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
綜藝不要劇透哦~麼麼噠。
……
這波綜藝的嘉賓人設︰
容修︰珠寶商嫡孫,能見鬼
江翌︰血腸店老板
勁臣︰天師,醫學博士
季元讓︰靈異偵探
衣之寒︰靈異作家
鹿九︰神棍
何孝姝︰名媛壕咖
時宙︰賽車手
顧家的警衛員沒跟在身邊, 勁臣被兩人擄走。
容修的情緒和行動完全是條件反射,直到看見勁臣提醒, 他才怔忡地回過神來。
事實上, 容修走到機場出口時,就看見張南和趙北出現在門口了——兩人前天就到了本市,下了機就在市內踩了點, 還去了趟無回小鎮。
面包車停在路邊,南北二人在外頭特不起眼, 扔進人群里就找不見那種。
勁臣被人帶出來時, 張南就已經像是路過車門邊, 而趙北早就做好了進攻準備。
只要容修打個手勢,兩人就能直接把那兩個西裝男撂倒。
不過很快的,張南就注意到顛顛跟出來對準了「綁架現場」的攝像機。
那兩人穿著那麼奇葩,一身黑西服, 帶著鬼面具, 還戴了墨鏡, 一看就是節目組的沙雕。
張南比容修反應要快些。
關心則亂啊。
那兩個男人擄了顧勁臣,在背後摟人腰、捂人嘴, 模模索索、拉拉扯扯,拖了人就往外撈……
容修︰「……」
實在是放肆。
以前沒遇到過這種事,此時心情也格外陌生, 反正不高興就是了。
失了掌控權,被侵犯了權力,被奪了愛護之物。
大約是s的底線吧。
直到那輛面包車「 當」拉門一關, 油門一踩,大搖大擺開走了。
容修仍站在原地,臉色著實糟透。
徘徊在門口裝路人的張南和趙北︰「……」
——容少生氣了。
剛才會錯了意,應該上前制止嗎?
容修目光落在張南臉上,垂在身側的手指抬了抬。
張南垂著眼楮頷首,帶著趙北就走了。
靜默了半晌,容修才轉回身。
隔著金絲邊眼鏡片,他眯了眯眼,唇角帶著笑意,視線飄了一眼跟拍攝像,又微微上揚了下巴,凝向了節目組一小撮工作人員。
臉上笑容明明很柔和,卻藏了絲傲慢和不悅,眸中像是泛著寒光。
仿佛被那目光懾住了,人群瞬間一陣安靜。
容修視線落回到方才逗留之處,那個做任務的「女鬼npc」不見了蹤影。
她存在,她不存在,很快就不會存在……果然,超過時限那五分鐘,她就不在了。
也不知道任務算不算完成。
好在容修拿到了地圖,從勁臣剛才的提示,就是要他按照地圖指示,開始接下來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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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容修掃了跟拍一眼,朝粉絲人群望去,兩指尖在眉前比了下,算是與粉絲道別了。
身後傳來一陣陣的尖叫聲︰「容修,加油啊!」
低聲尖叫此起彼伏,粉絲群大多是群眾演員,還有學生和後援會姑娘。應援口號也喊了出來,怕影響到機場秩序,聲音不那麼大。
那位「女鬼」女士回到了她的工作崗位。
附帶一提,她叫「果粒兒」,是負責容修的編劇策劃,前幾天容修看的台本都是她寫的東西。接下來的三天里,也由她來負責容修的直播表現,比如在低落時調整他的情緒、低調時提醒他保持高光、看點不夠時,她要負責給他出主意「搞事情」等等。
果粒兒來到工作人員人堆兒里,大家遠遠跟著容修走出機場。
身邊的姐妹們都快笑瘋了,而果粒兒也在笑,她的眼角都崩開了,趕緊把特效美瞳拿下來,黏在一起的內眼角,也用卸妝擦了擦,揉開了之後眼間距終于正常了——其實她還是蠻耐看的姑娘呢。
