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龍庭別墅一樓大客廳里,分配完接下來一周的主要任務, 緊急會議結束, 一群人圍繞在容修的身邊,開始暢所欲言,探討簽約之前的樂隊行程。
和恆影的簽約時間是之前就定下的, 為了配合此次抵制事件那一波接一波的轟動,雙方正考慮簽約是不是要延後。
「玩熱度很講究, 玩的就是心跳, 也是一個節奏, 過熱或過于低調,都行不通。」
封凜提出讓dk全員暫時隱退的建議。
既然要玩消失,就要玩得徹底,還有人間蒸發八年半玩消失更專業的樂隊?正如封凜所說, 這不正是dk擅長的嗎?
現在需要粉絲們助dk一臂之力了。
在全民抵制的慘烈情勢下, dk一時之間成為了輿論和黑子們的靶子, 但大家始終如刀鋒戰士一般佇立在舞台上,團隊眾志成城, 堅強面對一切詆毀與攻擊,試想一下,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dk一旦離開舞台、團隊隱退,銷聲匿跡,後援會的死忠擁躉們會有多瘋狂?
九年前, dk消失,粉絲大亂破車庫,那場景蒼木至今還記憶猶新。
以前沒什麼平台,粉絲無處瀉火,現在不一樣,網絡就是粉絲們的泄憤途徑。
「封哥該不會是想虐一波粉兒吧?」白翼驚訝道。
「搞什麼鬼啊,咱家粉絲多懂事,你們不能那麼做!」貝芭蕾簡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自打成為容修的同事,芭蕾的立場就非常微妙,既是團隊內部的管理人員,又是dk死忠大粉頭,整天帶著粉絲們給dk打榜、撒花、吶喊助威,听到「虐粉」這個詞,她露出不悅的表情,忽然從沙發上站起身,生氣地說道︰
「ivocal官網、微信推送、還有微博上,那麼多抵制咱們的,粉絲們都沒有亂起來,也沒有月兌粉的。他們守紀律,從不亂秩序,他們遵守dk後援會的規章制度,听從指揮,從不撕逼,從不賣慘,也沒犯錯,非常克制,一直乖乖的,很听話……你們為什麼要消失?群里的姐妹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關注dk的最新動態,給dk打榜,微博控評,如果你們突然消失了,大家就徹底懵逼了呀,這是實打實的虐粉!這對喜歡哥哥們的粉絲太不公平了!她們會傷心的!」
最後一句幾乎喊了出來,顯然芭蕾的情緒很激動。
「听從指揮?從不撕逼?從不賣慘?非常克制?乖乖很听話?」封凜每復述一句,就露出一點譏誚的笑意,他用看晚輩的眼神望向芭蕾,笑道︰「不,不要那樣,我們不需要乖孩子,需要的是先鋒戰士——如今這個局面,我們需要她們違反紀律,別太克制;盡情地去撕逼,去賣慘。但是,dk官方不能在明面上表態、慫恿粉絲們去鬧——」
封凜說到這里,又笑看坐在對面的後援會長蒼木︰「所以,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派出信任的粉頭暗示她們︰dk全員一條心,因為白翼事件,隊員們會不會承受不住輿論壓力了?粉絲們可以一邊哭著高唱國際歌,一邊去和壓迫作斗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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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
霧草?
