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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渡家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手機的快門聲各式各樣, 嚓 嚓, 密集得整個井子門像是陷入了機械空間。

相對于上次「紅毯彩排」, dk男人們對于這種人山人海的大場面早已駕輕就熟。

事實上,容修和白翼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見慣了山呼海嘯。

許是初出茅廬不怕虎, 兩人當年太年輕,從沒有因為要上舞台而緊張過。而如今, 已近而立之年的他們, 經過了大風大浪、失去過之後, 似乎更懂得這份機會的來之不易。

因為在乎,且珍惜,明白這份支持背後的意義,所以在面對粉絲群時, 他們比年少時多了幾分緊張。

不得不承認, 每一次走在這條通往舞台的人群通道上, 即使外表偽裝得再從容瀟灑,男人們也都暗自調整了呼吸, 然後帶著幾分緊張與謹慎,一步一個腳印地,肩並肩一起往前走。

萬眾矚目的壓力, 壓得人難以呼吸。

好在身邊有兄弟,有戰友。

與十年前一樣,容修帶著兄弟們入場時排場盛大, 充滿了對「搖滾殿堂」的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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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除那些舉著手機正在做直播的主播們,娛樂媒體人們的到來讓這次「專場彩排」變得更加正式了。

身為「最佳現場」第一個選中容修的人,實習女記者「皮歡」押對了寶,身材玲瓏的她,經過小半年的跟(上)蹤(躥)報(下)道(跳),對容修的演出一場不落,體力充沛,風雨無阻——年底,她要上交一部集錦視頻,主角就是容修,匯報發布之後的成績,關乎她的升職轉正,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搏了。

此時,微博名為「皮皮歡」的姑娘一身休閑套裙,站在淺金色的招牌下,舉著貼有公司logo的麥克風,面對著自家攝像機,對小渡家現場進行了全方位的報道。

這是dk簽約後的大型活動第一彈,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備受質疑」的情況下展開。

窮。

在大明星和小網紅們各種炫富的當今,網上到處都是經濟和背景的攀比,比如「小誰家的老那誰」是有權有勢的富爹,比如「老誰家的小那誰」讀大學時就開了保時捷……這些八卦新聞使明星們得到了更多人的關注,即使不跪舌忝,也多了三分同行的忌憚,以及路人的另眼相看。

就在這個當口兒,dk被打上了「窮」標簽。

就算國家大v和資深媒體人們在微博上已對dk表示了支持和點贊,還是免不了失去一些拜金粉絲的擁躉。

有時,粉絲們說得不假,「富」也是才華和實力的體現——演員歌手開豪車,說明他的片酬和演出費高,小網紅直播馬爾代夫迪拜游,則說明他有熱度人氣。

——「炫富」從某種角度上來看,也是展示實力的一種方式。

不管真假,炫就是了。

皮皮歡調整了一下呼吸,將鏡頭對準了入場的dk,男人們同往常一樣,在粉絲們鋪天蓋地的應援口號中入場。

她暫時把迷你攝像機放下,轉頭掃視了一遍周圍的粉絲們。

京城寸土寸金,小渡家的門前空場其實非常狹小,粉絲觀眾稍微多些,就會有種人山人海的感覺。

在擁擠的人群里,皮皮歡一眼就看見擠在不遠處的ivocal同行,高個的中年男人是「食草狼」大記者和三名直播工作人員。

皮皮歡個頭小,小小一丁點,伶俐強悍,有著無盡的活力,她在人群里穿梭自如,三兩分鐘就來到了ivocal工作組這邊。

「郎老師,你們好。」她對前輩們打了招呼。

一行人寒暄了片刻,進行了商業互吹之後,又聊起了容修的下半年計劃,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場演出預示了dk專場很快就要到來。