「嚶,容修誤會了,窩好桑心。」
果粒兒趴在身邊女同事的肩上一陣哭一陣笑,然後又壓低聲音尖叫,「啊啊啊好帥呀!真人比視頻帥,比《gentleman’s》海報還帥啊!剛才,那麼近的看他,我心都快跳出來了!帥死了啊,而且,還有種禁欲的感覺,拒人千里,你們知道那種嗎?」
「你確定嗎,容修拒你千里,只是禁欲,不是嫌棄?」
「……」嚶。
閨蜜們一陣哈哈哈。
顧勁臣被撈上了面包車之後,兩位工作人員禮貌地放開了手,摘掉裝備連聲抱歉。
車沒開出多遠,在機場高速口停下,顧勁臣下了車,迎著日光整了下衣領,朝停在收費站道邊的黑車走去。
曲龍從駕駛位下車,給顧勁臣開了後座車門,直奔無回小鎮的拍攝地點而去。
車上,勁臣斜倚小憩,微微皺著眉,手里拿著電話不知該不該撥給他,實在不放心把他一人扔下。
一直喚那人哥哥。
可自己著實比他年長,自然而然地,對他還有一絲愛護藏于心底。
這些年,顧勁臣世界各地,走南闖北;呼朋喚友,左右逢源。而容修,十九歲之後幾乎一直處于軍校和部隊的封閉式工作學習中——事實上,顧勁臣比容修的閱歷和社會經驗要豐富得多。
而在感情上,沉浸于暗戀十年的臆想與譫妄中的顧勁臣,也要比容修更成熟一些、熟練度也更高一些。
這是容修第一次單獨做綜藝節目,這種人氣綜藝做油了,就會很講究嘉賓的互動性,以及虛偽的人際關系,這是容修不擅長的領域。
……是真的擔心。
勁臣心亂了。
所以,後座上閉目養神的勁臣,怎麼可能睡著,連曲龍都看出他心神不寧。
之前在勁臣上車時,曲龍就欲語還休,駛上高速之後,也時不時看向倒車鏡,似是在觀察勁臣表情。
「說吧。」顧勁臣睜眼看窗外,「bz的事?」
曲龍聞言,心中咯 一下。
「是的,」曲龍斟酌萬分,還是用直接方式道,「bz那邊說,目前代言人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讓我跟你說一聲萬分抱歉,希望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顧勁臣︰「我知道了。」
「就這麼算了?」曲龍握方向盤的手用了用力。
上周和對方負責人溝通時,曲龍險些當場翻臉,身為國際影帝的經紀人,如今又是金牌經紀人封凜的弟子,他覺得自己被bz欺騙了,連帶著顧勁臣也被掃了面子,幸而在勁臣身邊久了才轉瞬就恢復理智。
顧勁臣的耐心和隱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曲龍在他身上學的最多的就是這一點。
果然,勁臣听到這個壞消息,仿佛一點也沒受影響,桃花眼兒彎開了笑,「沒關系,我當初願意和他們談,只是因為容修的耳鑽大多是bz的,僅此而已。」
這個灑月兌態度讓曲龍放松不少。
曲龍壓低了聲音︰「負責人私底下跟我透露,截您胡那位,身價壓低了八十萬。」
勁臣听著就「噗嗤」笑出來︰「自降身價?真本事。誰啊?」
這就是惡性競爭了,自降身價搶代言,簡直損人不利己。
曲龍嘆了口氣,望一眼倒車鏡,又目視前方︰「衣之寒。」
顧勁臣輕眨了下眼,沒又應聲。
「而且,之前確定下來,」話趕話,彎彎繞繞,終于能說出來了,「衣之寒也會來參加收官之戰,我也是昨晚才知道。」
「……」
曲龍不知怎麼想的,忽然問了句︰「容哥認識他嗎?」
「不知道,」勁臣聲音疲倦,他輕揉眼角,「別對容修提起。」
「是……」
也不知是「別對容修提起衣之寒」,還是「別提起被搶了代言」的事。
曲龍現在只要一想到,當初勁臣為了bz,而推掉了一線高級珠寶的代言,心就像滴血一樣地痛。
結果,還被bz涮這麼一下子。