這也太直白、太陰險了。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哥哥們很可憐不是嗎,小妹妹,你覺得呢?」封凜對一臉茫然的芭蕾說,「粉絲之所以淡定,是因為你們很強大,所以她們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封凜側過頭,目光落在容修的臉上,緩緩道︰「有時候,當你太過強大,使得他人過于依賴你,對你充滿了信心,就意味著一切都要由你一人承擔,天塌了也要你一人扛,苦和累都要由你一人承受,即便是這樣,憑你一人之力,也未必能改變什麼。」
這位不惑之年的金牌經紀人言笑晏晏,環顧著分散坐在沙發上、地毯上、茶幾上的小伙子們,封凜一字一句地說︰「事實上,你們擁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武器,未來的職業生涯還很長,沒必要那麼堅強,那樣會很辛苦。」
蒼木思索片刻,露出贊同神色︰「像一根緊繃的弦一樣站在舞台上,他們越抵制,我們越強硬;我們越強硬,他們越抵制,兩邊倔到一起去了,反而會適得其反,讓狂熱抵制的網民產生逆反心理。」
趙光韌點頭︰「現在應該以退為進?」
「就是叫我們認慫、退縮、低頭、賣慘?」身為東四那條街最痞的仔,叫他沖人低頭,白翼還真是不習慣。
沈起幻笑著搖了搖頭︰「換句話說,會哭的小孩才有女乃吃。」
聶冰灰甕聲道︰「大丈夫能屈能伸,過剛易折。」
向小寵嚅聲說︰「師父告訴我,弱者需要保護。」
芭蕾似乎听懂了一點︰「小時候,外婆告訴我,太能干了並不是好事,痴傻一點,懶惰一點,要學會示弱,不然一輩子都會很累。」
在場眾人被封凜說服了,目光一致投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容修。
容修半天也沒開口表態。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低喃︰「巧者勞,知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大客廳里靜了一會,白翼就等著老大反駁一句「決不離開舞台」、「決不退縮」,不成想,對方拽了句文的,揪著臉嘟囔︰「說人話。」
聶冰灰見大哥臉色極差,急忙度娘了下,手機塞進白翼懷里。
容修摘掉金絲眼鏡,眼楮酸澀難受,他用指尖用力壓了壓眼角,仰靠在單人沙發上,久久沒有再應聲。
——那是老容最喜歡的一句話。
容修的第一幅歐楷毛筆作品,裝裱在卷軸上,迄今仍掛在父親的書房里,除此之外,還有一幅「難得糊涂」。
老實說,從前他並不太理解,盡管已翻閱過譯文,明白它們的意思,但依然覺得有一股老退休思想的味道,認為父親不夠積極向上。
而如今,即將而立之年,遇的事多了,無奈的多了,鑽的牛角尖多了,撞南牆次數多了,才稍微有些懂了。
——倔強、偏執、剛烈、較真兒、不甘心,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確,現在懂了很多,但是,傷過了,痛過了,回不去從前年少時了。
退吧。
退吧。
像從前那樣硬剛,沒有任何好處。
容修聲音輕,卻啞透︰「好,退吧。」
仿佛一名無往而不勝的將軍,在敵眾我寡的戰場上,最終下達了戰敗退兵的命令。
不等隊員們應聲,他補充︰「正好也要辦白翼的事。」不知是安撫團隊,還是說服自己,容修抬起雙手,用指肚壓住了眼楮,「正式簽約之前,全員銷聲匿跡,不上舞台,不上微博,不出現在公眾面前。」
「是。」隊長做出了最後決策,兄弟們端詳了容修一會,但他掩著面,看不見他的表情。
「會好的。」他說,「相信我,會好的。」
「我們知道。」兄弟們齊聲,大家互相交換了眼神,正色地表示明白了。
時隔八年半,dk再次急流勇退。
我們會退多久?會不會翻身?還有機會嗎?
這種問題在每個兄弟的心中反反復復,但大家誰都沒有問出口。相信容修,相信他,他說會好的,就一定會好的。
容哥在難過嗎?貝芭蕾注視著容修的臉,她的眼淚在眼中打轉,容哥說「退吧」,也就是說,小渡家之後的這段日子,不會再有dk登台演出了?
