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首長的虎目瞪視下, 容修今晚要留在父母家過夜。
夜里9點多時,家里的幫佣阿姨和甄素素忙活完, 把宵夜擺上了桌。
從養生方面來講, 宵夜要吃清淡的,能不吃則最好。但在容家,這種情況不存在。
容修從小腸胃不好, 極少吃海鮮類和有腥味的東西。比如小時候,如果和兄弟們一起喝酒時, 他吃了烤串、麻小、麻辣燙一類的街邊小吃, 那就肯定會折騰一夜, 次日保準兒月兌水起不來床。
再加上,他童年時一次發燒,甄素素帶他去醫院查過敏源,他有過蛋類的過敏史——雖說那次退燒之後, 復診時再查就沒有過敏了, 但容家夫妻一直很注重這一點, 不厭其煩地叮囑兒子盡量不踫對他來說有危險的食物。
所以,容家飯桌上一直很講究, 好在幫佣阿姨們是甄素素從娘家帶來的。還有一位吃貨老管家,他把容家的飲食照顧得很好。
老管家是甄老爺子的心月復,阿姨嬸子們當中, 還有一位是甄素素的女乃娘。
幫佣們總是妙手添香,能把一盤豆腐或蘑菇做成肉的味道,能把一切有營養的素菜做得像國內那些以「寺廟」命名的素膳坊里的美食一樣, 讓兩個精壯的肉食動物口舌生津。
之前在樓府晚宴應酬,老容首長也沒怎麼動筷子,現在,容家父子相對而坐。
飯菜上了桌,一品蒸肉,香酥烤鴨,黃燜雞,肉烹得稀爛,滿餐廳飄香。
老容先拿起了筷子,對兒子揚了揚下巴,表示可以「開動了」。
正所謂「雞湯鴨肉味兒,吃不著掉眼淚兒」,三牲兩禽是容家飯桌上必不可少的。
于是父子二人默契地夾菜,開始悶頭吃飯。
席間沒人說話,也沒發出咀嚼聲,都是舞刀弄槍的軍中硬漢,吃相卻相當的紳士優雅。
不過,要是再一細瞅,就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甄素素負責布了菜,丈夫兒子,不偏不向,平均分了。
只見一老一小,面前一人一大碗米飯,一人一個大餐碟,碟中一人一只雞腿,一人一只雞全翅,不多不少,不爭不搶。
老的持一把「風馳電掣剔骨叉」,氣度從容,大開大合,一撥一掀間,雞腿剝肉見骨。
小的捻兩支「雷鳴電閃無影箸」,飄逸瀟灑,時精時細,一雕一琢中,全翅去皮挑筋。
肉烹得稀爛,米飯香甜,兩個男人不動聲色,動作整齊劃一,三下五除二,餐桌上幾盤菜肴眨眼之間見了底。
連青菜豆腐也沒剩下,兩人放下飯碗,還一起喝了兩口湯。
甄素素和阿姨們在一旁眉開眼笑。
容修放好了餐具,「報告。」
「我也用完了,來壺茶,」老容用紙巾揩了把嘴,「陪我去院子溜溜吧,一會去樓上玩玩,叫上四小。」
「是。」容修應。
容御口中的「四小」,就是容家的「四小天王」東南西北。
老板用餐期間,四人正在他們的休息室,也就是值班宿舍,各忙各的,「宿舍」就在小別墅一樓走廊最靠外的那間,平時老首長有什麼緊急要事,行動起來也方便。
今晚容少回家,武西早就手癢難耐了,在宿舍里坐立不安,興奮不已,換了嶄新的練功服之後,又找了雙新襪子,又刮胡子又洗頭的 ,還用布條纏住了手指。
「首長讓咱們去陪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洞房。」文東坐在電腦前敲程序代碼,見武西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冷冷瞪他一眼。
「他是怕容少嫌他身上有味兒哈哈哈!」趙北笑道。
趙北翹著二郎腿,仰躺在靠牆的上鋪,手里還舉了兩個啞鈴,說道︰「你們忘了?上次一個過肩摔,倒地之後,大西被容少力壓制住——南哥身為裁判打了手勢,表示回合結束了,結果呢?容少聞到了他身上有臭汗味,沒忍住又給他來了個肘擊,鼻子差點打歪了。」
宿舍里一陣大笑。
「男人身上有點味兒不是很正常嗎?笑什麼笑?」武西不高興地舉著刮胡刀,「大家都是一路貨色,平時拉練完了累得要死,恨不得原地躺倒就睡,值班時也隨時待命,上廁所都是有數的,哪有時間洗白白、噴香香,淨瞎臭美。」