實在忍不住抱怨了一聲︰「我發現姓衣的怎麼陰魂不散的,他就沒有不跟你搶的?你當年就是走了一回大鷹的紅毯,名義上爭了一下,又沒真的要去搶他的……」
「別說有的沒的。」桃花招子輕輕一掃。
曲龍這才生生憋住,憋得心口窩堵著一口氣。
這是節目組提供的大奔,隔牆有耳。曲龍不由長長地嘆了一聲,加把油直奔小鎮駛去。
容修這邊,他讓封凜他們先跟節目組去目的地,只留下丁爽在身邊照顧著。
上了節目組的車,開上高速,沒有直接往小鎮開,卻是奔市內去了。
容修拿到的地圖,就是他的下一個任務地點,市內的一個商業街。
無回小鎮隸屬于本市,從市內到鎮上,還要再驅車行駛一兩個小時,大多是山路和農田,車速快慢就看天氣了。
在車上戴了麥克,勁臣之前告訴過他,這跟拍戲不同,不會有收音師跟著,所以麥克一定要夾好。
顧勁臣講的那些,他都記下了,也一絲不苟地在做。
車內的工作人員發現,容修大抵是一個很安靜的人,明明鏡頭還在拍攝,他卻可以在機場高速這一路上自得其樂,仿佛周圍都是透明人。
時而望向窗外看風景,時而看手里的電紙書,丁爽就在一邊照顧他,他顯得非常乖。
嗯,就是「乖」,非常的安靜。
直播鏡頭主要給到其他的嘉賓時,大家就趁在路上這段時間,簡單開一次小會——主要就是講講,這檔真人秀節目,嘉賓們都有台本,可節目組更喜歡叫它「節目流程」,人設只是參考建議,主要還看藝人的真性情和現場表現。
話外音再明白不過,就是你能不能抓住機會、靠這一次上節目而吸粉絲、漲人氣、有熱度,其實全在于你自己的表現了。
牛大山叮囑什麼,容修就听著,不懂還會認真地問,時不時會記在手機上,打字錄音雙管齊下。
「我平時用鋼筆,軍校和部隊不讓玩手機,我打字有點慢,您多擔待。」容修這麼說。
想了想,他抬眸,補充︰「我今天沒帶筆,也沒帶小鏡子,因為據說會遭來邪氣。」
車內眾人抿嘴笑︰「……」
容修給人的感覺很溫柔。
在此之前,水果台的相關工作人員們,其實早在微博上關注了容修——
他們看過不少容修的演出視頻、solo視頻、小課堂視頻,以及前些天上市的代言廣告等等,畢竟他現在是熱搜上的常客。
大家發現,他並不會像視頻里給搖滾老炮上音樂課時那樣,說話那麼沖、那麼強勢,也並不像視頻live house現場那麼噪、那麼爆、那麼騷,更不像有些嘉賓那麼會給自己找戲。
這是整個拍攝小組,直到此時,與他面對面相處了,才發現了的「容修的特點」。
和微博熱搜上的容修不太一樣。
大約是因為在專業領域之外吧,容修也是一個非常謙虛好學的人,不懂不會覺得沒面子。而他擅長的,他也不會刻意賣弄,比如綜藝bgm,他會給出非常中肯的建議,而且很有建設性。
當他微微垂眸,長睫遮了那雙泛了笑意的眼楮時,渾身的禁欲氣息,讓內車的姑娘心都快跳出來了。
就覺得……
不噪,不爆,不騷,但……
還是很撩啊!
溝通得差不多的時候,也快要到市內了,這時已到傍晚。
容修掀開衣領夾麥克風時,鏡頭就不動聲色地、近距離地特寫他的臉,又把他的穿戴又掃了一遍。
手腕上的碧璽珠手串,脖子戴的細銀鏈,十字吊墜,還有他的那只和常人不太一樣、指頭異常修長的左手……
彈幕上,當即刷屏到飛起。
因為有dk家的粉絲注意到,容修的左手,已經很久沒有戴他的那枚意味著「不婚族」的尾戒了。
而今天,他把一枚銀戒指戴在了中指,是十字架的造型。
「樂隊兄弟送的,鍵盤手冰灰送的,和鏈子是一套的。」容修提起這事時,語氣帶著幾分炫耀,「我特別喜歡,很謝謝他。」
彈幕︰
[啊啊啊!哥哥知道戒指戴在中指是什麼意思嗎?]
[難道大家都沒發現,居然全都是驅邪避凶的!]
[千足銀十字架+頂戴花翎,闢邪高配版哈哈哈]
[中西結合療效好?]