白翼揮舞了下麒麟臂︰「媽的,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趙光韌苦笑著擺了擺手︰「別這麼說,誰無虎龍平陽日,待我風雲再起時。」
白翼強忍著窩囊︰「但願吧,網上那句話怎麼說︰今天的我你愛理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見小伙子們意見統一,兄弟齊心,沒有反駁沖突,封凜不由暗暗點頭,「dk暫時退圈」的計劃是他提出的,也是他和參總、商總兩位商海狐狸共同的決策。
此時,封凜臉上依然帶著笑意,心中卻五味雜陳。
那些從未為理想而努力過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硬生生把一群熱愛事業的年輕人攆下堅守的工作崗位,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情。
已經凌晨十二點多了,容修仰靠在沙發背上,臉上雖看不出情緒,卻仿佛渾身都散發著壓抑的氣勢,讓周圍的人喘不過氣來。他本就膚白,此時臉色和唇色都格外蒼白,愈發地像外國t台走穴的那種神色冷峻、氣質陰郁的紙片人了。
容修的情緒不太對,再沒有兄弟針對「退圈」這件事發表言論。
就在會議現場陷入短暫沉寂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錄制的門鈴音樂是容修彈奏的鋼琴曲《歡樂頌》。
輕松歡快的門鈴旋律讓大客廳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些。
「誰啊?」坐在沙發扶手上的丁爽勤快地跳下地,「我去開門。」
「我剛點了外賣宵夜,容哥八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多寶奇怪地瞅著手機,「不過,這也太快了吧,我才剛付款。」
丁爽跑過小長廊,經過玄關,來到大門前,盯著門警監控小屏幕看了半天,驚訝地眨了眨眼,立馬打開大門,他瞪大眼楮看著眼前風塵僕僕的男人︰「我的天,我的天……」
丁爽這麼咕噥著,回過神時,想大喊一聲,告訴客廳里的那人,卻不知為什麼,哽住嗓子什麼也喊不出來,想起樂隊這些天發生的倒霉事,想起網上無數謾罵容哥的發言,想起容哥一如既往的好狀態,想起他一直在笑著給樂隊兄弟們加油打氣——
明知道的,容修身為樂隊的脊梁骨,根本就是強撐著裝出來的,但大家卻誰也不敢挑明。
連容修自己也不知道,他當時有著怎樣的舞台表現力,高舉雙手,仰望天穹,唱出了那句︰heaven,help me,讓听到它的人為之落淚。
丁爽張了張口,委屈也不知從哪來︰「哥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嗯,心里急,」勁臣眼光溫柔,「他呢?」
「客廳。」丁爽連忙給他讓路,又拿了拖鞋,在勁臣換鞋時,在他耳邊小小聲,「不太好。」
勁臣垂著眸,長睫抖了抖︰「嗯。」
大客廳里,容修仰靠在沙發背上,緩緩睜開了眼,慢慢地坐直了身。
所有人的視線一瞬間都朝長廊拐角望了過去。
「你們猜誰回來啦?」丁爽小跑著過來回報,笑嘻嘻地回頭。
「不是外賣嗎?」向小寵歪頭往那邊看,看見來人,發出一聲︰「啊!!」
勁臣的身影很快出現,一身淺色休閑,風姿俊逸,在長廊轉角處頓了腳步,抬眼往大客廳里望去,一眼就捕捉到了坐在房間深處的男人。
勁臣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又重回到容修的臉上,明亮又妖冶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柔軟,「容哥,我回來了。」
容修微微眯了眯眼,臉上看不出情緒,目不轉楮地遙遙注視他。
兩人四目相對,勁臣往那邊走。
經過靜悄悄的客廳,兄弟們都看著他們沒有多嘴喧嘩。
勁臣徑自來到容修的眼前,一句話也沒再多說。
容修抬了眸,往前傾了傾身,張口想問他怎麼提前回來了,卻沒有問出聲來。
勁臣笑了,眼中帶著泛著光的笑意,緩緩抬起雙臂,很輕很輕地抱住了他的頭。
容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額頭磕在他的心口,感覺到對方力道很輕,腦後被溫暖的手心扣住,頭頂踫到了勁臣的下巴。
眼前一片漆黑,听見對方嗓音很小,微啞,卻柔和,「這些天辛苦麼?」
如同一擊重槌敲在心尖上。
多久了,所有人都怕他不夠堅強,忽然有個人問他辛不辛苦。
鼻尖壓在硬而結實的懷里,聞到熟悉的男士香,臉埋在黑暗里,他閉了閉眼,這里足夠安全。
沒有人能看見容修的表情。
午夜的東四金州演藝公司,走廊里一片漆黑,辦公室門敞著。
林軒銘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一陣低吼︰「我要是能聯系上華總,還大半夜的給你打電話?你也聯系不上?你不是他的秘書嗎?明天?明天就特麼晚了!」
對方再說些什麼,林軒銘也沒心思听了,掛斷電話之後,來到停車場上了車。
走了多少關系才和兩位歌手工會的辦事員搭上線,林軒銘越想越窩火,如果不是華雲霆的小道消息,他根本不會往「歌手證」上想,姓容的也親口承認了沒有證,在分局時還以為這次容修栽定了,結果來了兩個老女人,居然是上頭藝術家工會的?!