「那你也是個另類,襪子月兌下來,往地上一甩,都能立起來,不帶倒的,」張南身為四人大哥,不由批評道,「首長不說,就不重視內務,看看你成什麼樣子了?下來,誰讓你上-床的?」
「就是說,我看容少下手都是輕的了,換成是我,別說一個肘擊,一拳打得爹都不認識你!」趙北說。
武西聞言一笑︰「下輩子吧,這輩子的爹,早就拋頭顱了。」
話音剛落,屋內兄弟們都靜了靜,趙北說完也愣住了。趙北家里有個老爹,但他沒有媽,和武西完全相反,所以平時性格魯莽的他,激動興奮起來就更不經過大腦了。
張南狠狠地瞪了趙北一眼,後者連忙高舉雙手,對著武西嘿嘿直笑,表示認錯投降。
附帶一提,東南西北兄弟四人,都是國家烈士的孩子,比如武西的爸爸,在金三角臥底八年,武西從小就是個沒爹的娃,連爹的模樣都不記得了,後來父親犧牲了,解放軍伯伯來見他,他才知道自己有爸爸,而且老爹是個「大蓋帽」,只不過再也見不到了。
多少無名英雄永埋地底,他們的故事不為人知,但他們的孩子永遠不會忘記,父母的鮮血像紅旗一樣紅,父母故事比電影里更精彩,更驚險,也更讓人動容。
二樓健身房里傳來熱血漢子們低喝聲。
砰砰砰!砰砰砰!
武西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蜷曲在地,右臂被容修反剪鉗住,左手則「砰砰」拍擊著地板。
——這是「本回合認敗」的國際信號,還有點「輕點輕點」、「折了折了」、「停停停」的求饒意思在里面。
容修笑了下,從他身上下來,轉身往休息椅那邊走。
武西見狀,從地上爬起,跳起來就沖容修奔去。
趙北怒道︰「大西,犯規啦!」
老容首長坐在一旁沙發上之樂,「哎?什麼犯不犯規的,在戰場上敵人撲將上來,難道你們還能先舉個牌,跟敵人說,你退後,你犯規了?」
只見容修身形微微一動,側身躲過。武西慣性向前,容修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拎小雞子似的往身前一帶,以修長五指鎖喉。
十秒後,武西再次躺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咳咳咳!
眾人︰「……」
「接力!接力!」武西朝張南大喊。
老容首長給站在身邊的張南使了個眼色。
于是,張南上前,加入戰局,二話不說對容修動了手。
容修以一敵二,武西咧嘴一笑,趁機從地上爬了起來。
張南見武西月兌離了困境,便一邊給容修制造戰斗壓力,一邊打算逐漸退離現場。
不成想,容修根本不顧張南的搗亂,如同一只猛虎眼中只有武西一只獵物。
過頭摔,過肩摔,絆腿摔,容修任張南攻擊自己,一味地只攻擊武西一人。武西被打得嗷嗷直叫,終于招架不住,再一次躺在了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容修第三次撂倒了武西,手刀在後者頸處一橫,唇角掛著一抹冷笑︰「兄弟,閉嘴,你陣亡了。」
武西渾身一僵,這是演習規矩,陣亡了就不能再嗶囔了,不喊「接力」,只好乖乖躺在地上裝尸體。
容修說完那話之後,就已經回身,隨手從茶幾上拿了一粒小骰子,隨手一甩。
小骰子在張南耳側擦過,「當」地一聲敲在牆上,牆壁紙上頓時一個小坑。
張南心一驚,腳下頓足,容修借機上前,直奔張南而去。
張南連連後退,在他格擋時,容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張南和容修作為對手多年,尤其是容修從俄羅斯和格斗老師學習回來之後,張南深知,一旦有了肢體接觸,自己的贏面就幾乎為零了。
「想走?」容修眸光發寒,唇邊帶笑。
千鈞一發,張南只覺右手一疼,容修側閃過身,將他手臂舉過頭頂,又迅速閃身,跨步來到張南後側,動作之快,章法撲朔迷離,讓人眼花繚亂。