牛大山哭笑不得。
容修身邊的那個大容量雙肩包還沒打開呢。
于是,牛大山十分不忍心地告訴他︰「容修啊,其實……拿上這些冒險裝備、護身法寶也沒有用,允許使用道具的環節,只有節目組的道具才算數,你要遵守規則哦。」
容修眼中含笑︰「是,我知道。」
牛大山︰「那你還大費周章的……」
容修捻起吊墜,指尖擺弄它︰「我知道沒用,我不是要使用它們才帶的,而是因為,人只有心靈強大了,才是真正的強大。」
牛大山呆了呆,想了半天,頓悟道︰「害,那不就是自嗨嘛!」
容修︰「……」
牛大山笑︰「大包小裹的,就是壯膽的啊?」
容修淡淡看他一眼,像掃過路邊垃圾桶一樣從他臉上掃過。
然後,容修別開了視線,看向窗外︰「……」
「容修?說說?」
「……不我不想。」
不想說話了。
牛大山︰「……」
彈幕︰
[哈哈哈哈容哥表示不想理你了哼!]
[壯膽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哈哈哈……]
[也不知道容修接到的任務是什麼,剛才讓讓去找拖拉機笑抽我,好拉風哈哈哈!]
[季元讓為什麼去教堂啊?不是直接去無回鎮嗎?衣之寒、何孝姝都直接去目的地了]
[大概是看讓讓太年輕,可以出點汗?]
[可是江翌也要去跑任務啊,他不年輕了,不也要一起折騰?]
[因為那兩人的第一個任務表現不佳吧]
[他和江翌可能都會拿到道具]
……
節目組的車開到市內商業區,找地方停了。
時間安排上早了點,還要在車里等一段時間,容修坐在車里望著窗外,忽然開了口,「你們先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說著,他帶上隨身物品,回頭對丁爽說了一句︰「丁爽在這等。」
容修下了車,直奔街邊的星星咖啡廳去了。
跟拍小哥追在後頭。
容修點了十幾杯咖啡,各種各樣的都點了。
就在彈幕上粉絲們在說——「哥哥很細心啊」、「給同車工作組買的?」、「拍個綜藝不至于做到這種程度吧」、「還真是會做人啊」、「前頭的有仇嗎,我們容哥就是這樣的,吃你家大米了嗎」、「臥槽啊有些人自家愛豆不行,就以為全世界愛豆都一樣呢」、「別用你們家愛豆來衡量我修」……就快要吵起來的時候——
容修把會員卡遞過去︰「要星星。」
咖啡師一臉歉意︰「對不起先生,系統出了故障,不能集星星了。」
容修愣住片刻︰「不能集星星了?」
「……是,非常抱歉。」
「哦……」
淺金色的燈光下,容修靜默了片刻,他付了款。
咖啡師目光柔軟地瞅了他一會,轉身去準備了。
「是整個聯網出故障了麼?」容修垂著眸子,指尖摩梭過手中卡片,他嗓音輕淡,可听著有點沮喪,「那我的星星……還在不在了?」
鏡頭給了個容修一個臉部大特寫。
于是剛才還在吵的粉絲們都愣了愣。
「在的,星星在,」咖啡師忙道,「是我們店里出了故障,讓您誤會了十分抱歉,您的星星肯定還在的呀!」
容修抬了抬眸,注視著她,笑道︰「我知道了,謝謝您。」
直播鏡頭里,容修側了些許臉,盛極的容貌似是攏上一層淺金色光暈,英俊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之前垂眸時讓人跟著低落,這會兒,他緩緩抬起了眼。
每抬起一分,就染了一絲笑意,讓人呼吸也是一窒。
那雙眸子專注地凝過去,泛著溫柔的光,漾了毫不掩飾的笑意,他讓整個咖啡廳都變得灼眼了。
說不盡的迷人。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臥槽!截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彈幕︰不知道她們在啊啥,反正啊就是了,看圖說話。
天太熱了,車里的工作人員,一路上水都喝完了。當大家驚訝地收到容修大袋子、小袋子的咖啡,而感動得對他道謝時,容修表示他也只是「順道」。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管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就算有,也是善意的示好不是嗎?
直到夜幕降臨時——
容修終于拿到了任務卡,讀完之後,網友們都是舒了口氣。
容修只是去搭乘「指定的大巴」直接去往無回鎮???