皮皮歡問︰「dk是第一個入場的嗎?照理說,不是應該壓軸?」

「說是要盡到地主之誼,據說今天會來很多dk友人,還有幾支出道樂隊,容修說,要先進去給朋友們安排嘉賓休息室。」食草狼說道。

之後,他吩咐攝像小哥們去走員工通道,攝像機要先進場確定機位。

忙完這些事,他扭頭對皮皮歡神秘地透露道︰「dk今晚只唱一首歌,不是有個粉絲妹子受傷了嗎?容修會唱一首歌,專門送給她。不過,我覺得,這並不是今晚的高朝——」

說到這里,食草狼停頓了下,稍湊近她,提醒了一句︰「不要提前離場,更精彩的,一定還在後頭。」

「今晚會來很多樂隊?」皮皮歡眼楮一亮,「容修的朋友們?」

話剛問出口,路邊就傳來了一陣陣叫聲。

兩人聞聲看去,遠觀一片金海,聲音是從應援團的另一邊傳來的。

視野中,沒有穿dk應援服的觀眾們,除了小渡家的常客之外,更多是其他應邀樂隊的粉絲。

那群二十來歲的女孩們正在亢奮地尖叫著。

隨後,就見路邊停了一輛保姆車,媒體人們認出那是「夜逆」抵達現場了。

既然是「盛夏友情專場」,演出費方面自然是娛記們最關注的問題,「友情」二字讓人難以置信。

不會真的是免費吧?!光是「夜逆」就幾十萬演出費!何況還有那麼多大牌樂隊!

奇幻紫解散之後,季元讓是如今英倫風樂隊主唱當中最具熱度的流量小鮮肉,此時,季元讓帶著他的樂隊成員們下了車。

很快第二輛保姆車開到入場側門,是海定區知名的島島樂隊——得到了容修的親自指導,再加上雷鳥原鼓手戈強大哥的加入,讓島島這個小萌新成長迅速,如虎添翼。

容修出道,島島來捧場,在情理之中。

隨後是井子門la的岳琥樂隊,無窮動樂隊,新次元樂隊。

緊接著,就是已出道的樂隊了。

粉絲們一片尖叫!

甜咒樂隊、紅領巾、黑鐵、酒葫蘆、死亡芭比、新衣服……搖滾圈口碑良好的新老樂隊們,眾多熟悉的面孔、集體出現,瘋狂的粉絲們一下子炸鍋了。

「啊啊啊季元讓!!!」

「臥槽向飛?大佬和容修是朋友?」

「啊啊啊啊啊!」

拍照聲不絕于耳,戶外現場頓時「啊啊啊」尖叫一片!

正如趙光韌之前的願望,他希望將來能被樂隊們所重視,他希望,大牌樂隊們點名要在這里辦專場,也希望新興樂隊們以能在小渡家演出為榮。

容修出道首秀,京城夜不眠,小渡家成為了這一晚整個地下搖滾圈的焦點!

應援當中每家都來了一些粉絲,來捧場的老牌樂隊們,除了巡演和專場之外,大佬們很少在網上發布什麼新聞動態,他們的出現,讓井子門一瞬間陷入了癲狂。

本來就狹小的門前空間,當即就沸騰了起來,喧囂的粉絲熱浪,讓擠在人群里粉絲姑娘們站不穩腳。

眾所周知的,搖滾音樂人性情古怪,有些孤僻沉默,有些輕狂張揚,大多都是不好相與的。

然而,自打半年前井子門出現了「容修」,圈內便多了很多傳說和笑談。

關于容修的每一個新聞都是焦點,不論是圈內的資深大佬,還是金牌記者,絕大多數都為他點過贊,那人儼然已經成為了現象級。

果不其然,眼前的這個排場,還真應了那句業內調侃——容修,井子門地下搖滾圈太子。

到底什麼是身價?

眼前就是答案了。

容修一句話,網上兩小時內,他集資一千多萬,一群業內大佬攜團隊,來live house為他捧場?!

而且是友情演出?