不等張南反應,背後就是一個反擒鎖喉。容修左手拍壓他的後腦勺,扳住了他的頭顱,指如利爪,卡他下巴。張南心髒咯 一聲,本能地心道「完了」。
不過,容修只是輕輕一扭,右小臂則從他的頸側橫插過去,停在其脖頸處。
同時,曲起的指關節,抵在了張南的喉頭上。
那一瞬間,連老容首長都是心頭一跳,驚得站起身,「行了!」
容修眉目含笑,手指頓在他喉間,當然沒有敲下去。
一招制敵術。
而容修這一招中,有至少三個連續的殺招。
如果動真格的,張南相信,此時他不是死,就是休克,背後鎖喉、擰脖子、敲喉頭,不論哪個,都能讓他在一瞬間昏厥過去。
甄素素端著茶盤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場景。
健身室里,橫七豎八躺了四個人。
文東和趙北早就沒力氣了,武西和張南這會兒也不怎麼好,老容首長看著自己心月復都「陣亡」了,一臉鐵青色地盯著站在那仰頭喝水的兒子。
容修把半瓶礦泉水喝個精光,垂眼迎向父親投來的肅殺視線。
甄素素則笑眯眯地站在門口,心滿意足地看著父子二人交換著「滋啦啦」的鐳射目光。
「平時堅持鍛煉了?」容御冷著臉。
容修接過甄素素遞來的毛巾︰「啊,練了。」
容御眉心一跳︰「跟誰練的?小白翅膀?」
容修甩了甩頭發,抬步往門口走,輕輕地哼了一聲︰「小翅膀?那小子就是個撲稜蛾子,他那個身手,不利落,太江湖,胡攪蠻纏,滿地打滾,抄板磚,揚沙子,打不過就咬人鼻子的混蛋類型。」
屋內眾人︰「……」
容御一听就忍不住笑了。
張南趙北、文東武西也是哭笑不得。
可不是嗎,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完全出于人類本能啊!剛才,武西被各種摔,各種壓倒,各種鉗制,剛站起來又被壓倒,實在太鬧心了,他也差一點就張嘴咬人了。
白翼是兒子的發小,容御從沒把那孩子當外人。容家就容修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老容首長對白翼也是沒的說,甄素素給白翼卡上打錢,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小白翅膀,是老容首長上來了風雅勁兒,給白二取的一個雅號。
「撲稜蛾子」什麼玩意?
這孩子嘴巴太壞了啊。
這把人給損的,好在白翼不在場,不然肯定會抱容霸霸大腿、一把大鼻涕一把心酸淚的告狀。
容御可記得呢,自家兒子挑剔得很,從小不愛和那些小衙內一塊玩,卻和小白翅膀打得火熱——前腳二人打得鼻青臉腫、就快割袍斷義了,後腳一轉眼就和好了,然後接著打。
這會兒竟然還嫌棄上了?
「以後,不是專業學過的,你就別會著人家一起打拳了,」容御端起茶輕抿一口,掩住了眼底的心驚肉跳,他瞟了一眼張南他們。
容修在門口駐足︰「我知道了。」
「四個小子最近忙,如果平時沒人陪你練,就來大院找我要人。」容御說。
廣個告,【 \\ 】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手指在門把手上一頓。
容修低眸含笑︰「我家里……有人了。」
「你家里的那幾個小女圭女圭?听說,現在還多個顧家小子?老顧的身手也不咋地,」容御輕笑了聲,傲然道,「我看啊,都不怎麼瓷實,不比老子的人。」
容修拉開了房門,「是啊,你的人最棒。」
容御一听就不樂意了,「哎?你什麼口氣?不服?這些好小伙子,都是老子狠狠地操-練出來的精兵強將!」
「……」
容修︰「哦,我上樓了,洗澡,休息,您和媽晚安。」
「你這小子,別不當回事啊,上次二馬路那件事,你在街上和人沖突,出手傷人,我還沒來得及說你。由于事件特殊,孕婦危險,事關人命,而且網友們都站在你這邊,我才不跟你理論的,不過——」
容首長面色嚴肅起來,用老領導下指示的語氣道︰
「以後這事兒,必須重視,和朋友打拳歸打拳,玩鬧歸玩鬧,你沒輕沒重的,別一時上頭,把人傷個好歹,到時落下了病根。」