林軒銘當時別提有多懵逼了,身旁兩位歌手工會辦事員也驚愕不已,因為辦事員每年也是有調查指標的,那兩人接受林軒銘的舉報之後,听對方說「消息準確」,簡單地在歌手工會的會員名單上搜了下容修的名字,確實沒有。
當然,如果聯網往上一級搜索,他們肯定會看見藝術家工會的大名單上,容修二字赫然在目。
林軒銘從分局出來之後,就預感到歌手證的計劃可能要折,說要請那位工會辦事員吃宵夜賠不是,卻被兩人冷臉拒絕了。
兩位工會辦事員當晚就收到了藝術家工會的停職調查通知,心里當即就把林軒銘給恨上了。
林軒銘直接回了公司,公司職員早下班了,旗下藝人們很少有在公司待的,整個公司只有他一個人。
這一晚上,微博可夠熱鬧的。
一開始預感歌手工會的事要折,他只是猜想容修有門路,能把無證上崗的事擺平,萬萬沒想到,那家伙居然是藝術家工會的?!不僅官方做出了聲明,還發了一堆國際獲獎證書?!微博上的那些證書簡直燙眼楮!
林軒銘差點氣吐血,走進小渡家時有多風光,這時臉就有多疼。
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麼叫為他人作嫁衣裳。如果不提歌手證的事,容修那性格,恐怕也不會曝光什麼證書,網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啊啊尖叫的網友,那群牆頭草,簡直就像瘋了一樣!
林軒銘氣急敗壞地給為他提供小道消息的華雲霆打電話,結果對方竟然關機,打對方秘書的電話,秘書居然說也聯系不上,說華總晚上要陪老婆孩子,通常會免打擾,要明天工作時間才能聯系上。
缺耳朵少腿兒的,老婆孩子還挺齊全。
一听老婆孩子,林軒銘更怒了。
就在他氣不打一處來的時候,漆黑的走廊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聲控燈很快就亮了,林軒銘緊繃的神經嚇一跳,緩過神才听出來人是誰,朝辦公室門口往了過去。
唐姿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打電話去酒吧找我什麼事?」
林軒銘黑著臉,盯了唐姿一會,「那天你去西城龍庭干什麼?」
唐姿微微一愣,抬步往辦公室里走,坐在沙發上︰「你跟蹤我?」
「 當」林軒銘掀翻了桌子,瞪向安穩坐在沙發上的唐姿。
「你去小渡家干什麼?」他又問,想了想,一臉不可思議,「你看上容修了?」
唐姿︰「……」
「神經病。」
她站起身,往房門的方向走,眼角瞟了他一眼,「隨你怎麼想,你是我什麼人?」
「等等,你去哪?」林軒銘踢開腳邊的煙灰缸,顛顛跟在唐姿身後,拉住她的胳膊,「你生什麼氣?我剛才太沖動了,你怎麼會看上容修呢,他還是小孩呢,還有他朋友,那個叫白翼的,還是個坐過牢的,我實在剛才沒控制住脾氣,容修那個王八蛋……之前四隆大家庭的項目,被他們攪黃了,別生氣了,嗯?」
「四隆的項目本來就不是你的,錢老爺子當年是怎麼幫你的?還有,今晚歌手證的事,也是你搞出來的吧?林軒銘,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唐姿苦笑了下,「反正,我將來絕對不會讓我的兒子,叫你這種人爸爸的。」
林軒銘呆了呆,「什麼?你說什麼?」
「沒有。」唐姿別開視線。
「你,有,有,有了?」林軒銘面色漲紅,「兒子?真的是兒子?大胖小子?」
「不知道。」
「啊?!快,快過來,坐下。」
「別踫我。」
「好好,不踫,不踫。」