「這些搖滾大佬,都是容修的朋友?」連一直關注容修的皮皮歡也不可思議,「我的天,還有這麼多老牌樂隊……」

食草狼點頭道︰「都是容修的朋友……基本上,我是說……當然還有對手。」

他的眼光再次落在人群外。

一陣跑車引擎的呼嘯聲之後,粉絲們的尖叫停滯了下,只見一輛奧迪tt停在了路邊。

等等,那輛車,不是雷鳥主唱的嗎?

看過這位主唱直播的觀眾,對這輛跑車再熟悉不過,整個炫富風的興起,大抵就是從雷鳥主唱炫車、炫表開始的。

接著,就是一輛接一輛的車,東四的幾支對家樂隊都來了?

金州娛樂的老板居然也來了?

圈內大佬誰人不知,金州半年來從井子門摳走了多大一塊肉,讓錢塘少賺了上千萬!那都是歌手們養家糊口的血汗錢呀!

林軒銘?!

金州演藝ceo林軒銘一身西服下了車,和雷鳥主唱兩人往小渡家門口走去。

不是「不死不休」的對家嗎,為什麼連林軒銘也得到了邀請函?

大門口一瞬間陷入到詭異的沉默中。

沒有喝倒彩,沒有口水battle。

dk後援會的成員們靜下來,看著那些平日里對噴的對家樂隊,以及跟隨他們一起前來的少量粉絲,姑娘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出格的、失態的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小渡家的大門。

有些京城面基過的姑娘,回頭尋找舒小可的身影。

舒小可是從醫院換了藥直接過來的,她的燙傷好了些,膿皰消下了一點,露出在紗布外的皮膚結了瘡痂,也不知會不會留疤。

大多數粉絲都知道,當時在日式面館謾罵dk、欺負小可的黑子,就是東四金州的人。

一波接一波讓人驚訝的身影進到小渡家,四下圍著粉絲到最後都沉默了下來。誠然,大家平時都很相信容修,但是今天怎麼有點看不懂了呢?

出道首秀是多麼珍貴的回憶,大家都給哥哥們準備了小禮物和好心情,準備將這一晚當做慶祝之夜的,這是自家人的節日,可是,容修……居然邀請了死對頭,還有他們的粉絲?

很多姑娘鼻子發酸,她們想起這些天受過的委屈,不分晝夜在網上和死對頭開撕,對面那些面孔中,有多少是網線背後謾罵過自己和dk的人?

網線背後的那副嘴臉,在現實中裝得人五人六的,竟然認不出來了。

dk應援團一向熱情如火,姑娘們有禮貌、熱情,但這樣安靜的應援場面,娛記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開始dk入場時的山呼海嘯早已消失不見,越到後面,越是安靜,還是真是讓人感覺不習慣。

連皮皮歡和食草狼也懵了,和周圍的同行們面面相覷後,又環視了四周,去看那些強忍著沒有和東四樂隊和粉絲們發生沖突的後援團隊。

「還好吧?」馮佳佳輕聲問舒小可,身邊的一位姑娘也問,「小可還疼嗎,我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吧?」

舒小可往後縮了縮身子,難堪得抬不起頭︰「對不起,我給大家帶來麻煩了。」

馮佳佳皺眉道︰「小可,你別亂想,明明被欺負的是你啊!白哥說了,這種專場彩排,dk早晚會舉辦的,正好趁你這件事,借個引子……」

舒小可搖頭︰「這種話你信嗎,容哥根本不是這麼高調的人。」

姑娘們都勸︰「小可,你別胡思亂想,容哥肯定有他的主意。」

寧寧緊握小拳頭,怒道︰「對,冤家齊聚,一招解決!不就是團一波嗎?如果容哥不好出面,大不了……大家一起上就是了!金州那個總裁不是來了嗎,上次就是他帶歌手工會的人來這調查容哥的,此仇不報非女漢子!」

老實說,原本小可就因為和黑子起了沖突而愧疚不已,覺得自己給大家添了麻煩,不僅讓容修動了怒,還勞師動眾搞了這麼一次名為「答謝粉絲」的道歉演出——小可知道的,當時自己哭得厲害,一定讓容哥為難了,今天她在醫院換藥室疼得厲害,還是堅持趕過來了,在車上她還以為,只是像平時一樣的演出,容哥可能會在舞台上唱歌送給自己。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小渡家居然會來這麼多的人。