「您多慮了。」
容修說了一句,便邁出房門,往樓梯方向走去。
走廊深處,男人舉高了手臂,往身後用力一背,脖頸左右掰出 聲。
遠了,他的嗓音中發出一聲笑,拖著長長的慵懶尾音。
夜色里那聲音很輕︰「我哪兒舍得……」
容修的臥室在三樓,家里沒他什麼私人用品,只剩下一些少年時期的衣服,他和甄素素交代過,所以舊物都沒有扔掉。
樂器們早就搬去了龍庭,臥室里顯得空蕩了,床頭桌上除了無線充電器擺在那,只有一個透明杯子裝了半杯果汁。
阿姨們給他換了新的床單和被子。
容修沖了涼出來,頭發微濕,從額前垂下,有水珠凝于睫上,隨著他轉頭望向牆上時鐘,水滴落下,順著脖頸往下砸,落在瑣骨窩里。
距離凌晨十二點,還有半小時。
目光從時鐘上挪開,落在桌上的厚文件袋上,里頭是經由容御過目的女孩照片和初步介紹。
容修走到床邊,拿起那文件袋翻看了一下,抽出里頭一沓紙張,垂眸掃了兩眼,又塞了進去,隨手將文件袋扔在窗邊沙發上,回身拿起了手機,打開了微信和扣扣。
扣扣他不常上,主要是錢塘的無數三千大群,里頭分別是全國各地的資源、渠道、信息,以及來自五湖四海的藝人。
平時,資源大群里都是管理員發布演出相關事宜的正事,還有藝人咨詢、報名登記的事務。聊天大群里則是閑扯淡、斗圖、收二手樂器、聊各自偶像等插科打諢。
容修隱身,除非有人艾特,否則從不說話。
微信上也有很多未讀信息,有些藝人在咨詢可樂杯的事,也有閑來無事打招呼的同行,還有一些回國之後結交的朋友,比如濟南藍調酒吧的大哥,還有島島樂隊的小孩們。
容修挨個回復了必要的信息,打開dk樂隊的家庭群,看了一會白翼之前發上去的視頻和照片。
之前沈起幻就說過,錢塘需要舞團,dk將來登台演出可能也會需要,藝術一家親,有備無患。
第一個視頻就讓容修詫異了下,居然是春晚的伴舞,上過春晚的身價會成倍的翻,怎麼會愁沒有演出資源?
不過,大型晚會,舞蹈演員眾多,鏡頭給得少,也沒什麼看頭,容修很快就換到下個視頻。
第二個視頻大約是什麼選秀節目,能看出男孩子面貌清秀,基功相當扎實。
接下來第三個視頻……
地點像是練功房,青年在跳爵士,他柔軟得像一條蛇,舞蹈的風格和味道……
嗯,是爵士沒錯……
又好像哪不對……
背景音樂是顧勁臣的歌,勁臣有兩張唱跳專輯,這是其中一支主打歌。
所以,盡管眼楮在看視頻里的男孩跳舞,敏-感的耳朵卻在听著勁臣的嗓音,于是,視覺神經在把信息傳遞到大腦之前,腦袋里就已經自行浮現出了無數畫面。
柔柔軟軟,纏纏繞繞,嫵嫵媚媚。
淨胡鬧,這特麼不是爵士舞!
他居然把視頻看完了。
容修︰「……」
像看到什麼邪祟、妖孽、髒東西一樣,容修閉了閉眼。
隨後,他立馬關掉了視頻,他看了一下群里的最後一條留言,是在半小時前,白翼發的一句。
老白︰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容修︰看完了。
神奇的幻︰?
容修︰舞蹈視頻。
老白︰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
容修︰……
老白︰問你呢!
老白︰人呢?
神奇的幻︰他說,他看完了。
老白︰[黑人問號]
灰灰︰大哥很少會把網上的視頻從頭到尾的看完啊,除非是特好看的live,而且他也不玩抖音快手什麼的。
老白︰[驚訝][驚訝][壞笑]
神奇的幻︰[呲牙]
容修︰……
後來,容修又聊到剛和張南他們一起打拳的事。
容修︰老爺子說你不行。
老白︰我……我我我……哪兒不行了?
容修︰哪哪兒都不行,說你不瓷實。
老白︰臥槽我不瓷實?老爺子是沒看見我的麒麟臂我的二頭肌我的雷霆戰鳥!
容修︰不只是你,老爺子說了,咱們家里兄弟們,沒經過天天的操-練,全都不瓷實,不如他手下的那些小子。
容修︰所以,我想了一下,我有個想法……
老白︰等等……
灰灰︰等等大哥!
神奇的幻︰我修,你別亂想
崽崽︰容叔你在想什麼?