之前季元讓和江翌,可是折騰夠嗆啊!
季元讓要坐拖拉機去找道具,江翌騎著電瓶車做任務,這會兒那兩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受罪呢!
華燈初上,容修和工作人員們分開,站在路邊等了一會。
一輛系了紅繩的破舊公交車,緩緩地開了過來。
容修看著任務卡,仔細打量了一番這輛車。
老式的公交車,沒有空調那種,十分破舊,確定無誤,他就上去了。
上車時刷了手機付款,忽然一只手遞了過來。
容修下意識抬眼看去,只見司機面無表情坐在駕駛位上,直視著前方,伸著胳膊,遞過來一個小票子。
這是車票?
容修不太熟悉這個,接過來,拿在手上看。怎麼還帶刮刮樂的?是發-票嗎?
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在這邊叫短長途。
這個車……不太對……
票子拿在手里,往前走時,他注意到,車內人還挺多,不過十分安靜。
沒有一個人說話,乘客都靜靜坐在座位上。
容修剛往里走,車門就關上了。
公交車啟動時,往前一竄。
容修伸手想抓吊環,卻抓了個空,扶上身邊人的靠椅,道︰「抱歉。」
那人不回應,臉上沒有表情,目視著前方。
容修余光環視四周,車里沒有開燈,只有路上的街燈照進來,依稀可見模糊的人臉。
雖說眼神不好,看不太清,但所有人都僵坐著。
漆黑的車里,全車人直直坐著,不交談,不看手機,似乎連眼楮也沒眨。
容修覺得後背一陣發冷,不自覺地踫了踫腕上的珠子。
四面八方都是這樣的人。
容修趕緊找地方,坐在了倒數第三排的雙人座位上。
出了城,車緩緩停下,一直沒人上車,也沒人下車。
車廂里異常安靜。
除了汽車行駛的聲音之外,沒有一丁點多余的動靜。
容修閉著眼,很快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之前一直沒有報站名。
但,出城之後,廣播里突然出聲了,依然不是報站名。
而是那種很小很小的嘶嘶聲,容修的耳朵听得很清楚。
就像收音機調頻沒有對準頻道的那種聲音,時不時地,突然發出一個很突兀的、音調扭曲的女聲……
顯而易見,這一輛詭異的車,就是他的任務體驗了。
容修閉著眼——坐下之後他就閉上了,壓根就沒打算睜開。
此時,彈幕里已經一片震撼。
因為直播特效做得真的嚇人,就是恐怖的「死亡末班車」之類的啊!
過了一會,容修坐在座椅上閉眼打坐,忽然的,听見身前傳來一聲孩童的笑聲。
容修︰「……」
「大哥哥。」
「……」
「哥哥。」
媽的。
容修終于在心里罵了出來。
節目組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容修睜開眼。
黑蒙蒙的車廂里,全是僵直坐在前方的背影。
「大哥哥。」
「誰喊我?」容修往前傾了傾身,在漆黑的車廂搜尋著,他前面座位是空的。
可那聲音,就在自己的前方……
突然!
一顆頭,從身前坐椅竄了出來。
容修捏緊了拳頭,險些一拳砸上去!
而他只是往後仰了仰。
在偶爾交錯而過的車燈中,他看到,一個身穿碎花小連衣裙的小姑娘,大約小學生一二年級的模樣,面朝的椅背,跪在前面的座椅上,正對著他笑。
容修︰「……」
小女孩手里,拿著一條紅色的繩子,朝容修遞了過去。
容修沒看清楚那是什麼,小女孩就說︰「我們翻花繩呀!」
不我不想。
容修的喉結滾動了下,不過這似乎也是任務。
「大哥哥不會玩?」她問。
翻花繩罷了,三十歲精壯的男人,怎麼可能不敢和小姑娘翻花繩?
又不是花圈。
容修︰「……」
直播呢。
容修輕捻碧璽珠的手指移開,伸了伸胳膊,從小女孩的手里接過來紅繩。
黑暗中,就算細看,也看不清楚,他猜想,這應該是用打毛衣的那種羊絨毛線系成的……
不過,手感有些濡濕,粘在手上,黏糊糊的。
也不知道上面沾了些什麼……
翻花繩,這種小游戲,三十年前在我國民間十分流行。
小女孩手指靈巧,小手翻轉,細長小繩翻出花樣兒。
而容修指長掌大,就顯得沒有在鋼琴鍵盤上那麼靈活了。
容修低頭垂眸,專心地注視著翻花繩……
注視著……
手上怎麼越來越紅了?