更沒想到,容修會為自己這種小粉絲做到這種程度。

舒小可和大家一樣處在驚怔中,听到身邊妹子們的安慰,她眨了眨眼楮,眼前一下就要落下淚來。

現在,小渡家除了友情樂隊,還來了不少死對頭,二哥才剛出獄不久,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舒小可想,那樣的話,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安穩的。

事情就是這樣。

dk出道後的第一場正式演出,不是專場,勝似專場,小渡家竟然邀請了東四的競爭對手,還有這麼多意想不到的……「朋友」。

對手、粉絲、媒體,三界齊聚,容修全都發出了邀請?

難道他忘了調侃「dk抱腿窮樂隊」的話題還掛在熱搜上嗎?帶節奏的黑粉來自于哪應該不言而喻了吧?

說好的溫馨熱鬧「友情專場」呢?

容修到底想干什麼?

粉絲們憤懣不平,心有疑慮,但是,姑娘們一聲也沒吭,目送對手們大搖大擺進了門,盡到了地主之儀,強忍著,成功地保持了高貴的沉默。

不過,媒體們就興奮了。

搖滾圈井子門、東四,兩邊大佬齊聚,頭條分分鐘就來了,這著實是一個驚喜,不是嗎?

兩千平空間近乎沸騰,觀眾池里畫面詭異,可謂是楚河漢界,再次把陣營分得明顯。

小渡家後台,員工休息室,王絲絲帶領團隊正在給dk男人們上妝,沈起幻他們的舞台服已經換好,容修的衣服在他的私人休息室。

丁爽進來匯報情況時,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場,「來了,林軒銘和雷鳥主唱來了,趙哥請他們到二樓監听大會議室喝茶,他們沒去,說要在外面看演出。」

白翼一听就笑開了︰「操,一群慫蛋,連樓都不敢上?難不成怕咱們是黑店,給他們毀尸滅跡了不成?」

容修抬了抬眼,唇角不由就輕輕上揚了,「敢來,就是有魄力,不要貶低對手,那樣是侮辱自己。」

「讓他們蹦了這麼久,大哥,你的大招還沒憋好?」聶冰灰悶聲道,「在下以為,臥薪嘗膽、等待時機;趕盡殺絕、斬草除根,這麼對待敵人不是不行,但是啊,平時也需要時不時地震懾一下,大哥,你就是平時總忍著,太慣著他們了。」

「不是說了要借東風了嗎。」白翼瞪了冰灰一眼,「連我都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你問那麼多干什麼?會打草驚蛇的!」

聶冰灰盤腿怒視他︰「可是,林軒銘那廝,越做越大,欺人太甚了!王洛說網上的黑子幾乎都是他們的人!」

沈起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你大哥什麼時候讓咱們失望過,面包會有的,牛女乃會有的,老婆也會有很多的,受過的憋屈都會找回來的,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想起剛才進大門時,容修走在擁擠的粉絲群里,對大家說的那句——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樂隊兄弟們頓時有了底氣,如同頭頂老大的領袖buff。

容修垂眸含笑,指尖掃過手機屏幕。

屏幕停留在一個微信對話上,說是對話,實則只是對方一個人在留言,那是一個小白翅膀的頭像,名為「粉絲」的那位,先後給他發了不少有趣的東西。

容修點擊了那人的頭像,選擇了右上角三個點,指尖停頓在「刪除」的選項上。

猶豫了片刻,容修卻沒動,微微側了側頭,目光移到坐在沙發上的白翼臉上。

白翼正在和沈起幻插科打諢,容修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將刪除好友的頁面後退回去,給那人打字發了三個字。

容修︰他很好。

這是兩個月以來,容修給那人回復的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話。

過了三十秒,那人回復了。

粉絲︰謝謝[再見]