容修︰我想宣布,從下周開始,大家早起一個小時
神奇的幻︰先別宣布……
崽崽︰容叔要宣布!我不想跑操!!!
灰灰︰不听不听不听,哎呀我掉線了
老白︰你憋唆!閉嘴!
容修︰?
容修︰你們要造反?
老白︰等等,老大,咱爸的消息不靈通,他說的那個人,咱們家有!有啊!
老白︰快拿出來給咱爸看看!
老白︰絕對瓷實!無比強大!
容修︰?
老白︰臣臣。
老白︰臣臣快出來!
容修︰?
神奇的幻︰啊!!!
灰灰︰啊!
崽崽︰啊?
神奇的幻︰是的,伯父說的人,咱們家有,人力資源也是固定資產。
老白︰對!瓷實!
老白︰演戲能收能放,
幻幻︰登台能跳能唱,
老白︰床上能騷能浪,
灰灰︰訓練場能打能扛,
崽崽︰上得了廳堂,
幻幻︰下的了廚房。
容修︰???
老白︰絕對拿得出手!
老白︰而且是親手調-教出來的,不比咱爸操-練的差!
神奇的幻︰對。
灰灰︰對啊。
崽崽︰對~~
老白︰對!老大操-練,言傳身教,又操又戀的。
容修︰……
又操又戀。
四個字簡直……簡直……
觸目驚心。不堪入目。
這個死撲稜蛾子。
容修低罵了一聲,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而就在這時,手里差點摔飛的玩意嗡嗡震動了。
來電顯示︰勁臣。
容修眉心一挑,意識到此時已到凌晨十二點。意大利晚七個小時,這會兒,勁臣應該是剛下了飛機,退了飛行模式,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報平安。
下一秒,完全出于條件反射,容修按了拒接。
拒接……
他按了拒接……
身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機場那邊,勁臣的確剛下了機,往出口走的時候,他看著被拒接的手機,也是微微一怔。
勁臣計算了一下時差,想到以前在家這時間,容修大概是在洗澡?
于是也沒多想,曲龍和花朵去取行李時,他在警衛員的陪同下,迎向了來接他的片組副導演。
而這邊,容修淡定地回到了微信。
(容修撤銷了一條消息)
容修︰撤銷。
容修︰三個數,撤銷。
容修︰三。
(容修撤銷了一條消息)
(容修撤銷了一條消息)
兄弟們︰?
(神奇的幻撤銷了一條消息)
(神奇的幻撤銷了一條消息)
容修︰二。
老白︰臥槽?
(老白撤銷了一條消息)
(老白撤銷了一條消息)
(崽崽撤銷了一條消息)
(……
容修︰我去接電話。
兄弟們︰……
容修給勁臣回撥過去時,勁臣已經登上了片組來接他的專車。
加長座駕非常寬敞,外國友人十分講究隱私,司機和後方座位有格擋。
勁臣盯著手機來電的那個名字看了半天,然後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笑意,他接起電話,抿嘴笑著不吭聲。
听筒中,傳來男人有質感嗓音︰「到了?」
「嗯,都在車上,一路平安,您放心。」
話外之意,就是身邊有人,容修淡淡「嗯」一聲,也不多說︰「到了住處打過來。」
勁臣驚訝了下,再次看手機上的時間,「你不休息?挺遠的。」
「我的作息時間,你不知道?」
勁臣強壓住上勾嘴角,「好,安頓下來,就打給你。」
「掛了。」容修說。
沒等勁臣回應,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在容修和勁臣通電話的幾分鐘里,兄弟們已經把之前那些發言能撤銷的全都撤銷了。
群里此時一片喧囂,沒有人打字說話,也沒有人發語言,大家都在斗圖刷屏,齊心協力,眾志成城,團結友愛,把不能撤銷的頂到了99+條未讀消息以上。
現在進來群里,就算接收漫游,也要爬上百樓去看,不會有時間和耐心噠!
