羞在其中,欲說還休,還隱隱藏著濃得散不去的曖昧與情/欲。

這就比較有趣了。

直到听白夜說了學習進度,勁臣才露出詫異之色,「還沒開始跳?」

「跳什麼跳,你人都不在,少了一半怎麼跳?」容修懶洋洋地說,手上捧著湯碗,像聞到腥味的貓。

說好的不用喝大補湯的呢?

勁臣抿嘴笑︰「嗯,我們去換衣服。」

事實上,勁臣以為,緊趕慢趕地回來,可能會看到容修和白夜共舞的畫面。

可這一下午,兩人居然一直坐著對臉,只是隔著一張書桌聊天。

將天南地北的探戈和舞曲的風格聊遍了,白夜也沒有表示要親自教容修跳舞,容修也沒有邀請白夜共舞一曲學習舞步。

在真正成為容修的舞伴之前,容修沒有摟上別的男人,讓別人先成為他的搭檔。

要知道,除了甄素素之外,容修從沒和人跳過社交舞,勁臣確認,直到此時此刻,自己仍是他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這個念頭令勁臣心底火熱,並望了白夜一眼。

桃花眼兒清澈,帶著笑。白夜仿佛會意,對勁臣回以禮貌微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頗為詭異。

勁臣愣了下,也沒多想,接過花朵送來的兩套西裝,拉著容修一起去換衣服。

「更衣間空間很小,請兩人單獨去換衣服。」白夜笑盈盈道,「之後的兩天,我已經拿到了特許假期。為了演出順利,你們除了睡覺的時間,需要全日制在這里排練。」

容修︰「……」

一起換衣服也不行嗎?

勁臣︰「?」

白夜的建議還在容修的微信上,勁臣全然不知情。

萬萬沒想到……

經過了污七八糟的蜜月夜,一個威風凜凜,一個欲困難紓。

眼下勁臣光是看見了人,接近了對方,就臉紅心跳,忍不了……

然而,和烏龍蜜月夜相比,兩天的魔鬼訓練,才是讓他真正難受的——

那舞步,如冰河,似烈火,勾勾纏纏。

顧勁臣︰「……」

面對英俊的先生,他年輕氣盛,曖昧的舞曲,火熱的探戈,還不能擦槍走火,讓他怎麼是好啊……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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