容修很清楚那個emoji表情是什麼含義,他刪除了對方好友,想必對方也一樣。

「既然出了道,就要掃平道上的一切障礙,」容修淡聲說,起身往房門的方向走,「我去換衣服,乏了,睡一會,演出前一小時來叫我。」

見容修沒有多交代,就獨自離開了休息室,兄弟們互相交換了眼神。

直到此時,男人們還以為,容修邀請了流弊的大佬樂隊,不分敵我,只是打算在同行面前亮個相,擺個排場,裝個逼,打擊一下金州演藝,還有蹦得歡的林軒銘……並沒有往更嚴重的方面去想。

畢竟,金州演藝總部河北,扎根京城太久,月兌離井子門錢塘之後,林軒銘在東四大撈特撈,周轉資金充裕,如今已經很有規模了。

掃平道上的一切障礙?

男人們哪能想到,這特麼的哪里是「清掃」,分明是大坦克的「碾壓」啊!

容修極少在白翼的面前提到金州演藝和林軒銘。

大約是因為林軒銘身邊的女人是唐姿,她是好兄弟的初戀,也許至今也沒釋懷。

容修常常想,如果換做是自己會怎樣,他會如何處理這種事?自己是否也能像白翼一樣裝作視若無睹,任戀人被他人攬入懷中,自己則游戲人間,享樂快活?

不會有答案的。

永遠都不會。

不是因為事不臨頭不自知,而是莫名有種自信,這種自信與以往不同,它並非來自本于他本人,它不受控制,它不屬于自己,而是來自于另一個人……

別人給的自信。

向來自信驕傲的男人,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老實說這種感覺還挺微妙的。

容修的手機響起時,小渡家已經開場了,隔著私人休息室的房門,能听見前台傳來很噪的金屬樂聲,應該是邀請來的金屬大佬在演出。

他拿起電話接過,眼楮也懶得睜,低低地應了一句,「嗯。」

「我在門外。」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溫雅,乃至于听到後讓他困意更甚,「容哥,你睡了麼?」

「不是讓你留在家里休息?」容修從沙發上起身,之前月兌了衣便歇了,只等醒來換上演出服、補個妝就好。此時他光著,扯來襯衣往身上一搭,「看來我得給你準備備用鑰匙了?」

听筒里,容修嗓音微啞,顧勁臣聞言淺笑︰「好。」

門鎖 噠,容修拉開門,勁臣佇立在門前,黑口罩往下拉到下巴,仰頭對他露了一個無聲的笑。

低了眼時,從上到下,見到容修只披了件襯衣,勁臣臉上表情微變,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空蕩的走廊。

好在後台員工走廊沒人,他連忙上前抬起胳膊,似乎想要遮住眼前這人**過多的身體,將身前的男人往門里推了推︰「我來的不是時候,你在換衣服?」

容修沒戴眼鏡,眼楮微微眯起,見勁臣又遮又擋的舉動,眼底原有的起床氣逐漸散去,一下便笑了,順著他的力道往後退,隨手攬住他腰帶到身前來。

兩人進了屋,勁臣回手關了門。

和他貼得緊,稍離近些,就有點呼吸不暢。

顯然容修剛睡醒,接到電話之後,便直接起來開門,也沒多穿條褲子,完全把身子暴露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小渡家小憩,這是容修的習慣了,演出之前如果時間充足,困得狠了,他就會月兌了便裝,直接在沙發上入眠,醒後直接換上演出服登台。

自打收到「不可言說的快遞」那天之後,容修就閉關編曲,除此之外,就是出去忙事情,連勁臣安排的警衛員也被他婉拒了;他並不和人多說正面臨的棘手的事,連續多日凌晨兩三點才回家。