輪到他接過來翻時,容修用指尖捻住那根線,用力搓了搓。
黏糊糊的,一搓沾一手。
但是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楚這是什麼。
容修聞了聞手指,只覺得有點……腥味……
剛聞到這個氣味,容修就僵了一下。
這時候,一輛車從車窗外駛過,只見小女孩靜靜地在眼前,小臉白白淨淨的,而她那條碎花裙子,上頭的小花,全是血紅色的!
容修︰「……」
靜默,嚴肅。
突然間——
容修一甩手,就把那根翻花繩的毛線,甩了出去。
小女孩︰「嗚……」
直播鏡頭里,經過「夜視鏡頭」的處理,畫面更清楚了,容修的手被紅繩勒出血線,小女孩那張臉白的也夠嚇人。
彈幕上一片嗷嗷尖叫,而容修的反應,更是讓觀眾們猝不及防。
他的速度太快了。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為,容修會像別的男嘉賓一樣,慘叫著,用拆車的力道,跑到前門的時候——
容修長腿一收,不知什麼時候,懷里的包包已經拉開,手也早就伸了進去。
緊接著,他一揮手,扯出來一條比那條紅繩兒更紅的,更鮮紅的——
紅領巾。
利索地抖開,抖開,在小女孩的面前,抖開……
遮在了兩個人中間。
容修閉著眼︰「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繼承革命先輩的光榮傳統,愛祖國,愛人民,鮮艷的紅領巾飄揚在……」
「……」
「……」
「……向著勝利勇敢前進……」
嗯,這聲是小女孩唱出來的。
容修︰「為著理想勇敢前前進……」
和聲了!
容修給她和聲了!
攝像機在抖,小哥就快站不穩,連坐在前座的一位敬業的、僵著的女士的肩膀也在抖個不停了。
彈幕︰「哈哈哈哈……」
[臥槽!道具!!!!!]
[紅領巾啊!!!]
[不是吧我一直看直播容修沒有拿!]
[這是道具?]
[不不不不容修還沒拿到道具]
一片笑聲中,容修的身後忽然傳來蒼老的一聲︰「容修,這不是道具,請遵守游戲規則。」
「我沒踫他,」容修舉著兩只手,指尖捻著紅領巾兩角,側了側頭︰「這是精神力量。」
蒼老的︰「……」
容修稍往下放了放手,看見小女孩的頭頂︰「少先隊員?」
「是呀!」她說,「我要和媽媽下車了,今天是來拍戲的!」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容修頓了頓,補充,「多吃瘦肉,少翻花繩。」
「好!」
小女孩跳下座椅,轉身要走,又顛顛跑回來,「大哥哥你真好看。」
容修︰「……謝謝?」
「不客氣!」
然後,他就听見往前跑的腳步聲。
容修歪著頭,朝車前門那邊看去。
這時候,公交車經過了一個廢棄的老教堂,然後停在了附近不遠處的站點上。
想到剛才听到的聲音,應該是坐在最後一排的一位老先生。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容修剛要回頭看一看。
「別回頭,你肩上的蠟燭要熄滅了,」那聲嘶啞的聲音又故弄玄虛,「別回頭看我,我怕你會嚇到。」
容修︰「……」
妖言惑眾,做完任務就收了你。
小女孩和她媽媽下了車。
緊接著,就听見車門外一聲大喊︰「等等!上車上車,終于等到你……」
小鮮肉季元讓和歌王江翌上來了。
彈幕里都在說,他們剛才是去做任務拿道具了。
嗯……
江翌的手里拎了一根血腸。
(該隱的大補藥︰補血、逃月兌道具,可投喂吸血鬼)
季元讓拿了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掃把,掃把頭是十字架那種。
(哈里波波的掃把︰逃跑工具,可瞬間從吸血鬼的眼皮子底下逃月兌)
兩人拿著詭異的裝備道具,上了車之後。
兩人看見容修都很驚訝。
三個男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問候才好。
血腸江翌︰「……」
掃把季元讓︰「……」
容修正在系紅領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