林軒銘就快要樂瘋了。
他和妻子分居多年,家里母老虎生了個女兒,如今母女二人常年居住在國外,他太想要個兒子了。
沒想到,唐姿這女人,願意給自己生孩子。
想起老婆在國外也有情兒,林軒銘就覺得自己的婚姻簡直是個笑話,當年要不是為了女兒,早就離婚了。
如今女兒也長大了,自己可以追逐幸福了啊。
唐姿才是愛著自己的女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帶了崽,傲是傲了點兒,但她才是自己喜歡的啊。
離婚,必須離婚,就算是財產對半分,也要離婚!
「醫生說安胎,要遠離酒吧那種地方,我讓經理幫我盯著了,」唐姿垂眼擺弄著手指上的一枚翅膀形狀的戒指,「在家里坐在不住,去酒吧聞到那股子怪味兒就想吐,軒哥,給我在公司安排個崗位吧。」
「老板娘要什麼崗位,你隨時過來,給我當秘書就好了。」林軒銘坐在唐姿旁邊,想抬手模模她的肚子,卻被對方躲開了。
唐姿眨了眨眼︰「我大學專業是會計,實習之後就認識了你,還沒正式上過崗呢,我想以後考個高級職稱,給咱們兒子做個榜樣。」
「行,那就在我這實習,你開車要注意安全啊。」林軒銘說。
唐姿露出笑意︰「知道了,林總,明天我就來上班。」
林軒銘被哄得開懷大笑,果然商場失意,情場得意,他覺得將來老婆兒子熱炕頭,人生都圓滿了。
龍庭g座餐廳里,封凜吃著宵夜,時不時地抬眼,看向坐在餐桌對面的容修。
剛才顧影帝回來時,兩人的互動交流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再環顧坐在餐桌四周的小伙子們,竟然沒有一個人表現出異樣神色,難道是自己多慮了?
說來也是,兩人是好摯友,這已經不是秘密,樂隊遭逢大難,兄弟相擁安慰,好像沒什麼不對。
封凜低頭夾菜,自己在國外時間久了,不僅筷子用得不順手了,連對國內的兄弟禮儀都不太習慣了。
一個是優秀的國際影帝,一個未來的搖滾巨星,還是同一家公司的主推藝人,這兩個年輕人的前途均讓封凜十分的看好,與其想那些有的沒的,不如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封凜吃完宵夜,婉拒了丁爽遞過來的咖啡,他急著回酒店,在餐桌前站起了身︰「明早要回臨省,開始接下來的計劃,我會安排公關在網上帶節奏,你們就不要上網了,我先回去了。」
容修輕啜了一口咖啡,笑著看向從開放廚房過來的勁臣︰「再會。」
封凜離開之後。
趙光韌和蒼木對視了一會,又看向給容修夾牛肉面的勁臣,一齊露出要笑不敢笑的糾結表情。
容修眼角瞟向他們︰「快吃,吃完就走,已經凌晨一點了。」
「哦。」趙光韌低頭扒飯,聞了聞餐桌對面香噴噴大塊牛肉的鹵汁,「為什麼容修吃顧影帝做的牛肉面,我們吃外賣大米飯啊?」
「他胃不好,外賣的米飯夾生了,」勁臣略帶歉意地說,「面不夠,只有一人份。」
容修拉住勁臣的手腕︰「別忙活了,坐下吃飯。」
勁臣︰「我給你夾。」
趙光韌︰「……」
草。
你喂到他嘴里好啦。
趙光韌心里這個愁哦,不知道為什麼,以前不知道那兩人好上的時候,不管他倆怎麼互動、什麼台詞、什麼語氣,都不覺得哪不對,現在看起來,不管哪,哪哪都不對。
這兩人也太秀了,這麼明顯,根本就不容易搞地下情吧?粉絲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透啊。
我的蛋。
我的蛋……
糟了,還有個《治愈日》呢,周日就要播了,那時候兩人還沒發展到這地步吧?