顧勁臣站在門前,仰頭凝向他,他能看出容修眉宇間的疲憊之色。

隨後,容修松開他,轉身往屋內走,背影線條精勁流暢,長腿長身,並沒有多余的遮擋衣物,修長,精勁,渾身充斥著的雄性荷爾蒙在夏夜里撩撥人心。

「不進來?」容修駐足回頭問,「听白翼說,你下午出去購物了?去買出國要用的東西?」

「是的,下午出去了,的確……買了點東西。」勁臣說。

容修不經意地調笑︰「那麼,容修我本命先生,遠行在即,這個時間不回家休息,你是來看演出的?」

「今天是dk的出道首秀,我理應來看,不過,」勇氣也不知從哪來,顧勁臣站在原地沒動,「我是說,不過,我今天是來給男朋友送禮物的,您會為在重要的日子里收到男朋友的禮物而感到高興麼?」

容修打開櫃門拿衣服的手頓住,勁臣說了那麼長的句子,他似乎只注意到了一個詞,他朝對方看過去︰「男朋友……」

勁臣往前挪半步︰「您不這麼認為?您……不是……我的男朋友?」

容修︰「……」

哪不對?

男朋友。

容修眨了下眼,他覺得這個詞有點陌生,這人已經這麼大膽,敢在他面前稱呼他為男朋友了?

勁臣強壓下紊亂的呼吸,鎮定地站在原地,但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不說話,就是允許了?」

容修不知道他到底在堅持什麼,既然兩人從「交往體驗」升級到正式交往了,關系已然明確,還有必要非給對方一個「男朋友」的定位?這個詞對男人的伴侶來說,難道不會很奇怪?

不過……

第一次成為某人的男朋友……

容修沉默了下,無可無不可地聳了下肩,把演出服從櫃子里拿出來,正過身,挑著眉看向他,眸中露出一絲柔軟的笑意,「過來。」

勁臣怔了怔,抬步往他身前走。

容修說︰「近點,我看不清你。」

已是夜里九點多,live house的舞台上一片火熱喧囂,容修的後台私人休息間隔音很好,談不上落針可聞,卻也能清楚地听到貼近的兩人愈發急促的喘聲。

勁臣站在他眼前,緩了緩心神,嗓子有點干,「禮物是個驚喜,稍後送給您,預祝您演出愉快。」

「你知道的,今晚的這首歌,不是送給你的。」容修微側身,朝勁臣傾去,含笑低頭看著他。

兩人呼吸近乎交纏,那一瞬間勁臣以為容修會吻他,他氣息變得虛弱︰「您是什麼意思?」

「不能和顧影帝禮尚往來。」容修勾住他腰,貼近他耳廓,輕聲應,「我願意和你交換禮物,但我眼下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送給你。」

傳到頸間的氣息讓勁臣站不穩,「容哥,我不需要……」

「沒見網上說我抱腿麼?」容修笑起來,將人攬得更緊,「可是你看,我抱的不僅是腿。」

勁臣慌了神︰「容修……」

看到眼底暈紅的耳尖時,容修突然抱他一轉,把勁臣抵到一旁的衣櫥門上,「你覺得委屈過麼?」

听他這麼問,勁臣完全出于條件反射,按在他心口的手發抖,下一秒便往下滑到勁腰,將男人緊摟到身前來,還用了很大的力道,「沒有,從來沒有過,」勁臣嗓子哽了下,低聲,「別听別人說的,容修,求您了,別在乎別人怎麼說。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這個下意識加大力道的動作表明了他的態度。

網上關于兩人所謂的「寫成‘交友’實為‘交易’的混亂關系」的新聞已經鋪天蓋地。

好在兩人的cp粉眾多,容修的腐唯也夠多。好處就在于,從那群姑娘口中說出的「cp」,和「狼來了」一樣,三天兩頭來一次,久而久之,全成了不著四六的瞎扯淡——呼聲越大,越給人虛假之感,起初還圖個新鮮,眼下已經沒有傻瓜會相信了——網友們大多用一種調侃、看熱鬧的眼光在關注「容修x某某」的話題。

此時此刻,兩人相擁。

而就在這扇門外,有友人,有敵人,有唯恐天下不亂之人。

勁臣甚至不敢想,dk壓軸登台,迎來的將會怎麼樣的場面,他也沒有問,容修為什麼邀請東四的樂隊,為什麼連林軒銘也在邀請名單之內。

他能做到的,就只有盡力保護愛人,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顧老師要送我禮物,我很期待,」兩人安靜一會兒,容修忽然問,「那麼,你想換什麼?」

這是願意接受禮物的意思?