一起站過崗,一起翻過牆,一起耍過流-氓,老大一句話,不用多解釋,大家立馬心領神會,這就是兄弟。
容修︰「……」
接下來,群里就開始聊些正經的話題了,和「操」或者「戀」都沒有關系的正經事。
比如,接下來可樂杯的舉辦,容修和沈起幻要跑很多地方,大型活動少不了審批,文化相關部門要跑,公安局也要跑。
直到一小時後,勁臣的電話才打過來。
容修依然按了拒接,他發了視頻過去。
可能是剛安頓下來,或許是一會片組還有迎接的晚餐聚會,勁臣沒有換衣服,開玩笑地說一句︰「主上大人,請過目。」
容修神色淡淡的,看著視頻里的那人氣色還好,才微笑道︰「行了,忙你的吧,早點休息。」
勁臣注意到容修身後的背景,眼光閃爍了下︰「你……在忙?」
「沒有。」容修說。
不知出于什麼心理,勁臣張了張口,他盯著視頻里容修身後的牆壁紙︰「……」
容修困惑了下,忽然意識到什麼,說︰「我在家,爸媽家。」
勁臣︰「是,是嗎?」
容修勾唇一笑︰「你以為,我在哪?愛人不在家,獨自去偷歡?」
勁臣呆了下︰「……不是,沒有。」
容修瞅了屏幕里那人一會,忽然笑出了聲,半天沒再和勁臣說話。
後來兩人聊了聊容修這次回家的事,勁臣發現,容修的心情看上去不是那麼太好。
勁臣知道,早在十年前,容修就離家出走過,那時候的老擁躉們都知道,比如大衡和寧寧他們,大家小時候就從不提容修家里的事——粉絲圈里早有傳言,說是容修為了玩搖滾,把他爸氣得心梗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容修就快要搬空了的臥室。
「很干淨,很整潔。」勁臣評價道,「床上也整齊,還疊了被子……」
說到這,似乎想起了什麼,勁臣忽然愣了下,有點羞愧地說,「很抱歉,家里很久沒有疊被子了,我喜歡臥室不疊被子,你可能不習慣。」
要知道,龍庭主臥的被子,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疊過了。在勁臣來住之前,容修還試圖疊過豆腐塊,但他發現,柔軟的蠶絲被根本沒有辦法疊好,怎麼看都是一堆一坨的。
直到勁臣總是把床上弄得亂糟糟一團。
後來他才發現,家里弄成那般模樣,被子堆在床上,溫溫暖暖,軟軟和和,其實也挺好。
容修嘴角噙著一絲調笑,「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來這里弄亂我的床?」
勁臣︰「……」
大腦凝滯了很長一段時間,勁臣差點忘記了呼吸。
容修說完這句之後,就微笑看著屏幕,也沒有再主動找什麼話題。畢竟才分開十多個小時,時間不長,只是距離有點遠罷了。
因為勁臣晚餐要和片組人員一起吃,所以很快就要掛電話了。
「和伯父伯母聊得不開心?」直到這時,勁臣才問出口,「是不是……聊到了什麼?」
「能聊什麼?沒什麼。」容修側了側身,仿佛側過身去,才能讓鏡頭徹底避開沙發上的那個文件袋。
勁臣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盡管他很清楚,兩個人之間一定要坦誠相待,但容修眼下還不想把多余的事情講給他听,況且對他來說,這袋東西給他帶來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從沒打算找個女孩結婚,就算沒有顧勁臣,他也是個獨身主義者。
「算了。」勁臣從沙發站起身,舉著手機往床邊走,「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
容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果汁,笑了下,「你想听什麼?」
勁臣愣住︰「我?」
「嗯,你想听的,只要你問了,我就會說的。」容修說。
「……」
不喜歡強迫容修回答他的問題,所以勁臣很少會問容修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家人相處的場景,還有你們一起聊天的樣子。」勁臣說,「也許是好奇吧,只是想知道那個畫面。」
「關于什麼的話題?」
容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眼中露出了專注的顏色。
「都可以。」勁臣坐在床邊,手放在膝上,輕輕地握了握拳頭,「將來,請像家人一樣,和我面對面,告訴我,你和家人是怎麼相處的吧。」
「好啊。」容修說。
容修手中擺弄著一粒小骰子,在茶幾上輕敲了兩下,他微微低頭垂眸,像在回想之前和家人聊天的場景。
過了好一會兒,容修才開口︰「其實,有一句話,我和我媽今天的對話,可以現在告訴你。」
勁臣眼楮一亮︰「什麼?」
「今天,我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其實是一個很摳門的人。」容修笑道,「晚上的時候,我對我的家人,就是我媽,說了一句非常、非常吝嗇的話。」
「吝嗇?」勁臣茫然了一瞬,又有點不可思議,「不,你是個很會和家人、兄弟們分享的人。」
「我唯一的吝嗇。」
「嗯?」
容修唇角帶著笑意︰「我對家人說,你是我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