勁臣站在容修身邊,給他往碗里夾了面,又澆上牛肉鹵汁,撥了大塊的牛肉過去。
白翼悶頭吃飯,隨口來了句︰「麻麻在大西北都去哪玩了?」
趙光韌「噗」地噴出了嘴里的飯,噴了蒼木一臉。
蒼木閉著眼楮︰「……」
麻麻?
眾兄弟︰「……」
白翼心里一慌,忙看向容修,忙不迭解釋︰「不是,老大,我說的是……馬……馬……哦,你的……媳婦……你的馬,任你騎來,任你打……」
容修臉色發黑︰「?????」?
眾人︰「……」
求求你別解釋了行嗎二哥?
幾乎听見老大捏拳頭的聲音了,白翼嚇得縮了縮脖子。
勁臣斜靠在餐桌前,按住了容修的手背,笑著想了下,「本來計劃周日回來的,殺青之後,去了沙島,算是沙漠吧,其實也不算沙漠,沙質沒那麼好,因為急著回來,就隨便玩了會滑沙。」
「坐下說。」容修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讓他坐在身邊,卻感覺到對方稍微小幅度地掙扎了一下。
「不,不坐了。」勁臣搖頭。
容修抬眸看他︰「怎麼?」
勁臣張了張口,想了一會,笑道︰「回程一直坐著,飛機,坐車……」
容修眯了眯眼,放下筷子,指尖劃過金絲眼鏡邊,垂眼從下到上掃了他一番。
勁臣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容修迎上他的目光,細細瞧他半晌,直將勁臣瞧得渾身不自在,避開視線地將眸光移向別處。
勁臣眼中似有哀求︰「……」
容修嗓音溫柔︰「顧影帝。」
勁臣心尖一顫︰「我,滑沙……走神了,受了點傷……擦傷……」
容修皺了眉︰「???什麼?哪里?」
勁臣︰「……」
容修臉上露出迷茫神色︰「坐下,過來,我看看。」
白翼筷子差點掉在地上︰「咳咳咳……」
聶冰灰揉了揉臉︰「大哥,沒玩過滑沙?幼兒園的滑梯總玩過吧?」
「沒上過幼兒園,在家學琴來著。」容修臉色更差了,看向勁臣,「很疼?耽誤吃飯?過來,吃飯。」
「不耽誤,沒事,好。」勁臣一緊張就會笑,對上容修的眼神,嚇得抖了抖,在容修身旁坐下。
開車回來一路上就夠遭罪了,此時木質椅子正好硌在擦傷上。
勁臣皺了皺眉,斜著身子拿起餐具。
簡直就是惡魔啊!白翼實在看不過去了,責怪地說︰「老大,你稍微心疼一下人行嗎,人家都說了受傷了,屁屁疼,你倒是關心一下啊,還非讓人家坐這兒陪你吃飯?」
容修抬眸看他,眼光發寒︰「受傷了,所以不吃飯?沒看他瘦成什麼樣了?屁屁疼?是我把他的p股搞成那樣的?嗯?是我把他弄疼的?是我嗎?」
白翼︰「!!!!!!!!!!!!」
樂隊兄弟們︰「………………」
握了個大草。
是不是……你……搞的……
把他弄疼的……
我們也……
…………不知道啊……
老大……
我們真不知道啊。
眾人︰「…………」
勁臣耳垂紅成一片,「…………」