勁臣感到高興,舒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神,那個問題有點耳熟,當初,兩人似乎也有過這麼一出。

記得那時,容修一臉冷漠,問他,你想要什麼。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

勁臣背靠著櫃門,頭埋進他頸間,聲音里含著幾分笑意︰「我想吻你。」

容修愣了下,沒來得及回應,便听那人又說︰「現在。」

話音剛落,脖頸已經被勁臣勾住,手順著敞開的襯衣往里伸,隱約擦過肌線。

勁臣說︰「今晚你登台演出結束,禮物會送到,我就不出面了——听您的話,回家睡覺,等您回家。所以,容先生,讓我親親你?」

「好。」容修說。

原來「先生」也可以喚得這麼動情。

容修剛睡醒,啞著嗓子的慵懶樣子著實讓人難拿。

勁臣招架不住,主動放縱地貼上去,吻他半天,退離時,唇間扯出銀絲來。

兩人都有了明顯的反應。

襯衣飄落在地,貼著衣櫃,擁纏得緊。

幾個月前的場景重現,在同樣的地點,終于得到了對方的回應。

容修luo在外的身子發燙,他像火,烈得很。勁臣被這人迷得暈眩,用自以為很強悍的力道,將他鎖在懷里,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角耳尖染了紅,渾身都被這團火染得通紅。

心中有著無數的欲求和憧憬,等到從意大利回來,就要搬到龍庭去住,「時間」這玩意,在此之前從沒有像現在這麼難熬過。

幸而主流媒體對他們的印象一直是「好摯友」,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特意避開過這種「交好」,再加上勁臣一直以來的良好形象,以及不容叛逆的背景,可能直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兩人在床上被拍到,曝出來,並且承認了,娛記和網民才會完全相信他們是一對戀人吧。

任他唇落在身上,容修垂頭咬住他耳朵。

勁臣一下軟了腰。

容修聲音帶著笑意,抬了抬膝,頂住他那處︰「顧老師,需要男朋友幫你麼?」

勁臣渾身一僵,張了張嘴︰「……」

容修捏他下巴,往上抬起來,「你不覺得,最近實在放縱了?等你回國再說,工作第一。」

勁臣感覺渾身要爆掉,手從容修的頸後滑到他的腦後,用力往下壓,仰頭加深了吻,問他︰「回來之後,做嗎?」

容修︰ 「……」

勁臣往後挪了半步,拿來演出服幫容修穿,「回國之後,我就搬家,家里的布局,可能會稍微有一點變化。」

話題轉移過快,容修有點懵,沒有應他。

「琴室不會動,其他的,擺設之類,可能會有小挪動,」勁臣用征詢的語氣說,「書房會簡單裝修下,露台也要裝修成全封閉,您覺得可行?」

原來在說家里的布置擺設?

這種小事容修並不在意,他背過身,微展雙臂︰「嗯,你決定,勞煩了。」

這把好嗓子溫柔起來要人命,讓人忍不住想要在這種縱容里得寸進尺。

勁臣笑開,幫他穿好演出服,拿來隱形眼鏡盒,「不過,有兩樣東西,為了您,位置永遠不會變。」

「顧老師有心了,我的確不喜歡找東西,」容修側頭看他,「你說的是什麼?」

勁臣笑意便更深,忽然貼近他,咬住他唇角︰「套子在抽屜里,男朋友在床上。」

容修︰「……」

作者有話要說︰  ……

已拔管,出院臥床,休養中,在等大病理,一個月後復查,以後三個月復查,不擴散就不化療。

因月復內創口較大,不能久坐,不敢保證日更,但會一直寫。

讓大家久等很抱歉。麼麼噠~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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